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妈妈这会儿倒也还能应对:“没呢,还得再过两天。”
然而等到了晚上,她回来之后还要再问:“明天总是姚家姥爷过生日的日子了吧?”
陶妈妈:“……”
把陶妈妈给烦得呀!
“哎呀,别问了!”
陶妈妈说她:“到了时候,会领着你去的!”
谢星煌被她说得心生狐疑,转动着眼珠想了想,把自己想得难过起来:“你们不会是自己偷偷地去了,没叫我吧?”
陶妈妈看她表情都萎靡了,眉毛眼睛耷拉着,就知道是要哭了。
又赶紧哄这个小坏蛋:“没有没有,都答应你了,怎么能不带你?”
谢夫人很明白小孩儿的心思,私底下说:“她五月里就剩下这么一个盼头儿了,怎么能不记挂着?观摩听课跟摸底考试,都是六月的事儿了。”
陶妈妈就跟厨娘宋嫂商量着,给谢小星做点好吃的,祭祭五脏庙。
第二天一大早,没等谢星煌再问姚家姥爷过不过生日的事儿,陶妈妈就先跟她说了:“今中午你们可得早点回来呀,叫高高也来!”
眼瞧着那几个小孩儿都看过来了,这才揭开谜底:“还记不记得之前你们去摘的青梅?宋嫂都给酿成梅子酱了。”
陶妈妈笑眯眯地跟他们说:“今中午宋嫂给你们做梅子酱鸡翅膀吃,我再把剩下的鸡肉切碎了,用米粉拌一拌,给你们炸小天酥!”
噢噢噢!
梅子酱鸡翅膀!
还有香香脆脆的小天酥!
别说是谢星煌这只馋嘴猫,就连一向最稳重的谢道安听完,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日子都有盼头儿了!
谢星煌因有了梅子酱鸡翅膀和小天酥吊在前边儿,竟真就把姚家姥爷的生日给忘了。
等到放学之后,她拉上几个好朋友,方玉铭、周昌龄、还有康永永,一停不停地背上书包,跟小伙伴们飞奔着回家了。
谢元德中午不在家吃饭,秀柳、赵瑜也是有事要忙,两家合在一起,也就只有谢夫人这个大人在。
这其实也好,免得小孩子们不自在。
宋嫂知道小孩儿们放学的时间,对应着将鸡翅出锅。
鸡翅膀染了一层梅子酱色,肥润的外皮增添了一点爽口的酸和些微果子的清新,相得益彰。
小天酥则是将鸡肉切碎调味之后,拌上米粉,再下过油炸。
掌握好火候,外层金黄酥脆,内里软嫩鲜香。
一口咬下去,先是一声脆响,紧接着内里鸡肉的汁水溢出,妙不可言!
几个小孩儿吃得快哉快哉。
方玉铭还很热情地邀请其余人:“过几天,上我们家吃饭去。”
她说:“我爹爹说要做捆鸡,到时候做出来,你们都去吃!”
谢道靖很好奇地问了句:“什么是捆鸡?”
方玉铭其实也不知道,但是叫小伙伴们瞧着,又不肯露怯。
当下故意作出很懂的样子,跟他们说:“捆鸡捆鸡,就是被捆起来的鸡嘛,这还不简单?”
谢道靖说:“哦哦!”
其余小孩儿也说:“哦哦!”
康永永有点腼腆地邀请他们:“那等去小玉家吃完,就去我们家吃!”
众小孩儿异口同声地应了:“好!”
这时候中午就已经开始热了,谢夫人觑着时辰,就没叫方玉铭、周昌龄和康永永回去,叫陶妈妈带着几个男孩儿,她带着几个女孩儿,各自寻了地方午睡。
等到了时辰,再分别把人喊起来,梳梳头,喝杯水,叫去上学了。
谢星煌还记挂着西边那棵石榴树开花了,她想去摘一朵戴。
谢道靖说她:“谢小星,你怎么这么爱臭美呀!”
惹得方玉铭瞪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给你戴!”
到最后两边儿分开,三个小女孩儿摘石榴花去了,谢道安则领着其余几个小的,去了学校。
午后的风热得有些熏人,那蝉像是不要命似的叫。
谢星煌摘了三朵石榴花,她,小玉,还有永永,一人一朵。
才刚美美地戴到头上,忽然间对面小路上走出来一个人。
又瘦又高,着一身石青色长衫,背一个很大的书箱,腰悬长剑,头戴帷帽,面孔难辨。
几个小女孩儿都叫这怪人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退。
不想那怪人瞧见她们,竟然往前来了。
跟随的侍从们见状,忙上前来。
那怪人也看出这几个孩子害怕来了,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停下,开口跟她们说话。
这怪人的嗓音很奇妙,带着点沙哑,雄雌莫辩。
“你……你是方小玉,是不是?”
几个小孩儿都吃了一惊。
方玉铭是最吃惊的那个。
她禁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认识我?”
谢星煌心想:这个人看起来怪怪的!
娘说了,出去玩的时候,不让跟陌生人说话!
她就把方玉铭护到自己身后去,小声跟她说:“别理他!”
那怪人因而将视线落到了她身上:“咦,这小丫头长得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康永永有点害怕地拉着谢星煌的手,把她往后拽。
谢星煌感觉到了,回头去跟她说:“别怕,有大人在呢!”
然后再转过脸去,好严肃、好正经地跟那怪人说:“我是她们俩的阿娘,你有什么事吗?”
她好像一只小鸟,在竭力地张开尾羽,好叫自己显得大一点,聊以震慑敌人。
不知怎么,那怪人忽然间大笑起来。
他摘掉了头顶的帷帽——谢星煌几人不由自主地“咦”了一声!
原来是个女人!
“是小星吧?”
她瞧着谢星煌,忍俊不禁道:“方小玉跟淑清姐生得一样,我能认出来,你的话——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像你爹爹,还是像你阿娘?倒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
“至于这一位嘛……”
她瞧着康永永,端详几瞬之后,微微摇头:“我好像不曾见过。”
跟随谢星煌的侍从松一口气,又惊又喜:“薛大夫回来啦!”
……
薛大夫原来叫薛非明。
谢星煌猫在窗帘后边,听见娘和秀秀姨在跟薛大夫叙话,很亲热地管她叫“非明姐”。
谢星煌好生惊奇!
原来娘也有姐姐?
薛非明还跟谢夫人说她呢:“我走的时候,小星才刚会扶着墙走呢,一晃眼的功夫,这么大了,刚开始见到,我都没敢认!”
又跟谢夫人和秀柳说起见面时的场景:“小星说呀,‘我是她们俩的阿娘,你有什么事吗’?”
谢夫人跟秀柳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谢星煌气得挠了窗帘一把,顾不上隐藏了,气呼呼地说:“有什么好笑的呀!”
薛非明“哎哟”一声,叫她过来:“小星,我们不是真的笑你,是觉得你太可爱啦!”
谢星煌:“……”
谢星煌好生奇怪:“你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她们阿娘的呢?”
她是真心实意地想知道答案。
结果那三个大人听完,竟好像是中了邪似的,又一次不可遏制地大笑起来。
谢星煌:“……”
谢星煌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怪人薛非明!
第24章
“怪人昨天晚上就住在我们家。”
第二天到了学校,方玉铭第一时间跟好朋友互通情报:“我听我阿娘管她叫非明。”
谢星煌不能理解:“为什么忽然间来了个人,大家都认识她呢?好怪!”
“是吧?”
方玉铭也这么觉得:“我们都没见过她呀!”
只是无论奇不奇怪,见没见过,薛非明都来了。
并且因为她的到来,给本地带来了一场震动。
谢夫人公开张榜,任命薛非明为首席医官,对外招募学徒——入选之人,学习期间即可享有普通士兵的同等月俸。
正式出师之后,可以拿到普通士兵双倍的月俸。
整座城池,一下子就轰动了!
方玉铭的姐姐方玉德,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方大宝夫妇俩在家仔细商量了这事儿。
方玉德今年十四岁,已经念了七年书了,资质呢,老实说,平平无奇。
相较之下,倒是二女儿方玉龄还有些读书的天分。
而对于大女儿,夫妇俩倒也不觉得失望。
他们俩扪心自问,都不算什么绝世奇才,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必去苛求孩子?
方太太就跟丈夫商量:“玉德不是不用功,只是那么用功,在班里边儿的成绩也久是中等,她自己又觉得吃力,不如换一条路去走。”
方家,准确地说是方太太,跟薛非明交情匪浅。
她救过薛非明的命。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彼时方家夫妇的长女方玉德才刚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