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周夫人想要与谢夫人一较高下。
再之后,是跟庞虎之妻庞夫人争第二夫人的位置。
到了现在,别说是跟庞夫人,乃至于康夫人争了,连谭福成这位长史的夫人,都不再给周夫人颜面了!
卢家会怎么想?
他们还有必要从周家这儿分羹吗?
倘若只是每况愈下也就罢了,今日周家又折了一条臂膀——殷家完了!
看不清前路,还没有政治眼光,这种亲家,缔结了又有什么用?
所以卢家要退婚!
周怡去学骑马,去抛头露面,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讲述的理由罢了!
谢夫人的妹子青女也会骑马,她还会骂人呢,看谁不顺眼就骂谁。
如若是她瞧上了卢家的儿子,卢家会指摘她骑马,还是能反对她抛头露面?
卢家会欢天喜地地凑过去,亲亲热热地跟她缔结婚约!
“错不在我,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周怡冷笑着说:“是我阿耶他不中用!”
第44章
谢星煌的甜瓜兜售计划,大获成功!
遵照她一开始的安排,跟陶妈妈兵分两路,小孩儿卖瓜,陶妈妈也卖瓜。
陶妈妈卖得比他们稍微贵一丢丢。
事实证明,果然是小孩儿这边儿卖得快!
尤其是在问价之后,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向小孩儿进行购买。
谢星煌还跟其余卖果子的人学了一招,分别从大果跟中果里头拿了一个出来,洗干净之后切开,有想买甜瓜的人,就切一角叫他尝尝。
甜瓜卖得好快。
之后眼瞧着自己这边的甜瓜剩得不多了,就再去陶妈妈那儿进货,继续之前的计划!
等最后只剩下一些品质相对最差的小号果时,谢星煌觑着时间,果断决定打包一起兜售出去。
陶妈妈还问她呢:“不再等等啦?现在一股脑儿全卖出去,可是会亏的哟。”
谢星煌心里边却有一笔小账:“没有亏的,妈妈,甜瓜本来就是白摘的啊——只是赚得没那么多罢了。”
她说:“虽然会少赚一点点钱,但是我们可以提前回家了呀,值得的!”
陶妈妈颇觉惊奇。
回去之后,又把今天这事儿说给谢夫人听:“我看啊,小星长大以后就算了离了家,也绝不会饿着自己的!”
谢夫人莞尔:“她呀,打小就是个机灵鬼儿。”
又叫人打了水,给这几个小孩儿洗澡。
在外边跑了一天,连尘土带汗水,不赶紧洗个澡,晚上睡觉的时候,人都会粘在被褥上。
陶妈妈往晾衣绳上挂了隔帘,谢道安几个在那头儿,谢星煌自己在这头儿。
这小东西就算是在洗澡,嘴巴也不闲着,还跟谢夫人打听呢:“娘,青青姨上哪儿去了?怎么没看见她呀!”
谢夫人说:“我请她帮我去做件事了——不准问什么事。”
谢星煌忍不住叫了起来:“为什么呀?!”
谢夫人说:“因为这是大人的事儿,小孩儿不能知道。”
谢星煌又问:“为什么呀?!”
谢夫人沉下声去:“谢小星,你再问,我就翻脸了!”
谢星煌听娘这么叫自己,就知道苗头不好,但是……
她悄悄地问陶妈妈:“妈妈,什么叫翻脸?”
她一边问,一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不是长得很结实吗,还能翻?”
陶妈妈:“……”
陶妈妈听得乐了,略微琢磨了会儿,给出了解释:“就是不高兴,生气了的意思。”
谢星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几个小孩儿挨着给洗完澡,又叫陶妈妈拎着到外头去晒干。
搬了四把小凳子到外头去,从大到小,乖乖地给坐好。
谢夫人叫人拿了篦子来,从长子开始,慢条斯理地给他梳头。
谢夫人爱干净,谢元德爱漂亮,家里头打理得整洁,孩子也都收拾得利落。
出门的时候,头发得梳得整整齐齐,指甲也得剪得干干净净,每回洗完澡,都得正经地篦一篦头发。
这是怕他们在学校里读书,跟别的孩子混杂着,招了虱子回来。
这会儿谢夫人就一边给孩子篦头发,一边跟陶妈妈说:“我先前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呢,就在城内南北两头,设置两个澡堂子,正好不久之前才动工增建公厕,砖石料子略微分润一些,也就够了。”
陶妈妈道:“现在这时候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怕冬天缺少柴草……”
“不是什么大事儿,”谢夫人笑道:“澡堂子又不是免费的,夏天便宜点,冬天贵一点呗。”
夏日的暖风吹在脸上,热乎乎的。
谢星煌一边晒头发,一边儿好艰难地在掰着手指头算账:“得买花钿,还得买面靥和流光锦,娘和爹爹也得有礼物,陶妈妈、秀秀姨、青青姨也得有……”
谢道安领头,谢道靖跟高高紧随其后,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也得有!”
谢星煌没敢打包票,只能有点心虚地跟他们说:“我再看看,再看看,虽说卖甜瓜是赚到了钱,但也没赚那么多呀……”
要买的东西加起来,起码得有十两!
谢道安笑眯眯地瞧着她,脸上流露出思考的表情来:“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呀?”
又鼓舞她说:“待会儿把存钱罐砸开数数,肯定够了!”
谢星煌对于自己究竟攒了多少钱还不甚明确,只是模模糊糊地有个概念——肯定不够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哪里肯把存钱罐砸开?
那不就功亏一篑了!
她不知道存钱罐里的钱够了,但是谢道安知道。
不只是谢小星在往存钱罐里存钱,他跟小靖、高高也悄悄地在往里头存啊。
谢道安就跟妹妹商量:“要不这样吧,我来跟你换。”
他掏出来一张十两的银票:“我用这十两银子,买你的存钱罐。”
谢星煌又不干了。
主要是谢道安以往留给她的印象实在是过于恶劣——他哪是会吃亏的人呀!
叫他这么一说,她又有点怀疑了。
说不准,存钱罐里真有十多两了?
谢星煌眼珠转了转,心想:“不能跟他换,要是换完了,发现存钱罐里的钱更多,那我不就吃亏了?”
先把存钱罐打开数数看。
要是不够十两的话,就胡搅蛮缠,把谢道安那十两也赖过来!
对,就这么办!
如是等到晚饭之后,陶妈妈给找了块棉布毯子铺在地上,用旧衣服将那只小羊形状的存钱罐包起来,使劲儿那么一敲……
那小羊便四分五裂开了。
家里头几个小孩儿或盘腿,或跪坐,兴致勃勃地凑头过去,开始数存钱罐里边儿到底积攒了多少钱。
谢星煌数到一半儿,就知道不对劲儿了。
毕竟作为存钱罐的主人,她知道自己往里头放了多少钱。
有两百多个铜板,有几块碎银子。
还有张一两的银票。
但是这会儿存钱罐砸开,打眼一瞧,光银票她就看见了好多张。
跟谢星煌一样,谢道安也知道自己跟谢道靖、高高往里头放了多少钱。
现下这么一瞧,也明白了。
不只是小孩儿,肯定也有大人悄悄地往里边儿投钱了。
高高最小,想的也简单,摸到一张银票展开,欢天喜地地给谢星煌看:“小星,这里有张二十两的银票——幸亏你没跟道安哥哥换!”
谢夫人、秀柳、陶妈妈几人互相看了眼,又不约而同地扭头去看谢元德。
这放水就放得太明显了吧?
谢元德有点心虚,悄悄地朝她们摆了摆手:“哄孩子嘛,叫她高兴高兴——难道你们没偷着往里放?”
谢夫人几个又对视了一眼,同样微觉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最后小孩儿们把钱汇总到一起,因为太多,居然都有点算不明白了。
还是谢道安最中用,来回数了三遍,很肯定地跟妹妹说:“这里一共有九十二两零五十一文钱。”
谢星煌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似的钱币,心里边儿热得好像是揣了一枚刚煮熟的鸡蛋。
她好感动好感动:“你们是不是都偷偷地往里塞钱了?”
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
到最后,还是陶妈妈笑眯眯地去摸了摸这小东西的头,跟她说:“不是所有秘密都一定要被揭开的。”
“好啦,”她招呼小孩儿们:“把这儿给收拾起来,再去洗把脸,该睡觉啦!”
……
姚瑞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星!”
她吃惊极了:“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谢星煌学着爹爹的样子,背着手,作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对,这是我给媳妇儿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