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临走的时候,陶妈妈一人给了个纸袋:“带回去,叫家里人也尝尝!”
谢星煌好喜欢这种酥酥脆脆的感觉,谢道安、谢道靖和高高也喜欢。
几个小孩儿美美地吃了一大盘,到吃完饭的时候,都吃不下别的了,荷叶糯米蒸排骨动都没动。
略微消了消食儿,还想再吃。
陶妈妈不叫他们吃了:“这东西油性大,吃一顿就得了,再多,肚子就该受不了了。”
谢星煌几个像一群小鸟似的,跳着脚,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叫:“妈妈、妈妈、妈妈!”
陶妈妈有点受不了小孩儿缠磨,到最后,还是谢夫人一锤定音:“把剩下的撒子锁到餐厨里去,钥匙给我!”
几个小孩儿看谢夫人把脸板起来了,就全都消停了。
午间的风有些燥热,陶妈妈在房里铺了凉席,几个小孩儿按照高矮排序,依次躺下,又乖乖地往肚子上搭了一条小毛巾。
午睡zzz
因是夏季,上午与下午的上课间隔时间很长,他们午饭都没吃几口,光嚼了一盘撒子,这会儿再睡醒,肚子就稍有点空了。
倒也不是饿,就是有点空。
谢道靖咂吧一下嘴,说:“我还想吃撒子。”
高高小声说:“我也想。”
谢道安没说想不想,而是说:“谢小星,你去娘那儿把钥匙偷出来!”
谢星煌好生气:“凭什么让我去?”
谢道安理直气壮:“因为上次偷吃炸莲藕肉丸子的时候,是我去偷的钥匙!”
谢星煌:“……”
谢星煌回忆了一下,的确是这样,也就通情达理地认了:“那好叭。”
其余三个重新躺下装睡,谢星煌悄悄地爬起来,循着墙根儿的阴凉地,弯着腰,往娘房间的窗户外走。
她得先看看娘屋里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呀!
日光挪移,悄无声息地将这小贼的影子投到了窗户上。
谢星煌尤且未觉,还猫着身子,在暗中观察。
咦,不只是娘在,秀秀姨也在!
她听见秀秀姨说话了嘛!
谢星煌禁不住把小耳朵往前凑了凑,以便于听得更真切些。
秀秀姨大声说:“哎呀,怎么回事,忽然间好困啊,姐姐,我们午睡一会儿吧!”
谢星煌的心激动地提了起来!
娘“唔”了一声,好响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大声说:“好吧,那就让我们来午睡吧。”
谢星煌又惊又喜:“!!!”
她好耐心地在心里数了二十个数,这才放轻脚步,潜入进去。
秀秀姨躺在靠窗的美人靠上,闭着眼睛。
娘睡在里头的罗汉床上,也闭着眼睛。
谢星煌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到娘身边——咦,钥匙呢?
她犯了难。
偏就在这时候,娘忽然间翻了个身——
谢星煌简直要吓死了!
一阵细微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钥匙!
就在娘腰上系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星煌悄悄地将那枚宝贵的钥匙解了下来,又沿着自己来时的路,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再回到房里,三个装睡的人眼睛亮晶晶的,都在对她翘首以待。
高高藏不住话,迫不及待地问她:“找到了没有呀,小星!”
“哼哼,都过来拜见小星大王吧!”
谢星煌洋洋得意地向前一伸手,趾高气扬地打开拳头,那枚钥匙就在她掌心里,闪闪发光。
第22章
五月的尾巴里,谢星煌成了学校里引领时尚的人。
事情的起因,是月姨送给她一双鞋。
“你还记得月姨是谁吗?”
谢星煌跑去跟她媳妇儿瑞芳炫耀,讲解的时候,怕瑞芳忘记,还说了个前情提要:“月姨,就是那个给我剪齐刘海儿的姨姨呀!”
想了想,又说:“娘说月姨是个梳头娘子,不只是会剪齐刘海儿,还会梳很好看的小辫子!”
姚瑞芳含笑纠正她:“那叫发髻——不是好看的小辫子。”
谢星煌恍然大悟:“噢噢噢,娘当时说的就是这个,发髻!”
姚瑞芳素日里在外头行走,知道的当然更多一些:“庞二夫人之前还想出钱把她给包下来呢,只是被月娘给婉拒了。”
城内主管军政大事的,当然是主公谢元德。
谢元德之外,主管城中军务的,就是庞虎。
庞虎是谢元德的同乡,跟周家比起来,这是真正的元勋功臣。
所以庞虎的儿子庞元龙在谢元德身边参赞军机,而周家子弟所处的位置,就要离权力中心再远一点。
姚瑞芳很认可月娘的选择:“她是个聪明人,担了庞二夫人的差事,自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只是以后怕就很难有什么进益了。”
周家、殷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是不缺梳头娘子的。
也是因此,再把话说回来——谁知道周家、殷家的梳头娘子姓甚名谁?
姚瑞芳自己在本地担当骑射老师,闲暇时候也去上过课。
当然,如她这样在年轻一代中的领头人物,是有专门的高级培训班的。
所以现下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家主公治下的地盘儿里,权力的流动其实是很混杂的,说得不恰当一些,就是百废待兴。
只要心思够活,有真本事,总是能出头的。
月娘这会儿其实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讨到了谢家小娘子的喜欢。
要不然,哪能这么快就在本地打开知名度?
谢星煌之后,本地的小姑娘们,有七、八成都剪了齐刘海儿。
想俭省些的,就自家拿剪刀剪了,略微讲究些的,就出几个钱,请月娘上门。
她在这地方混了个脸熟,慢慢地也就开始有生意了。
月娘也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局面打开之后,就专门做了两双鞋,送给谢家小娘子了。
用草绳把主体编制出来,前露脚趾,后露脚跟,正适合夏天穿。
怕那草绳磨脚,所以就用柔软的棉布将整个鞋面细致包裹起来。
到最后,再在上边点缀两朵绒花。
一双佩的是鹅黄色绒花,另一双佩的是胭脂色绒花。
她用了十成的心思,还专门送了一整盒十种颜色的绒花过去:“佩绒花的地方,我做的是活扣儿,看小娘子穿什么衣裳,可以换鞋面上绒花的颜色。”
谢星煌喜欢得不得了!
这多好看呀!
鞋子好看,绒花也好看!
秀柳的针线最好,见了也说:“真真是水晶心肝。”
鞋子当天送到,谢星煌第二天就穿上了。
她多有名呀,小女孩儿们又爱美,穿过去之后,整个学校都给轰动了!
周琦回家之后,书包都没放下,就先去找周夫人了:“娘,我也想要谢小星穿的那种鞋!”
周夫人不会在这种小事儿上委屈女儿,马上就应承了:“成,不就是鞋吗,我这就让人给你张罗。”
这样的事儿,当然不会只发生在周家。
男孩子也有喜欢的,相较之下,他们更简单——去掉绒花就行了嘛!
月娘忽然间就有了新生意。
只是她坚守着自己梳头娘子的本业,没有接这些个订单,只是把鞋样子画出来放在家门口儿,供人传阅。
如是一来,周围人不免更念她的好。
草鞋这东西本也便宜,用棉布裹一裹这点事儿,对会针线的人来说,也不麻烦。
最难得的大概就是鞋面上的绒花,只是买不到好的,难道还买不到便宜的?
又没有人会趴在旁人鞋面上,细细地看那绒花的质地和做工。
这么说就扯远了——再回归到最初的事件上。
一班的班主任崔老师说了:“等到了观摩听课那天,你们都统一穿布凉鞋,浅蓝色夏衫、白色裤子,看起来整齐又美观。”
底下一群小孩儿激动不已地应了声:“好!”
又回去跟家里人说这事儿。
陶妈妈就在家里边儿合计:“做一套哪儿够?小星是个皮猴儿,高高是个小皮猴儿,动辄地把衣裳划了或者弄脏了,起码得一人两身才行!”
又琢磨着:“小靖不跟这两个皮猴儿一个班,他们班主任暂时也还没有要求,可之后要是有了呢?万全起见,也得给他备上。”
再一想,这几个小的都有了,道安一个人没有,也不像是那么回事儿,干脆家里头四个孩子全都给做两身得了。
到了晚上,又挨着给他们量尺寸,预备着去成衣铺子里订衣服。
谢夫人瞧见,不免问了一句,知道事情原委之后,不由得眉头微蹙:“你们老师这件事情做得欠考虑。”
“为什么呀?”
谢星煌不明白:“大家都穿一样的,多整齐多好看!”
谢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告诉她,也是告诉其余几个孩子:“因为别的学生,未必会有跟你们一样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