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德回家之后没见到女儿,还觉得纳闷儿呢:“小星呢,上哪儿去了?”
谢夫人就把前情同他讲了,末了道:“小星赚大钱去了。”
惹得谢道安和谢道靖、高高都起了好奇心。
谢小星会想出什么法子来赚钱呢?
如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谢元德正预备着使人去找女儿呢,谢星煌自己就兴冲冲地回来了。
跑进门,又回头叫人:“小心一点,慢慢地搬。”
谢家其余人都给吓了一跳——这得是赚了多少钱?
都不能拎,不能拿,得让人搬了!
谢夫人跟谢元德都有点担心,不是怕女儿出去做了坏事,而是怕她被人给糊弄了。
再往后边儿一瞧,夫妻两个又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来了。
这看起来……
最后还是谢元德问出来了:“这好像是个——存钱罐?”
“没错儿,”谢星煌热情洋溢地表扬了爹爹的眼力:“这就是个存钱罐!”
谢夫人:“……”
谢元德:“……”
最后还是谢道安问她:“谢小星,你赚的钱呢?”
谢星煌支使着人帮她把存钱罐摆在前厅右边的小几上,忙里抽闲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哪来的钱?”
再转过身来,一脸好喜欢的表情,瞧着这只小羊模样的存钱罐,问家里其余人:“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个存钱罐真的很可爱吗?”
谢小星创业之初而花光本金。
谢道安:“……”
谢家其余人:“……”
最后还是谢道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钱啊!”
“谁说的?”
谢星煌叉着腰,神气十足地道:“等着吧,我肯定能把这个存钱罐给攒满的!”
这时候,她真没觉得赚钱有多难。
等晚饭吃完,谢星煌先去跟谢元德说:“爹爹,我来给你捶捶肩吧!”
谢元德受宠若惊:“哎呀,还得是我们小星会心疼人呀!”
谢星煌就小蜜蜂似的,嗡嗡嗡殷勤地飞到他身后去,握起小拳头,开始梆梆梆给爹爹捶背。
结果不到半刻钟,她手臂就开始发酸了。
谢星煌试图停止服务:“爹爹,就到这里好不好?”
谢元德很善解人意地叫停:“好啦好啦,就到这里吧。小星辛苦了!”
谢星煌就试探着问他:“爹爹,你要是真觉得我很辛苦的话,要不要给我一点钱?”
谢元德:“……”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谢元德板着脸,叫人找十个铜板给她。
十个铜板排成一摞,叠在掌心里,有细微的分量感。
投到存钱罐里去,换来了几道悦耳的金属脆响。
谢星煌美得很,嘿嘿笑了会儿,又说:“爹爹,我去给你打水洗脚!”
有了前边的教训,谢元德就不敢用她了:“别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谢星煌的薅爹爹之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画上了句号。
她也不气馁,又去薅娘:“娘,娘!我给你捶捶背吧!”
谢夫人掀起眼帘来瞧着这个小机灵鬼儿,语气无辜地问她:“我可没有钱给你啊,小星,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给娘捶背吗?”
谢星煌:“……”
谢星煌看钱下菜单,闻言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娘,那你先忙,我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又去找陶妈妈,毫无任何形象包袱地开始要饭:“妈妈,你可怜可怜我吧!我现在只有很少几个铜板……”
谢夫人给逗笑了,隔着窗户叫她:“小星,不准跟认识、不认识的人讨钱,这是作弊,你得想别的法子。”
这下子,谢星煌可犯了难。
叫她上哪儿去赚钱呢?
钱这个东西,好像每天都能看见用到。
外边儿有卖糕饼果子的,卖菱角、莲藕跟荷花的,还有卖叽叽喳喳叫得很可爱的小鸡仔的。
谢星煌之前还买过肉包子吃呢,只是那钱压根儿没经过她的手。
她想吃,侍从们去买,钱直接付给老板,从头到尾都跟她没关系。
去迎春酒楼吃饭,是要给钱的。
去学校读书,是要给钱的。
去书店买那种很好看的小人画的书,也是要给钱的。
但这些钱就跟买吃食的钱一样,都不会经过谢星煌的手。
从前谢星煌出门的时候,身后总得跟好几个侍从。
自从青女来了之后,这几个人相对就清闲了——更多的时候,还是青女陪着她。
谢星煌眼珠转了转,试着跟青女商量:“青青姨,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买,行不行?”
青女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下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小星,你有什么想要的?你跟我说,我去给你买。”
这条路走不通。
谢星煌想了想,又悄悄地跟她商量:“那这样吧,青青姨,一个糖人五文钱,两个就是十文钱,你跟娘说,给我买了两个糖人吃,你可以只给我五文钱——剩下的那五文,你自己留着!”
青女听得心觉讶异。
这小东西进步得飞快啊!
这就学会收买人了!
只是青女明白谢夫人的意思。
一匹流光锦不值什么,对于谢家这样的门第而言,钱也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孩子的教育很要紧。
她没让谢星煌钻这个空子,当下微笑但坚决地说:“不行。”
谢星煌好遗憾。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之后,高高在旁边儿背“帝高阳之苗裔兮”,谢星煌还在跟谢夫人说这事儿:“我想跟青青姨一人分一半,青青姨不依!”
秀柳今晚上也在这儿吃饭,闻言听得好生诧异:“小星可了不得呀,现在都学会做假账啦!”
大人们都听得笑了。
谢星煌很不甘心地问谢夫人:“娘,要是青青姨肯跟我做假账的话,那五文钱,算不算是我赚的?”
谢夫人笑着说:“算。”
她跟女儿承诺:“你每天赚的钱,都可以拿回来投在存钱罐里,只要你能瞒得过青女和身边的人,哪怕是投机取巧,我也认了——不过,只限那一天,而且,不能用身份去胁迫威逼别人。”
谢星煌看起来好烦恼的样子:“可是这听起来好难啊……”
结果到了第二天中午,谢小星就趾高气扬地带回来三十个铜板,鼻孔朝天地叫谢夫人“帮”自己放到存钱罐里边儿去。
谢夫人真是很吃惊!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很吃惊!
陶妈妈由衷地问她:“小星,你哪儿来的钱呀?”
谢星煌先伸出来一根手指:“有十文钱,是我卖作业免写券卖来的,我把之前剩的两张作业免写券全给卖了!”
谢夫人禁不住道:“那剩下的那二十文钱呢?”
谢星煌洋洋得意地道:“这是我做假账赚的!”
青女瞧着她,慢慢地回过味儿来了。
她有点不可置信:“小星,你们老师是不是没要求你们买《离骚》?”
谢星煌好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没有——你上当了吧!”
高高坐在她旁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神气。
这是他们俩商量出来的对策。
青青姨不肯做假账,所以就不能找她做假账。
但是娘可能会认可做假账的结果。
也就是说,要先从娘嘴里确定她到底认不认假账。
如果认的话,那就再找一个能做假账的人做假账!
谢星煌就从康永永那儿搜罗了一首超过自己班里边学习进度的《离骚》,安排高高在晚饭的时候表演背诵。
这能让家里人误会他们在学《楚辞》。
然后第二天,才能顺理成章地叫青青姨去给她买《楚辞》。
一本《楚辞》要二十五文,事后谢星煌再拿回书店去,书店二十文回收,净赚二十文!
青女自问并非愚人,可即便如此,竟也稀里糊涂地中了这小东西的招儿!
她也没有生气,倒是觉得很欣慰:“小星,你真是我见过最最最聪明的小孩儿!”
谢夫人与谢元德也是啧啧称奇。
谢夫人认可了今天收上来的这三十文钱,只是与此同时,也堵死了这条路:“以后就不能再这样赚钱了哟,小星。”
“无所谓,”谢星煌满不在乎地说:“我还能想别的法子!”
而谢夫人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铁面无私,时不时地也给女儿分派个力所能及的小任务。
去书房帮她把书拿过来呀,又或者是给擦擦桌子扫扫地。
有时候到了早晨,还让她帮忙剥鸡蛋。
零零散散的,也能赚一些。
谢道靖试图用钱来诱惑姐姐:“谢小星,你管我叫一声哥哥,我给你一个铜板。”
他也是有一点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