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人盯视警戒,她却丝毫不受影响,在见到面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玄念,你这几日有想我吗?”然后被一旁陪同的长老瞪了好几眼。
游览由之开始。
这一次的游览和上一次的相比,像是反过来一般。
玄念的话极少,除了照本宣科似的景物介绍,几乎没有再主动说过其它。
而巫九枫却话多了不少,她笑容满面地跟玄念走在一起,问起每一棵树、每一块砖、每一颗石子的历史来由,最重要的是它们和玄念之间的关系。
在盯视的僧人们稍不注意的时候,她就说上几句动人的情话,或是悄悄摸一摸对方袖子下面的小手。
因着巫剑君如此“不规矩”,所以在旁的僧人眼睛便睁得越来越大,就像是盯梢的猫头鹰一般,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俩,时刻准备着在类似于巫剑君动手动脚的时候迅速出击,分开二人。
白天便是这样了,在夜里她也不愿意消停。
第一天晚上,玄念正做完晚课,她就不请自来,趁其不备压倒了他,把头贴到他的胸口说要听一听他的心跳。
因着主持和首座的叮嘱,玄念出手还击,还没和他说上几句话的巫九枫就这么神情哀怨地被僧人们请走了。
往后几夜里,玄念屋子外便多了许多盯梢的僧人,而且时不时大半夜传出打斗声。
巫九枫和旁人在外间斗法,玄念便留在屋中,在真代首座的注视下念经。
如此到了白天,两人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参观,日日夜夜皆是如此,用巫九枫的话来说,就是:“好刺激,好像偷情,不,比偷情还刺激。”
一日日过去,因着两人越来越密集的排期,终于要到了巫九枫参观完整座寺庙的那一天。
最后一天里,他们俩登上了寺中的一座高塔。
因塔内的楼梯较为狭窄,只能留有几个人陪同巫九枫和玄念进入。
他们俩登上了九层楼梯,来到了最高处,看着高塔下郁郁葱葱的林海以及藏身在林海中的几角屋檐,一时全都静了下来。
巫九枫搭在栏杆的边缘,侧头问他:
“玄念,你这次要闭关多久?”
玄念也望着眼前的林海,淡淡道:
“可能一两年,也可能五六年。”
“可你不是才突破分别识境不久嘛,就算要破关也不必急于一时,小心操之过急,弄巧成拙哦。”
玄念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巫九枫凑过身来,站在他们身后的僧人立刻咳了一声,她便只好停住,委屈道:
“这一次见面,你还没有怎么和我说话呢,马上我就要走了,你还要闭上那么久的关,难道不会想我吗?”
“……剑君说笑。”
“就算你不想我,我也会想你的。”
在身后的僧人愈来愈重的咳嗽声中,巫九枫视若罔闻,继续道:
“参观完这座塔他们就要撵我走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话吗?”
这话说得十分可怜,玄念禁不住侧眼看她。
在巫剑君波光粼粼的双目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沉默良久,他方道:
“贫僧望剑君日日欢欣,无忧无愁,如九万里长风恣意独行。”
巫九枫听了之后,不由弯了弯眉眼笑道:
“你可真好。”
她笑着开口:
“既然你给我我赠言,我也要礼尚往来送你一句——”
她忽然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以令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扩大,生出繁复的纹路,最后形成了一黑一白两条巨大的阴阳鱼,围着两人游动,首尾相连,散发出如水的光华,将他们与其他人隔绝在了内外。
“这是千仞派的都天阵法!”有见多识广的僧人惊声道。
在塔内塔下的僧人们闻询纷纷朝着这里冲来的时候,巫九枫悠声道:
“我的赠言很简单,就不祝你开心了,但我愿意分担你的不开心,我希望玄念日后与我同悲苦,休戚常相共。
玄念怔然。
就在这时,她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颊一口,顶着周遭的抽气声笑靥如花:
“一定要记得想我啊。”
……
闹出了那般动静的巫剑君最后还是离开了。
玄念也进入了闭关的静室中,准备开始旷日持久的修行。
可他毕竟刚入分别识境不久,前几个月还因为强行毁去诡异大损修为,又哪里能迅速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主持和首座明知这一点,却仍是要让他继续闭关。
而他也明知这一点,依旧同意了闭关。
在这长达数月的闭关内,他竟然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不知为何来到了一个雾气弥漫的水泽之中。
水泽内生着成片的荻草,每一株都有近一人高,挡住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在水边茫然四顾,不知该往何处。
就在这不见光的阴暗雾气中,他看见她涉水而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笑吟吟地朝他招手:
“玄念,你想我吗?”
见他不答,她便走近,白净的双臂勾住了他的脖颈,一把将他带到了水中。
水里冰寒刺骨,她从背后缠着他的身体,湿。热的吐息倾吐在他的耳边,引起一簇簇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