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念，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玄念，你在想些什么？
“玄念，你还在埋怨我把你当做替身吗？
“玄念，你错怪我了，我只喜欢你啊……
“玄念……”
呼唤的声音一声又一声，让他的心也不由乱了起来。
他不敢睁目，不敢听闻，不敢感触，不敢遐想……只在心中默念着佛经，想要借此捱过这一劫。
可是他虽然封闭了五感，却依旧没有多少用处。
她的声音、热度、触感……她的一切的一切都如影随形，不仅没有随着五感封闭而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
玄念的身体愈发燥热，他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正要不管不顾强行推开她，耳垂忽然一痛。
她吮。咬着他的耳垂，带着阴恻恻的笑意：
“玄念，你看看你，你都敢肖想女人了，这样的你，还配当佛子吗？”
见他不答，她抚身而上，身体相贴，面颊相触，口中喃喃：
“玄念，你对得起你的佛吗？你对得起我吗？”
他心口一痛，“啊”的吐出了一口血来，脸上苍白如纸。
她却漫不经心地从他胸口中拔出了沾染鲜血的纤纤五指，随后笑着揽住了他，带着他一起坠向了水底。
水流漫过，侵占着全部的呼吸。
她像水草一样缠着他，不准他逃出，任由冰寒的湖水一层又一层将他们全部包裹，他只好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陷落。
他尝试过挣扎着上浮，却又被她锁住，耳鬓厮磨：
“玄念，留下来陪我吧，我不能没有你啊……
“玄念，如果你不是佛子，我也不是剑君，我们之间该有多快活啊……
“玄念……”
他仰头望着头顶隐约透出一丝光亮的水面，如堕阿鼻。
……
七月后，万佛寺内的玄念佛子突然出关，修为大创。
第257章 登阶
虽然隔了近一年没有见面，但乍一听闻玄念出关，巫九枫的讯息立刻就发了过来。
【吾亦疯癫久：玄念，听说你出关了，什么时候我们有空见上一面？】
她的消息没有得到回答。
传讯仪在不住振动着，但此时屋内没有一个人有闲心对之投以注视。
玄念躬身立着，收束心神，应对着永思主持和真代首座两人的询问。
“佛子，您可是对巫剑君动了心？”
玄念沉默许久，终于缓缓道：
“我……不知道。”
若是喜欢，可为什么想到她心中第一时间生出来的却是惶恐和苦涩？
若是不喜欢，为什么一闭上眼总会时不时想起她？乃至于生了那样的心魔？
这样的心情，这样的心境，这样的恐惧，也算是喜欢吗？
永思主持和真代首座两人对视了一眼，厉声喝问：
“佛子，您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迎着两人斥责的目光，玄念整理着自己烦乱的心绪，行了一礼：
“……我目前，并没有与巫剑君在一起的想法，只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念头……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待我与巫剑君离得久些，我多静一静，便能恢复如初。”
待他说完，看到面前二人的脸色，心知自己说错，便只好默然无言。
“这难道还不算是动了心？”真代首座怒道，“万佛寺绝不需要一个犯了戒的佛子！”
永思主持则看着他道：
“佛子，您说您再过一段时日便可恢复如初，可否提前证明？”
玄念颤动着眼睫：
“该如何提前证明？”
“佛子可还记得觉果的旧事吗？若是当真心无杂念虔心向佛，问心阶自会证明一切。”
*
时隔不过两年，万佛寺的问心阶竟然又一次开启。
只不过这一次要登阶的却是玄念佛子。
消息一经传出，问心阶下人头攒动。
事关佛子，万佛寺内但凡听闻到这一消息的人全都来到了阶下，偌大的场地挤得水泄不通，这架势可要比上次觉果登阶时要隆重得多了。
湛存长老熟门熟路，于是再次负责整套仪式，他早在还没开始前便拉过玄念，开口便是一句：
“佛子，您糊涂啊！”
他也算是看着玄念长大，知晓他虽然在十年前成功登过一次问心阶，可那时虽然人心浮动，可佛子自身心思澄澈通明，而现在只要稍有修为的人便能看出他功体大损，心思杂乱。
这时候再登问心阶，若是万一中途出了差错，那又该如何是好？
“赶快找主持认个错，让他改变主意或者推延一些时日吧……”
玄念只轻声道：
“长老莫忧，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此事便不会悔改。”
更何况——
他抬头看向那好像深入云间的一百零八级青石长阶，心中低喃：
问心阶问心见性，他也想要借此机会看一看自己的心。
见佛子心意坚决，湛存长老无话可说，只好开始准备起了整套仪式。
未几，玄念来到了问心阶下。
周围一下变得极静，原先执法僧们屡禁不止的议论声一时全都消失，大家维持着沉默看着佛子的身影逐步登上台阶。
起初尚还稳妥，可行至中途，玄念耳边渐渐升起了幻声，正是那一夜的后半程她跟他说的话，字字清晰，言犹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