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试图从她娘那儿打开人脉关系:“娘,你认不认识后羿啊?”
谢星煌好生烦恼:“这儿还有个太阳,赶紧让他来射掉吧!”
夏日炎炎,就连生活好像都变得无波无澜了。
赵老娘婆媳三个仍旧住在隔壁,似乎是跟秀柳井水不犯河水。
春梅在外边儿寻了个活计,就是李桂娘先前介绍的那个。
赵老娘叫她别这么辛苦:“外边儿这么热,出去跑什么?怪受罪的,又不是缺那口饭。”
赵瑜的俸禄不算低,至少,养活她们是足够了。
春梅不吭声。
只是私底下跟李桂娘打听学校的事儿:“小燕要是想去读书,得怎么办才好?”
李桂娘有点犯愁:“这……现在入学的话,怕是赶不上进度了吧?”
想了想,又说:“明天我去学校接孩子,问问她们老师去。”
春梅很记挂着这事儿,马上就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而相较于秀柳这事儿的暂且平息,反倒是花瑞凤跟丈夫分开的事情,惹起了新的波涛。
知道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这是为什么啊?
两个人年轻般配,孩子又还小,怎么说分开就分开了?
花瑞凤也好,赵信也罢,对外都没有给出过什么解释。
只说是性格不合,就分开了。
孩子叫花瑞凤带着,赵信出钱来养。
那母女俩仍旧住在现在的宅院里头,赵信自己搬出去住了。
虽说是没有谈及原因,但众人心里边多少也是有所猜测的。
还能是因为什么?
秀柳那事儿的余震呗!
别忘了,赵信跟赵瑜可是同乡——赵瑜早就娶妻生女的事儿,赵信会不知道?
秀柳知道之后,专程去找了花瑞凤,才刚进门,都没来得及张嘴呢,就被后者给拦下了。
“你什么都别说,”花瑞凤道:“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旁的什么人,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要活得理直气壮,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秀柳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谭夫人知道了,连连说她糊涂:“年纪轻轻的,脑子就昏了,为了别人家的事情,把自己一辈子的大事给毁了!”
学校里管行政的窦老师是她拐着弯儿的亲戚,在那儿听见了,就哼一声,说:“人家才不糊涂,清醒着呢,为了给秀柳表忠心,丈夫都不要了,换夫人在秀柳的位置上,感动不感动?!”
谭夫人豁然开朗:“哎哟,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
又到外边儿去鼓吹起这一套说辞来。
结果预想不到的,竟被周夫人给撅回去了!
“论迹不论心,赵信虽非君子,可骗的毕竟不是她,即便如此,也能割袍断义,可见是刚烈之人。”
周夫人倒很欣赏花瑞凤:“谭夫人,你还是多积积口德吧。”
周彦生是世家大族出身。
谭福成是底层胥吏出身。
又因为周彦生占据着本地文官之首的生态位,而谭福成在谢家的支持下,实际上是掌权的第一文官,所以一直以来,两家其实隐隐地都有点不对付。
尤其近来周家在逼宫事件之后,遭遇了史诗级削弱,谭夫人再对上周夫人,便有底气得多了。
这会儿周夫人不给她面子,她也绝不给对方脸面。
当下嗤笑了一声,凉凉地道:“哎哟,真是高风亮节,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骗小孩儿没骗成来着,这会儿搞得人家都不敢登门了!”
周夫人对着谭夫人怒目而视!
为什么不反驳?
因为谭夫人都说中了呀!
此后几次见面,都是明枪暗箭,彼此争锋,彻底结下了梁子。
谭福成知道这事儿,只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周彦生也听了一耳朵,只是同样不怎么在意。
长女周怡的婚期近了,送嫁的人选名单却还没有最终敲定。
他正在琢磨这事儿呢,外头忽然间投进来一道影子。
周琦探头探脑地在外边儿张望。
周彦生看得笑了,叫她进来:“行事要大方自然,瞧你这样,以后嫁出去了,叫婆家笑话。”
周琦选择性地忽略了这段话,只问他:“爹爹,我最近乖不乖?”
周彦生瞧着她,了然道:“你还是直说想要什么吧。”
周琦又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周彦生就笑吟吟地开始猜:“你有老师教你弹琴了,是不是?想要架古琴吗?”
见女儿摇头,他又猜:“那就是想出去玩儿了?现在不成,太热了,等下了雨,我带着你去城外庄子里住,叫人领着你出去摘蘑菇……”
周琦还是摇头。
周彦生又猜了几个,却都不中,搞得他疑惑不已:“那你想要什么啊?”
周琦看着他,有点忐忑地说:“爹爹,我想学骑马,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想学!”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不准再提。”
周彦生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出去!”
周琦还要缠磨:“爹爹……”
周彦生一掌拍在案上,厉声道:“我让你出去!”
周琦的眼睛红了,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周彦生憋了一肚子气,回去跟周夫人说:“看你把这丫头给惯的!我就说不应该叫她去那个什么学校,你非跟我拧着来,这会儿好了,按下葫芦浮起瓢,没完了!”
周家的女儿们没有去学校里就读的。
他们有家学。
但是周琦在家里待不住。
谢小星都去上学了,她要是不能去,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要死要活地缠磨了很久,才换得周夫人松口。
有一就有二,这回学校征集骑马意愿的事儿,她就想着效仿前例。
只是这一回,连周夫人都不帮她了:“骑马有什么好的?牲口身上一股臭气,女孩子叉着腿坐在上边儿,粗鲁,也不雅观。”
周琦固执地说:“我就要学!”
谢小星都学!
周夫人说她:“你姐姐也没学,不也好好的?”
周琦气道:“那就叫姐姐跟我一起学!”
周夫人恼了:“够了,你爹爹说得没错,你真是给惯坏了!”
她叫人领着小女儿出去:“别让她在这儿缠磨我了,烦死人了!”
周琦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前所未有地委屈:“娘!”
她哭着喊了出来:“你干什么不帮我啊!”
周夫人看女儿哭了,又有点心疼,语气也跟着软了:“我怎么不帮你了?我要是不帮你,你连学校都去不了!”
周琦完全没听进去这句话。
海洋一样汹涌的委屈淹没了她。
她放声大哭:“你怎么这样啊……爹爹欺负你,我站在你这边,哪怕你做坏事,你不讲理,我也站在你这边……我,我把你当成我最最最宝贝的人,可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童声稚语,却戳人心。
周夫人听得心头酸涩,眼眶也有点湿了:“我哪里不在乎你了?我要是真不在乎你了,才不管你呢!”
周琦气得大哭:“你帮周昌龄那个小娘养的,你不帮我!”
周夫人真是委屈:“我什么时候帮周昌龄了?他怎么能跟你比呢!”
这是她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呀!
周琦红着眼睛瞪着她,好失望、好生气地说:“周昌龄那个小娘养的能学骑马,我不能!你不帮我,我还不如小娘养的!”
周夫人脑子里“轰”地一声响!
“你——”
她失声道:“你怎么会不如周昌龄呢?你是我的女儿,是正室嫡出,周昌龄只是个庶出……”
周琦就咬死了一句话:“他能学骑马,我不能!他死了的娘也没出来跟爹爹哭闹,什么都不用做,他就能学骑马!”
她气死了:“正室嫡出有什么用,反正不能学骑马!”
周夫人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儿过去,才说:“老一辈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周琦拼尽全身力气,向她喊了出来:“什么狗屁规矩,我才不理!”
……
校场后边儿的草坡上,谢星煌早早地到了,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等她媳妇儿上完课之后,到这儿来跟她约会。
前两天才刚下过雨,这会儿天没那么热了。
她起初还坐着呢,再后来,索性直接躺下了。
姚瑞芳过来一瞧,看她头发上还沾着草籽儿,不禁给逗笑了。
再一细想,又很感动:“你不要来这么早嘛,怪热的。”
说着,一只手给她扇风,另一只手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串香木做的风铃。
不会响,但是先天就是轻淡宜人的木质香气。
谢星煌受宠若惊:“给我的嘛?”
姚瑞芳含笑点了点头:“是呀!”
谢星煌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