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巫九枫身边的道基便化作了漫天剑影,朝着四下射去。
若是攻击落实,这间不知保存了多少年的古屋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但在剑影即将落向墙壁等处之时,玄念袖子一挥,便有无尽的金光从他的袖中激发开来,稳住了颤颤巍巍的墙体。
幸而巫剑君也就是做做样子让他知晓她的决心,见他看过来便也收了手,只是无赖似的笑笑:
“现在你知道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了吧。”
“巫剑君——”
玄念对巫九枫的所作所为一时间感觉到匪夷所思,将要到口边的质问之言却又止了下来。
毕竟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
“既然巫剑君如此执迷不悟,但贫僧也无话可说,只能请巫剑君暂时前往敝寺客舍‘住’上几日了。”
玄念正要勾连万佛寺内的阵法,将巫九枫暂时羁押起来,先关上个几天,等到盂兰盆节结束之后再做定夺,却不想在他将要行动之前,却忽然从巫九枫的身上听到了一个他从未想到的声音。
“我好像听到有人要当着我的面关押我们剑阁的得意弟子?”
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从巫九枫的手边响起,她当即取出了自己身上的传讯仪。
传讯仪上正开着视频通话,视频那头,剑阁阁主楼玉京的面容清晰可辨。
玄念:“……”
视频里的楼玉京漫声笑道:
“九枫,他们要是关你,你也别反抗,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好了,你就乖乖受缚,看他们是怎么关你,没事,剑阁会为你报仇的,只要万佛寺敢关你一日,我便立马带人一起去万佛寺,把他们万佛寺的佛子绑回剑阁,关上一年。”
巫九枫当即笑道:
“阁主,我都听你的。”
“……”
玄念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暗中掐印的手指。
他算是知道了,为何巫剑君敢如此嚣张地跑过来说要他答应做她同行者,不答应就要破坏盂兰盆节,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抚了抚皱起的衣袖,转而合掌笑道:
“原来楼阁主一直都在,请恕玄念失礼。”
楼玉京哎了一声:
“礼不重要,我当然要在,要不然我们剑阁的弟子被人关了都不知道。玄念佛子,咱们也不搞这些虚的,你就老老实实答应做我们剑阁巫剑君的同行者,一切问题就全都解决了。
“你是万佛寺的宝贝,可九枫也是我们剑阁的宝贝,两年就从入道到七品,这谁做到过?九枫辱没不了你,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辱没她呢,所以你也别再瞎折腾了,老老实实认命吧,难不成还真要我从剑阁大老远跑过去把你绑回来吗?麻烦不说,你们万佛寺面子也要被丢尽了吧!”
玄念静了一静:
“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玄念考虑数日。”
楼玉京看出了他这是缓兵之计,当即笑道: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不了?还要考虑几天,你怎么就不考虑几年呢?
“我话放在这里,此事木已成舟,九枫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剑阁的意见,你要是不答应,就等着你们万佛寺和我们剑阁开战吧!”
被屋中见势不好的弟子紧急叫来的真代首座刚进门就听到了这话,险些没有气晕过去。
他愤怒地一拂衣袖,飘逸的胡子像被风刮过一样飘起:
“楼阁主这是在助纣为虐!”
楼玉京笑道:
“哟,真代和尚你也来了?正好,人也齐活了,我就是助纣为虐怎么了,不对,我这也不能叫做助纣为虐,我们这叫做护短。
“你们这些和尚也忒拖拖拉拉了,不过就是让你们万佛寺的佛子当上几年同行者就在这里推来阻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强逼你们佛子上花轿……
“我说,也该够了吧,难不成你们真想日后各宗门流传后世的史册上记载着某年某月某日,剑阁和万佛寺发生了一场大战,不是为了清除堕化者,也不是为了道佛之争,只不是因为剑阁的一名剑君想让万佛寺的玄念佛子当同行者而他不愿意吗?那风言风语——”
楼玉京忽然沉吟住了。
到底巫九枫还是个更在意清誉的女修,万一日后想要寻找道侣结契,名声有碍的话……
巫九枫在旁适时插上一句:
“风言风语我不在乎的,而且白雾一日未除,我便一日不考虑其它。”
楼玉京笑着夸了一句:
“这才是我们剑阁的好弟子,瞧瞧,多有志气!那九枫这里是没问题了,就不知道你们万佛寺能不能承受这些风言风语了。”
要不是知道击碎了面前的这个传讯仪也伤不到楼玉京,真代首座快要忍不住多年清修对剑阁阁主出手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是真这样传了下去,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只要剑阁和万佛寺还在一天,这些风言风语都别想断绝。
而他们万佛寺苦心为佛子经营的形象就全毁了!
好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楼玉京,好一个歹竹出歹笋的巫剑君!
他们完完全全是有备而来,还专挑了万佛寺筹备了好久的盂兰盆节这一天,心肠何等歹毒!
正在真代首座忍不住要联系正在养伤的永思主持之时,玄念却制止了他。
“不过是一件小事,没必要打搅主持的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