程若绵还在加班,不知几点能回来。
不知不觉,夜深了。
客厅的小夜灯自动亮起,驱散了遮蔽一室的昏暗。
-
程若绵忙完工作,才有空看了眼手机消息。
「陆政:我到家了,下班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她稍一思忖,很快决定不让他来接了。她本就是自己开车来的,再开车回去也方便,再者距离也不远,不必让他再折腾一趟。
办公区已经空无一人,她关掉电脑,熄了灯,拿着包下楼。
停车场也空空荡荡,解锁车子,启动,打转方向盘。
驶出地下车库。
拐到主路,等红绿灯。
北城是个神奇的城市,大型商场一般都是十点闭店,夜生活几乎等同于没有,但街道上的车总不见少,成夜成夜车水马龙。
此刻信号灯闪烁,行人扎堆等待通过,车流亮着一溜红色车尾灯。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车载香氛散发出幽幽香味。程若绵看了眼车载导航上闪烁的目的地——家。
在这一刻,她心内涌现出甜蜜的安心的怅然。
人生总有这样的片刻,在四下无人的静谧中,突然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幸福,心中不免慨然。甜甜的暖流缓慢地流经身体每一个角落,熨帖了四肢百骸。
车子停在前院,她下车回主屋。
主屋一楼大亮,二楼客厅隐约透出些暗淡的光。
厨师还没下班,等她进了屋就端来一杯热牛奶递到她手里。
她问,“陆政呢?他回来吃了点东西没?”
饭局上更多的是喝酒应酬,她担心他没吃好。
厨师道,“先生晚上应酬喝了不少酒,回来喝了点醒酒汤,没吃别的,这会儿应该在楼上休息呢。”
“好。”
程若绵换了拖鞋上楼。
客厅整体比较昏暗,只有角落里的小夜灯散发出小小的暖色调光圈,长沙发中央,长腿男人坐在上面,头仰着,脑后垫着一个靠枕,枕在那里,看样子是睡着了。
白衣黑裤,骨节分明的大手按着本书在腿上。
程若绵轻手轻脚放下包走过去,想把书给他抽出来,刚捏住他的手指,腰就整个被圈住,整个人突然失重,跌坐到他腿上。
《写给星期五早上不听海的人》,深蓝色的一本,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你没睡着?”
程若绵轻声问。
陆政掌心扣着她的肩背把她摁到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匀出。
她抬头去看,他还仰着脖子靠在沙发背上,眼睛也没睁开。
在她的注视中,分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男人终于开了口,“好想你。”刚睡醒,声线有几分低哑,夹杂着鼻息,缱绻亲昵。
程若绵听得心里一软,把拖鞋蹭掉,更深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住他的胸膛,低低地,“我也想你了。”他温热的体温环绕着她全部的感觉,像坚定不移的避风港,岿然不动。
陆政双臂紧紧搂抱着程若绵,低下头把鼻梁埋进她颈侧。
抱得好紧。
身体相贴,程若绵甚至能感觉到他起伏的心跳和手臂肌肉的轻微鼓动。
香温玉软。
陆政深觉一天的疲劳都在这温香满怀中涤荡一新。
抱得足够久了,程若绵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矮下上半身,屁股还坐在他腿上,探手去够掉在地上的书。
陆政自背后低眼看着她。
她穿着通勤装,白色丝质细条纹衬衫搭配黑色及膝裙,天儿冷了,裙子里面加了层丝袜。
细腰圆臀的曲线一览无遗。
程若绵把书拾起来,掸了掸封面,说,“这本你是不是看不进去?我给你换一本吧。”
她径直起身往书房去,陆政没拦。
她身影消失在书房门里,客厅和走廊又在一瞬间陷入了寂静和昏暗中。
陆政突然觉得干渴,视线本能地在范围内水杯,寻到了茶几上透明干净的半杯水,发觉那焦渴感也并非想喝水。
他点了根儿烟。
过五分钟,程若绵从书房出来,手上拿着本黑色封皮的书,冲他微摇了摇,笑说,“诗集你不喜欢,要打发时间的话,不如看小说吧。”
她把书递给他,一边顺手解开了自己衬衫胸前的系带,然后略微偏过头把簪着发髻的发圈取下来,如瀑的长发跟着倾泻。
扎起头发的她更冷静疏离,此刻长发铺陈在肩,眉眼清冷安静,望向他的眸底似有欲说还休的情愫在流淌。
叠腿坐在沙发上的陆政,一手夹着烟架在沙发背上,不动声色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
程若绵转身去了卧室,抛下一句,“我去洗澡。”
她总是如此,勾人而不自知。
陆政慢慢地把烟抽完。
最后一缕烟雾在半空中飘散,他碾灭烟起身。
他去洗手间洗手刷牙,仔细洗掉手指上沾染的烟味,然后回到起居室沙发上,等着程若绵洗完澡。
女孩子讲究,洗澡护肤吹头发抹身体乳好多个流程。
这些都搞完,还要去更衣间换睡衣。
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女孩穿着睡衣长裙和拖鞋,从更衣间的方向走出来。陆政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朋友,他漫不经心地听着,看到程若绵便勾勾手让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