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饿晕了,点他几个穴道,他就醒了。”
说着,像模像样地在长子身上拍了几下。
谢道安就慢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道:“谢小星,你好狠的心啊……”
谢星煌吧嗒吧嗒地掉了两滴泪出来,又哭又笑:“你活啦!”
谢道安“唔”了一声,又旧话重提:“好想吃肉啊……”
谢星煌狐疑地看着他:“……”
谢道安好真诚地看着她。
谢星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冒险:“虽然谢道安是大坏蛋,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坏,要是真的饿死了……也不好。”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很大气地一挥手:“算啦,给你肉吃!”
谢元德见缝插针地问:“那爹爹和道靖呢?”
谢星煌法外开恩,大赦天下:“都吃,都吃!”
谢夫人笑眯眯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我们小星聪明智慧又可爱,而且还宅心仁厚!”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热了,午后小睡片刻,既是修养精神,也可借机躲避酷暑。
谢道靖自来就是个贪睡的孩子,中午吃得饱饱的,略微消食之后,便呼呼大睡起来。
谢道安因有些外头的心事,便只是闭目养神,没有睡下。
就这么过了会儿,忽的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来了。
他心说:是谢小星。
她头上戴了朵月季,一靠过来,就能闻到月季花的香味儿。
她想干什么?
不会是看出来之前是我在糊弄她,想趁机在我脸上画乌龟吧?
略微思忖之后,又想:算了,别醒了,叫谢小星高兴高兴呗!
谢道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然而那香气在迫近之后,却又停住了。
几瞬之后,胸口上忽然间传来了一点重量。
那月季花的花瓣,扫到了他的脸颊。
谢道安睁眼来看,就见谢小星人站在床下,弯着腰,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好认真地在听。
大概是因为有点担忧的缘故,她闭着眼睛,没敢睁开。
他楞了一下,忽然间明白过来了。
谢道安轻轻叫她:“谢小星。”
谢星煌吓了一跳:“你没睡呀!”
谢道安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辫子:“我没事儿,我好着呢!”
谢星煌抿了下嘴唇,有点不放心地看着他:“你可不要死啊……”
谢道安忽然间好歉疚。
却听她继续说:“你还欠了我一万只鸭子没还呢……”
谢道安:“……”
谢道安面无表情地跟她说:“等着吧谢小星,今晚上我非往你脸上画乌龟不可!”
谢星煌被唬住了:“不准!不准不准不准!”
她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捂着脸,哒哒哒跑去找谢夫人了:“娘,谢道安欺负我,你打他去!”
……
五月间,城里的大事,就是姚老爹要过寿。
虽不是整生日,但因姚老爹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个岁数,值得每年都大办一回。
尤其姚剑生及她的一双儿女又都在本地担当要职,无形当中,这个生日也具备了某种社交上的需要。
既要过寿,最先要请的,当然就是主公夫妇。
宋丽如把帖子递交上去,谢夫人叫陶妈妈记得备一份礼,也让宋丽如到时候提醒自己:“若是没什么要事的话,到时候就去坐坐。”
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家里头其余人说起这事儿来,谢道安兄弟两个还不觉得有什么,谢星煌却是马上就说:“娘,我也去!”
惹得谢道安跟谢道靖都有点纳闷儿地看了她一眼。
好端端的,谢小星去赶什么热闹?
谢夫人与谢元德知道缘由——姚老爹是小星媳妇儿的姥爷嘛!
夫妻俩在心里边儿偷笑,顺势应了此事。
陶妈妈还说呢:“姚家找了谈四喜去做菜,还请了戏班子,看这架势,估计得好好热闹一场!”
谈四喜的本名不叫谈四喜,外人之所以这么称呼他,是因为他做的四喜丸子顶有名气,甚至于有名到了把他本名挤走的地步。
谢星煌一听谈四喜,就开始吸口水了:“四喜丸子!”
谢道安跟谢道靖也是两眼发光。
“放心吧,”陶妈妈笑眯眯地说:“等到了那天,肯定有的吃!”
小孩儿的嘴又馋又刁,有四喜丸子在前边吊着,都觉得自家的饭菜都不香了。
陶妈妈疼这几个小人儿,哄他们说:“都乖乖的,我明天上午给你们做荷叶糯米蒸排骨,还给你们炸撒子吃……”
谢星煌就把陶妈妈说的话记下了。
第二天早晨,临出门的时候,还问陶妈妈:“我能不能带朋友们来吃?”
“可以呀,”陶妈妈很慈爱地答应了:“我多炸一点儿,你让他们都来。”
谢星煌高兴了,小身子热乎乎地扑过去抱了抱她,等早晨去上学的路上,就顺嘴对自己的朋友们发起了邀请。
康永永现在也跟他们一起去上学。
她是那种聪明又勤奋的孩子,因为作业完成得认真,得到过好多表扬。
她爹娘对待孩子的课业也很认真,她爹爹给裁了纸张,用针线缝制成小本本,再用小楷一字字地帮女儿把要背诵的内容抄在了上边儿。
但凡有一点空闲时间,康永永就会翻开小本本低声背诵——祝副校长看见,还当众夸奖了呢!
方玉铭跟周昌龄也聪明,但是明显不如康永永勤奋。
谢星煌跟谢道靖也都是疏懒的性子。
谢星煌相对还好点,她念书的时候,有点三分钟热度。
但因为天资够高,三分钟差不多就能把事情做完,所以瞧着倒是还像那么回事。
谢道靖就是纯粹地懒,上学第一天,他就好认真地回去问谢元德:“阿耶,你为什么要姓谢?”
谢元德莫名其妙地说:“……因为你爷爷就姓谢。”
谢道靖好生忧伤地叹了口气:“我们商量商量,改姓丁行不行?我就叫丁一。”
想了想自己在家的齿序,还退了一步:“丁三也还凑活。”
谢元德就知道,这个懒蛋肯定是嫌写名字太费劲儿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这小子一眼:“好好写你的名字,别胡闹!叫我知道,先捶你一顿,再给你改名叫谢藏藏!”
“……”谢道靖更忧伤了。
因跟其余几个小伙伴儿不同班,学习进度不同,这会儿他还问他们呢:“你们班主任说了没有?再过几天,也就是我们入学满一个月之后,就要举行摸底考试了!”
其余几个小孩儿全都瞪大了眼睛:“摸底考试?!”
事实上,等到了班里边儿,班主任崔老师就很严肃地跟他们宣布了这件事情。
“十天后,从我们一班开始,进行观摩听课。”
“听课之后,就会举行摸底考试。”
“这两项的分数叠加在一起,评选出一个优秀班级来,暑假前算总成绩的时候,评选为优秀班级的这个班,每个人都可以多加五分!”
整个班都轰动了!
因为的确都是大消息呀!
要观摩听课!
还有摸底考试!
中午放了学,谢星煌呼朋引伴地回到家里,就跟谢夫人说:“等观摩听课那天,我得穿身新衣服去,不然,给班级扣分怎么办?”
高高兴高采烈地举起了手。
谢夫人瞧见了,就认真点名:“高高,你来说!”
高高补充说:“还要涂香香!”
谢星煌豁然开朗,赶忙呼应了他:“对,还要涂香香!”
方玉铭想的是可以加五分:“要是被评选成优秀班级了,就可以凭空加五分,白捡的呀!”
康永永跟周昌龄就很切实:“得趁着有时间,赶紧提前往下预习,免得观摩听课的时候手忙脚乱……”
康家是书香门第,康永永的进度也是一班里最快的。
她主动提议:“我可以提前把笔记整理出来,带着大家一起预习!”
周昌龄举手说:“我跟你一起做!”
周家作为本地大族,对于孩子的教育也是抓得很紧的。
谢夫人很欣赏地瞧着这两个小孩儿,慢悠悠地说:“就你们俩还靠谱点。”
惹得谢星煌哇哇大叫起来:“娘,你干什么这么说呀!”
她明明也很靠谱的好吧!
陶妈妈端着撒子进来,先说她:“小星啊,小点声,屋里全都是你一个人的动静……”
又招呼这群小孩儿:“来吃吧,趁热!”
新炸出来的撒子,金黄酥脆,根根分明。
陶妈妈怕没有味道,吃着过于油腻,和面的时候,还在里边儿加了芝麻盐。
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响,香而不腻。
小孩儿们吃得满嘴碎渣,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