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雷音寺中满身鲜血、仿佛从炼狱中闯出来的巫九枫。
她看到了他,忽而扬眉一笑,收起了手中的长刀,朝着他走来:
“原来你那时躲在了地底下,我说怎么没发现你。”
见他避而不答,她便哼了一声也跟在他身边上着台阶:
“玄念,你可真会避重就轻,欺负我那时不懂,你以为你动容是很容易的事吗?
“我知道,你修禅二十余年,那次是你第一次动容,为我动容。”
玄念前进脚步一顿,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那是巫九枫手持长刀插入了他的心口,殷红的血液沿着洁白的衣衫中流淌而出。
她冷声道:
“快点停下,不然我就一刀杀了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和尚!”
旁边剑阁时期的巫九枫竟也受此影响,手握长剑搭在了他的颈间:
“另一个我说的说道理,敢做不敢当,还当什么佛子?喂,你诛心我斩头,杀了这个没担当的,咱们各有收获,也算不虚此行!”
胸口和颈上的痛楚传来,玄念前进的脚步愈来愈重。
这时,眼前光华流转,变成了一片金色花海,花海中现出一具逐渐从白骨生出肌理的素白女。体。
她未着分毫,睁着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天真却又妩媚地朝他一笑:
“原来那个时候伸出手帮了我的就是你吗?我虽然感激你帮了我,可你也不该趁人之危,看光了我的身体。被你看过了之后,我还怎么嫁人,怎么找道侣?”
见他脸上晕红,她撒娇似的赤足点地道:
“玄念,你既然看了我的,我也要看了你的,才算是公平!”
说着,她便朝着他抱来,纤巧的手指在他的腰间一搭,他的腰带便落了下来。
不顾他骤然大变的面色,千仞派时期的巫九枫拉开了他的衣衫,刚一瞥见锁骨下的大片肌肤,便得意地大笑:
“哎呀呀,好白啊,怎么比女孩子的还要白啊……”
旁边的两个巫九枫见状,均是一愣。
雷音寺时期的巫九枫将染着血的长刀搭在了肩上,蹙着眉:
“哪来的狐媚子,这也是我?”
剑阁时期的巫九枫也抱着双臂在旁嗤之以鼻:
“假正经的和尚,恐怕这才是他心里真实所想的吧!”
“可怕,这种人居然还能当上佛子,他怎么好意思一次次拒绝我的!”
“谁说不是呢,指不定被我亲近的时候心里在偷着乐呢!”
……
两人正说话间,千仞派时期的巫九枫已经快要扒下了玄念的大半衣物。
只是在要解下他最后一层亵衣之时,他终于禁受不住,出手阻止。
但这一动手便是彻底陷入了幻相中的圈套,他的身体重如千钧,再也无法向前迈下一步了。
千仞派时期的巫九枫见状大喜,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娇缠道:
“玄念,莫要再回避了,你心底里有我,我知道。”
一旁的两个巫九枫也点点头:
“我们都知道。”
“便是原来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还修什么佛念什么经?为了我们,留下来吧!”
另一旁的两个巫九枫见状,也扔下了武器,朝着他围拢了过来,说话间衣带纷纷飘落: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果然啊,再清心寡欲的佛子也是男人。”
“算了,情况特殊,就让他得逞一次吧。”
天旋地转间,三道声音倏然合在了一起:
“玄念,遇上我,你这辈子算是完啦!”
……
台阶最上方,佛子的身影忽然顿住。
众人看得心焦:
“只差最后三级台阶了,师叔祖怎么还不上去?”
“恐怕是遇到了难缠的心魔。”
“什么样的心魔这般难缠?师叔祖之前一直走得很顺的啊……”
一边的永思主持和真代首座也面有焦色。
出乎他们意料,玄念除了在登问心阶的前半段犹豫了几息后,之后便一直通行无阻。
但若是最后三级台阶没有过,之前便是过得再顺畅又有何用。
“快看,师叔祖动了——”
高处的玄念终于开始了行动,由于下方的众人相隔太远,只能模糊看到他的背影。
玄念僵硬地挪动着手臂,终于慢动作回放一般地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戒刀,然后在胸口处一划。
霎时间,通体血液流淌而下,顺着台阶而下,逐渐染红了这一排排青石台阶。
周遭立时响起了抽气声,为师叔祖这一壮士断腕般的举动。
可随之,更令他们震惊的事出现了。
当佛子的血液漫过问心阶的时候,原本古朴陈旧好似经历了千万年时光的问心阶居然冒出了无尽的斑斓光华。
这光华越来越刺眼,几息之间便将一百零八级的问心阶全部笼罩住。
在光华的笼罩下,原本斑驳的问心阶忽然变得通透澄澈,宛若最上乘的玉石,几可倒映出云影和天光。
光华一路蔓延到台阶尽头,问心阶终点处的宫殿大门訇然中开。
正僵持的师叔祖忽有神助一般,重新抬步登上了最后三级台阶。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骤然合拢门户的大殿之内。
问心阶下爆发出雷鸣一般的议论声,只因这样的景象,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