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就应该察觉到的:陆政已经完蛋了。
他开始给她送花。两个人沟通不在一个频道产生了摩擦,他回来跟她低头道歉。她单方面对他冷战,他一直不急不缓地哄着,直到他们重归于好。
她终于能够敞开心扉接纳他。
她从天桥上奔下来扑进他怀里,他们短暂又难忘的同居生活,她奔赴哥本哈根为她庆祝30岁生日,他奔赴她老家陵市为她过21岁生日。
然后是预料之中终于到来的两讫。
北城南城,雨雪霏霏的夜却总是遇到他。
他问她,“曾经,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一句“各取所需”的回答让她重新坠入深渊。
从南城到北城,他们彼此折磨,是佟宇使出了杀手锏,也让她和陆政终于有机会把话摊开了来讲。
他重新追求她。
他们终于迟迟地对接到了对方的脑电波,终于来到了感情的同温层。圣诞夜在南城,他许给她郑重的承诺,冬日的伦敦,她22岁生日的夜晚,他向她求婚。
他们的婚礼、他们的蜜月……
如此种种,似湍急的水流在脑海里冲刷席卷而过,她不由地浑身战栗起来。
她遇见他爱上他,与他彻彻底底地彼此拥有……
她想哭,更想更紧地拥抱他。
她细碎地喘着,带点哽咽的哭腔叫他,“陆政,我好爱你。”
回答她的是陆政的吻,一切隐晦的暗藏的都在此刻汹涌澎湃,大手扣着她的后腰,像是要把她揉碎进自己身体里。
已过午夜。
像尘埃落定似的,纷纷扬扬的雪花终于落了下来。
瑞和公府大门外,街道上路灯下,暖色调光圈晕染着,细雪如闪粉亮片般铺天盖地翩跹而下。
整个北城都笼罩在这温柔的沉溺里。
清醒而疯狂。
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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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节前程若绵最后一天工作日。
陆政已经放假了,但早上还是跟她一起起床,陪她吃早饭,然后亲自开车送她去上班。
车子在大厦前停稳,程若绵解开安全带,说,“我走了。”
“嗯。”
陆政扣着她脑袋越过去吻了吻她的前额,“去吧。”
迈下车厢,她回头说,“开车小心。”
“快进去吧,外面冷。”
陆政在车里看着她进入大厦,这才打转方向盘,驶上主路。
陆家老宅。
奔驰徐徐驶入,陆政下车,大衣长腿大步走进主屋,张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抬头看到他就喜上眉梢地迎上来,“阿政。”
“那么冷的天儿,穿太少啦,来快坐下,我给你倒杯热茶。”
陆政没坐,站在那儿问,“老爷子呢?”
“在书房练字呢。”
方筠心和陆良骏还在老家,年后开了春才会回到北城来。由是,这阵子老爷子大概也不太往一家三口那屋去了。
“我去看看他。”
“诶,等等。”张妈拦住他,往他手里递了两杯茶,“拿着茶杯暖暖手,顺便给你爸也带一杯吧。”
张妈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缓和父子俩关系的机会。
陆政敲门进了书房,把一杯茶放在书桌上,老爷子余光瞥到,抬头看他一眼。
手上写字的动作也没停,问,“放假了?”
“嗯。”
过片刻,老爷子主动起了话题,“我前一阵子回去看了筠心和良骏……”略停顿了一下,抬头觑了眼陆政的表情,“……他俩在老家过得挺好,我想着,暂时就不让他们搬回来了。”
“随您。”
陆政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过年你们怎么打算的?什么时候回小程老家?”
“我打算大年三十去她老家过,待个四五天。”
老爷子笔尖一顿,“……小程提议的?”
“是我的打算,还没跟她说。”陆政道,“先来跟您汇报一声。”
老爷子腹诽,这哪里是汇报,分明是通知。
不过他到底底气不足,也没出言反驳什么。
“她家里就她妈妈一个人,小辈要是不回去,过年太冷清。”
程若绵孝顺,他不想让她左右为难,也不想她为了迁就他而委屈自己。
过片刻,老爷子才嗯了声,道,“你还挺懂疼老婆。”
陆政觉得好笑似的,轻笑一息。
他把茶盏搁下,去到窗边望向后院。
昨夜下了一场大雪,早上雪停了,这会儿又不知不觉下了起来。天空灰白惨淡,目之所及之处白濛濛一片,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老爷子还弯身站在书桌旁练字,墙壁边高束腰五足香几上,香炉静静燃着,丝丝缕缕烟雾自孔隙中摇摇晃晃升腾,万物无声。
这么几十年,父子俩鲜少有这样静悄悄地待着,心里又没有任何隔阂和情绪的时候。
过片刻,老爷子把毛笔放下,绕过书桌拿起茶盏喝了一口,道,“年前带小程回来吃顿饭吧。”
“成。”
陆政回身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了根儿烟,一边拿起旁边一本书翻看。
一根烟抽完,他起身,“走了。”
“不留下吃午饭?”
“有事儿。”
他从书房出来,跟张妈道别,张妈也劝他留下吃午饭,“看你回来,厨房已经着意添了几道菜啦,留下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