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煌:“……”
隔壁的谢夫人:“……”
隔壁的陶妈妈:“……”
第114章
谢道安急了!
但是急也没用。
至少在骨译都这儿,他谢家少主的身份毫无震慑力。
而碍于小星亲生父母的影响,他也不可能真的对骨译都如何如何。
谢道安在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还是不得不憋屈地承认,他真的拿这个蓝眼珠的僵尸没办法!
到最后,只能甚是无力地搬出了小孩儿的告状技巧来:“你等着吧,我要把这话知会给疏勒王知道!”
骨译都瞟了他一眼,继续无关痛痒:“你以为我叔父会在乎这个吗。”
谢道安:“……”
谢道安看他那份恬不知耻的样子,急得恨不能跳起来咬他一口!
谢星煌护着他,撵骨译都出去:“他身上有伤呢,你别惹他生气,去去去!”
谢道安察觉到妹妹态度中明确的偏爱,肚子里的那颗心就稳了,当下洋洋得意地斜睨着骨译都,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骨译都很委屈地看了谢星煌一眼,应了一声,怏怏地出去了。
早先他还在这儿的时候,谢星煌倒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房里就剩下她和谢道安了,气氛反而古怪起来。
先前听说他被娘打了,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是心之所至,可现在真的冷静下来想想……
倘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以后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很多呢。
而除此之外……
谢星煌其实也没怎么做好马上就跟他在一起的准备。
……还是感觉有点别扭。
好在这时候谢道安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流露出马上要把事情敲定,亦或者表明情肠的态度。
他只是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神情含笑,好像仅仅只是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事实上,谢道安也的确觉得只是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今日之前,他甚至都不敢做这么美的梦。
原来小星与他,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原来小星心里也有他。
原来他们之间,并没有像他事先所预想的那样相隔着千山万水。
谢道安此生再无所求了。
只是跟小星静静地待在一起,握着她的手,就觉得十分幸福。
谢星煌见他不语,心绪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略过了会儿,谢道安问她:“前衙那边没有事要忙吗?”
谢星煌心想:原本是打算跟骨译都一起去马场看看的,但是现在这架势,哪能真的跟他说?
便只道:“没有,该安排的都安排下去了……”
不想她不提骨译都,谢道安反倒提了,语气还酸溜溜的:“小星,之前在光州城外,他给了你什么?你笑得好开心。”
谢星煌听得微微一怔,略微回想,便明白了:“是姜老先生的手札呀!”
她说:“那边儿已经誊抄完了,姜老先生感念我先前专程奔赴相邀,请骨译都将原稿带来给我。”
骨译都将原稿交给她的时候,谢道安离着他们还有段距离呢,可见是挂着心,所以才事事都能看在眼里。
谢星煌回想着他方才酸溜溜的语气,倏然间意会到了他这一问的缘故,不禁莞尔:“你是吃醋了吗?”
她这么问的时候,是怀着三两分玩味的心思的,却没想到谢道安竟然答得十分认真。
“嗯,”他坦然地承认了:“小星,当时看你对他笑,我心里好妒忌。”
谢星煌脸上微微热了一下。
再垂眼去看,就见他也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
谢道安的眼睛一向是明亮的,锋芒毕露的。
只是此时此刻,不知是因为受了伤,还是因为旁的什么缘故,那双眸子里只有脉脉的,含笑的柔情。
她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没叫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地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谢道安闷笑起来,竟也真的转回头去,将下颌搁在枕头上,不看她了。
……
谢星煌再从房里出去,就见娘和陶妈妈正在院子里说话。
娘叫陶妈妈这两日把刺史府后宅里空置着的房间都收拾出来,预备着住人。
过段时间,不只是爹爹要来,从前在袁州的一整套行政班子也要来。
光州已经在瑗水以北,金陵在望,如今韩本中归降,谢氏覆灭南楚国祚,已经指日可待了。
陶妈妈应了声:“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谢星煌心知娘跟陶妈妈怕都已经知道了她同谢道安的事情,这时候从房里出来,有心说句什么,又觉得实在窘迫。
当下一时为难住了,不由得踟蹰驻足。
谢夫人竟然也没有问,只说:“马场的事情都办完了?”
谢星煌讪讪道:“……正准备去办呢,娘。”
“那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谢夫人道:“要我抬着你去吗?”
咦?!
谢星煌心里暗松口气,知道娘是打算放自己一马的意思,当下又惊又喜,忙不迭道:“娘,我这就去!”
又跟陶妈妈道别:“妈妈,我走啦!”
陶妈妈笑眯眯地朝她摆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谢夫人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心里边怕是窘迫,也没去追问,免得叫她不自在。
且这个走了,屋里不是还有一个走不了的?
陶妈妈颇觉庆幸:“骨译都来得恰到好处,有他这张脸在那儿摆着,打眼一瞧,就知道跟小星有血缘在。”
顿了顿,又道:“我看小星对身世没那么抵触了,这几日有了空,咱们也同她说说维仪娘子,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疏勒王这个从前不知道她存在的父亲都见到了,可怜维仪娘子都没见到呢!”
谢夫人其实也有这个打算,闻言便很痛快地颔首应了:“好。”
……
谢道安的骤然卧病,实在叫光州上下惊骇。
毕竟谁都知道,名义上是少主,可实际上,他已经是皇太子了。
谢夫人把消息把控得死死的,除了府内的人知道少主其实是挨了亲娘的打,外头的人都以为他是在打颍州等四州的时候负了伤。
此后几日不见少主露面,不免使得外边人心不安,似有似无地往少主的长史谭梅村面前去试探。
谭梅村自是岿然不动:“放心吧,少主没什么大事儿,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作为长史,他是知道少主现下的真实情状的。
对于少主当下挨的这顿打,谭梅村心里没有一点同情,全都是“要不是身份不够我早打他了”的快意。
之前那说的是人话吗!
打得好啊,夫人!
早就该有个人来治治他了!
谢道安不能视事,谢夫人却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将光州之事尽数交付给了刚刚开府不久的女儿——之所以打谢道安三十杖,一是因为他胡作非为,二来,也是为了让他给小星腾位置。
谢夫人知道,随着骨译都的到来,小星的身世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因这缘故,才更要让她积累威望和政治资本,免得有人不长眼,因此小觑了她。
谢夫人这做法显然很成功,在她避而不出,谢道安静居“养病”之际,谢星煌实际上成为了光州的一号人物。
不只是她,捎带着新近抵达光州的谢公主长史卫廷瑶,也因此走到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为着整编韩本中大军的事情,谭梅村近来忙得脚不沾地——比起被少主问如何名正言顺地娶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来,眼下这种忙碌,是多么得快意啊!
再之后卫廷瑶来此,他多了个帮手,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这日快要下值的时候,刺史府那边儿有人来请,不是谢公主请,是谢夫人请。
不单单是请谭梅村,也请了卫廷瑶。
两个人搭档了这段时间,也算是有了交情,往刺史府里走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
“卫长史,”谭梅村问:“你说夫人此时传召,是所为何事?”
“大抵是督促我们加快进度吧,”卫廷瑶思忖着道:“主公马上就要来了,六部及其余衙门几乎是同步过来,这儿要是还没有厘定明白,叫人笑话我们办事不力……”
谭梅村其实也作此想:“好在主公行进的速度不会很快,多少还有几日时间准备。”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门,向谢夫人见礼之后,受命落座,而后坐在谢夫人旁边的陶妈妈摆了摆手,厅内的侍从们便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捎带着还把门给带上了。
谭梅村禁不住跟卫廷瑶对视了一眼。
他心想:这是要说什么啊,搞得这么神秘?
事业脑的谭梅村忽的想到一事,不禁心潮澎湃起来——莫非主公已经决定称帝,紧跟着就是建储了?
少主作为谢家的嫡长子,必然是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