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万佛寺世代流传下来的史册上，也从未记录过问心阶发生过此般异状的情况。
从古至今，无论是谁登，它都是一样。
永思主持念了一声佛号：
“竟然能让传承了上万年的问心阶发生如此变化，老方丈所言不错，玄念他的确称得上是佛子。”
一边的真代首座也面有喜色：
“佛子登完了问心阶，证明了自己的向佛之心，此次他与剑阁的那位巫剑君之间的纠葛终于算是彻底了结了。”
问心阶上流转的光华逐渐消失，又渐渐恢复到了往日朴素古旧的青石台阶模样。
永思主持和真代首座欣慰地立在台阶末端，等着玄念出来。
没过多时，他们便见到了从问心殿中出来的玄念。
只是，他们忽然心底一沉，只因走过了一百零八级问心阶的玄念非但没有精神百倍，反而像是大受打击一般，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佛子——”
听到唤声，玄念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脸色苍白，笑容惨淡，颓然长拜：
“抱歉，可我……好像当不了一个好佛子了。”
*
某年月日，万佛寺玄念佛子第二次登上问心阶，引得问心阶光华大绽，众人以为神迹。
登阶成功后，佛子还俗。
第258章 还俗之后
万佛寺门口，烟尘滚滚，正是送别之时。
小沙弥圆光抹着眼泪将收拾好的行囊递给了容颜清减了许多的玄念：
“师叔祖，首座让我把您的东西交给您。”
玄念接过了包裹，首先便被其重量惊了一惊，手一沉险些没有提住：
“怎么有这么多？”
“就这我还嫌少了呢！师叔祖往日里可是吃的喝的每一样东西都要经过精挑细选的，我虽然把您常用的衣物和一些器具都放在里面了，可依旧撑不了多久——”
圆光哭丧着脸：
“师叔祖，您快些联系巫剑君让她来接你吧，要不然以您现在的身体，我都担心您撑不了多久……”
这孩子，怎么他还没走呢就开始诅咒起他了？
玄念有些好笑，只得道：
“我自会注意，好歹之前我也不是没有外出历练过的，你放宽心吧。”
却不料圆光立时敞开了话匣子，愤愤道：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师叔祖您现在没有了修为，连个储物袋都用不了，能和之前比吗？”
话刚说完，他见到玄念怔然的神色，立时自知失言，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师叔祖，我说错话了……”
“无事，既是真话便不怕人说。”玄念朝他安抚地笑了笑，“若是觉得心怀愧疚，便帮我把包裹里的东西清一清，你也知道我现下身体比不上以前了，这包裹我提都有些提不动，便更别说带上它赶路了。”
于是两人坐在了路边，打开了包裹，开始讨论起了其内物品的去留。
“……茶具便不要带了吧。”玄念扶额，“我路上哪还有功夫喝茶……”
“万一要喝了呢？师叔祖你平日里一天可要至少喝上一壶的东湖龙井茶，还有白山毛峰、七安瓜片和文夷山大红袍……这些好茶叶在外面可都买不到呢，我每样都给您带上了几包，您路上省着点，够您喝上小半年的。”
居然还有茶叶……
玄念更觉无奈，他现下知道这些包裹里的东西大多是些什么来头了。
只得和圆光据理力争了好一会儿，将包裹里的东西减了一半有余，直到最后看到藏在包裹最下面的那一个匣子，他神色一怔：
“这是……”
圆光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四周，随后凑近玄念耳边道：
“师叔祖，这匣子里面装的是巫剑君送给你的那串凤眼菩提念珠，还有您的传讯仪我也装里面了……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可是当着首座的面上拿的，反正他什么都没说。
“师叔祖，听说传讯仪没有修为也可以用，只是有一些功能用不了，师叔祖，您得快些联络上巫剑君啊，寺内严令封锁消息，她现在说不定还不知道您为了她还俗呢……”
玄念抚着匣子，出神了好一会儿，随后回过神来，对他微微一笑道：
“谢谢你，圆光。”
两人重新整理好了包裹，然后玄念在圆光的帮助下将包裹缠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尽管圆光动作已经极尽小心，可在绑带子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了他的旧伤，引得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
“师叔祖……”
玄念很快缓了过来，唇边露出笑容：
“圆光，我要走了，若是有机会，我还会再回寺里看你和大家。”
圆光抱着被玄念挑出来的一大堆东西站在一旁，眼泪也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很快泣不成声：
“师叔祖，您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啊，千万别从此消失，如果撑不住就去找人帮忙，若是实在不愿找巫剑君，便去找路上寺庙里的师兄弟们帮忙……”
“我都知道，圆光，你该回去了。”
玄念劝了好一会儿，见圆光终于擦着眼泪回到了寺门口，他便也背着行囊开始了自己的行程。
起初一两日还好，毕竟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出过门，而万佛寺周遭崇佛气息浓厚，见到他后都多有方便。
只不过赶了一两日路之后，一些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却接二连三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