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九枫随意摇了摇手:
“你忙你的,我又不是非要人陪,就算你那些师侄不来也没事,马上就要盂兰节了,想来你们人手肯定不够,我就不浪费人力了。”
巫剑君难得这么善解人意起来,倒是让玄念有些诧异。
他想了想,又笑着补上了一句:
“等此间事了,若是巫剑君还在,那贫僧一定抽出时间陪着剑君继续看完寺中剩下的景色……”
“你的好心我心领了,只是那个时候我都不一定在了。”
“那便等巫剑君日后再来万佛寺赏玩时续上,只要贫僧还在寺内,这个承诺便一直算数。”
……
佛子最近的确很忙,在他们游览的过程中便时不时有僧人过来就一些事务询问他的意见。
虽然佛子在回答时并不避及巫九枫,也尽量简短交代,只是打扰的多了,巫九枫的游兴便断了,早早提出结束。
佛子深表歉意,坚持要送她回到院子作为赔罪。
等分别之时,巫九枫却忽然回头,对着仍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的佛子笑问:
“佛子,关于同行者之事,你真的不愿再考虑了吗?”
玄念微愣。
关于这一件事,巫剑君先前便已答应揭过,此时又何故突然改口?
但他生性不愿意为难人,便温声笑道:
“贫僧也想与巫剑君同行,只是寺内近日事务较多,贫僧实在抽不出身来……”
巫九枫当即做了一个闭口的手势,然后眉眼弯弯十分和气道:
“我懂了,那咱们盂兰盆节见,到时候,我可要送你一份大礼呢!”
巫九枫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玄念隐隐察觉到不妙,当即拈动手指进行推算。
但天机却模模糊糊,仿佛被迷雾所掩盖。
玄念只能失笑:
他又在担心什么呢?
观近些日子相处,巫剑君反应敏锐,应对得当,且极为理性。
这样的巫剑君自然不会为了一点小事,知而故犯,损人害己。
就算……她有一些不利于万佛寺的念头,但此地到底不是剑阁。
想到此处,玄念便逐渐淡忘了此事,转而忙于处理其它更为要紧的事务。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在盂兰盆会当日,天还没有亮之时,屋外便有僧人通传说巫剑君想要面见佛子送一份大礼。
因着今日事程繁多,玄念已早早穿戴好了衣饰,且极为隆重。
忽然听得这一通传,他略一思考便请巫剑君在会客室等待。
会客室内还有其他僧人陪着巫九枫说话,巫九枫等了约小半盏茶的时间,便见佛子含笑赶来,开口便是致歉:
“劳巫剑君久等了,巫剑君是客人,何必一大早赶来送礼……”
巫九枫今日还有要事要做,不想跟他继续客套下去,她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
“佛子,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玄念笑容收住,他隐约察觉到了来者不善。
于是,他唇边噙着的笑容变得越来越淡,只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客套:
“巫剑君是一位大节无亏、小节不拘之人,只是,这样的行事作风,有时可能会稍受一些争议。”
“哈哈哈哈,大节无亏、小节不拘?佛子,你对我的认知该换换了,我巫九枫,从不在乎什么大节小节,更不在乎什么争议,我只在乎两件事——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得到、以及该如何才能得到。”
巫九枫嘴角勾起,眼瞳幽深。
她一边召唤出了道基,一边对着脸上再也没了笑容、神情也变得格外冷淡的佛子下达了最后通牒:
“而现在,我要你做我的同行者,你要是不答应,我便要搅乱了你们的盂兰盆节!”
第229章 逼迫
玄念看着她,眼中也逐渐失去了温度。
他淡声道:
“巫剑君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很清醒。”
“你之前分明说过——”
“我反悔了。”巫九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怎么,只准你反悔,就不准我反悔了?一人一次,方才公平。”
“……”
玄念微微笑了。
真难为他到现在居然还维持着好修养,没有说出一句恶言,只是平心静气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巫剑君反悔自是可以,贫僧也无从干涉,只是巫剑君既然选择了贫僧作为同行者,总要事先征得当事人的同意,若是贫僧不愿,便是剑君再反悔多少次,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说到了这里,他语气又忽然缓和了不少,像是真心实意地劝说着:
“若是巫剑君愿意回头是岸,贫僧便当今日剑君没有来过,今后万佛寺和剑阁关系一如往初,仍是守望互助的盟友,还望剑君自行斟酌,切勿留憾。”
话说到了这里,便是彻底谈崩了。
巫九枫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笑道:
“其实来到这里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在想,把你这张总是笑着的面具撕下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想到直到现在,佛子仍然维持着客气,究竟是你的修养太好呢,还是我目前的努力还不够呢?
“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可要努力再加一把火啦,省得别人还以为我说过的话不过是开玩笑……嗯,那就先从拆房子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