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息一股脑倒了出来，姚柒柒也得以明晰这个犯罪团伙的详情。
原来他们叫【阿佬】，是三年前出现的团伙，每个人都是老阿赫亲自找来，由他教育。老阿赫仿佛很懂得拐卖的话术，也懂得如何叫人残疾却不死，是个狠毒的老汉。听说他是十年前清剿中的“幸存者”，以前不过是人贩子中的喽啰，现在却跃升为老大，深得人心。
梁子说，老阿赫很怕驻军处，却又能狡猾地指挥黑市一变再变。这次撤离，也是他的主张。
“'要狡兔三窟，不能逗留，驻军处那群豺狼早晚会闻到味儿的'。他当时是这样说，脸色特别难看。”少年苦着脸交代，“还踹了我一脚，他总是最讨厌仆人，而且一提到驻军处就打我。”
姚柒柒记下这点，问：“今天人齐了吗？”
“宴会厅里领头们都来了，老阿赫是最后到的。还有些小喽啰，应该也在黑市里面寻欢作乐。”少年畏缩补充，“别……！求你别用力，我没撒谎。”
“他们敢都来，不怕被一网打尽，是因为这里还有密道。密道就在宴会厅的墙后，我骗你做什么！”
“为了能带上货物逃，就连这处牢房也连通着秘密房间，是老阿赫的！他很宝贵这里……”
少年神秘兮兮的，像是努力换取最后一丝生机。姚柒柒便堵住他的嘴，让他打开秘密房间。对方无奈，只好凑到墙壁上认真摸索，不久后还真的摸到了一处窄缝。
他使劲往侧面推墙，一个隐藏房间出现在二人面前。
少年满心欢喜，扭头就想让“女鬼”摘掉他嘴里的破布，可谁知黑影扑面而来——
姚柒柒拍了拍手，把被五花大绑的少年丢进密室中，自己也跟着进去。少年像蛆一样疯狂地扭动，却得不到少女任何怜悯。
好吧，也有一点。
“傻孩子，答应我。”她点了点少年的额头。
“下次想骗人，记得逻辑完整些。”
被老阿赫讨厌的仆人，却能随意打开他的秘密房间？她不是三岁小孩，这种胡话连李诺都骗不过哦。
少年气急败坏，眼神瞬间由小兔子变为饿狼，直勾勾地盯着姚柒柒。可少女丝毫不受干扰，关紧密室门，自顾自探索起房间来。
——
这是老阿赫的密室。
昏暗的屋子，右边有向上扭曲的廊道，大约就是所谓的逃生通道，可以直接爬到山洞外，左边通向别的屋子，也连接宴会厅。点亮墙壁上的灯火，弱弱的光线勉勉强强照亮小屋，能看见桌椅橱柜和老旧海报，只是已然发霉。
而最瞩目的，是桌上的一个破布娃娃。
缝着白发的娃娃，不过二十厘米高，却看不出原本可爱的模样。娃娃的纽扣眼珠都被打得耷拉出来，一枚早已失踪，它浑身都是伤口和灰尘，刀刺火燎都有，承受了惊人的恶意。
“老阿赫还玩棉花娃娃？”
姚柒柒狐疑地问梁子。见对方支支吾吾，她才取下堵嘴的玩意儿，同时把附近的小刀抵上少年胸膛，意思是：别耍花招。
梁子：……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不情不愿地回答：“那是老阿赫最讨厌的小孩。十年前就是这小孩向驻军处告密，害得老阿赫东躲西藏，钱也都没了。”
“老东西这么记仇？”
梁子嗤笑：“啊，当然了，毕竟他原本是老阿赫最喜欢的小孩呢！”
这个半大少年嘴里吐出天真邪恶的话：
“机灵、养眼，怎么打都不会跳海，死都死不掉。长得漂亮，最适合拿来骗女人，逼他吃两颗药就睡死，好使的很。不哭不闹，天天端着不知什么架子，最后给了老阿赫那群人一记重拳——除了老阿赫，全抓了。”
“当时的海鬼城里，只有他一个白头发，怪物似的。而且还不是老人的白发，是很亮的颜色，好看，像海面上的光。”
“老阿赫稀奇，就弄死了他妈，把他抢过来当仆人。听说他的头发是从黑一点点长白的，不像人，所以那会儿大家都叫他——”
“白鬼。”
第98章
白鬼, 嘲弄的称呼。
是愚昧的轻视、高傲的审判、滑稽的沾沾自喜。将怨气施加到一个孩子身上，仿佛这样便成为主导生命的强者，但其实是弱者的哭嚎。
“呵。”
姚柒柒对这种人嗤之以鼻。
她冷漠地蹲到梁子面前,接着逼问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有了白鬼这个先例,老阿赫还能让你知道这么多？”
冰凉的刀刃轻抵喉咙，凉意引发肌肤颤抖, 梁子瞪大了眼睛，连口水也不敢吞, 只能结巴回答：“因、因为……”
“他是我亲爹……”
梁子无可奈何,为了保住小命，什么都只得说清。少年表示,自己是老阿赫最后的亲人,大家都觉得他是条好狗,不会背叛。他被迫成为仆人：端茶送水，看护货物,甚至偶尔当当出气筒,配合大人去拐卖,都是常有的事。比起那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乞儿,他已经很幸运。
“但幸运有什么用，还不是猪狗不如！”他红着眼吐了口唾沫，“他根本没把我当亲人！”
梁子随即示意姚柒柒去看这间密室,使劲仰脖子，后者便跟着看去，只见墙壁上挂着的海报非同寻常。
在X26相当奢侈的纸质彩色海报，大胆疯狂的配色,上面竟画着个赤身裸/体的女性！她双眼紧闭，怀中抱着一团金光,面容柔和而流露出母性，带着股诱惑与教唆意味，几个陌生的符号盘旋在图片外，似孩童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