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靖虽然懒散,但脑子其实转得不慢。
他跟哥哥约定了:“我让一个人看着西边,一个人看着东边。”
“你们没回来,但是蓝组的人来了,我们就用箭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回来了,蓝组的人还没来,我就从楼上的窗户里往水里扔两块石头。”
谢道靖之所以选择扔石头,而不是直接喊话,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蓝组真的决定长驱直入,直捣我们老巢的话,那按照时间推算,你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就算是没来,估计也快了。要是出声喊人,会让他们注意到这座阁楼的,对于突袭不利。”
“你们回来了,蓝组的人也在迫近,我就吹两声刺耳的口哨预警!”
这会儿谢道安等五人回来了,谢道靖在阁楼上扔了两块石头,也就表明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蓝组人的踪迹。
跟谢道安同行的一个小孩儿喘着粗气说:“蓝组是不是没打算直接冲过来?”
“不,”谢道安捡起了分别之前、被他命令放在这里的两件武器:“我们去找阵旗的时候没有负重,但如果蓝组的人直奔东门而来,就一定得带着兵器,再加上中间绕路,无形当中,给我们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他一停不停,马上就安排两个人:“你们两个爬到湖心阁北边的教室屋顶上,埋伏起来,看见蓝组的人过来,进入射程之后,就直接攻击!”
又叫了一个人跟自己一起往湖心阁南边的教室屋顶上埋伏。
最后剩下的那个人茫然道:“那我干什么?”
谢道安一边带着那个同伴往南边教室那儿走,一边叫他也往南走。
“你去接应去找阵旗的邓文兴五人,跟他们碰头之后,叫邓文兴把阵旗拿来给我,然后你跟他们五个,都去后头两侧的屋顶上戒备!”
那同伴明白了:“你们现在面朝西方,戒备着蓝组的人从那头儿过来,但是也得仔细着他们从背后绕过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谢道安有些欣赏地应了声:“不错!”
可这么一来,问题又出来了:“为什么我们非得在这儿等着蓝组的人来?等阵旗找到了,直接跟他们兜圈子,迂回作战不好吗?”
谢道安瞟了他一眼,撤回了一个欣赏的眼神。
“我们能跑,剩下的那二十个人呢,不管了吗?”
他有些无奈地问:“让他们带着药草、食水和武器补给回来,直面蓝组的人?”
那同伴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可,可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蓝组真的会在一开始就选择全力以赴,冲到我们的阵地上来啊,万一你猜错了呢?”
谢道安这会儿人已经爬到屋顶上去了,闻言二话不说,从箭囊里抽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马上照我的吩咐去做!”
他脸色冰冷:“再啰里八嗦,质疑我的决断,不用蓝组,我先送你出局!”
同伴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应了声,拔腿往南边儿接应邓文兴等人去了。
谢道安伏在屋脊上,无视了就站在旁边的两个考官。
他听见身后有逐渐迫近的脚步声——是邓文兴等人带着阵旗回来了!
与此同时,正前方的湖心阁上,忽然间传来了一声短促又急切的口哨声!
谢道靖小组看到蓝组的人了!
最多再有三十个数的时间,谢道安这边儿想必也就能看见他们了!
想到此处,他下意识将身体伏得更低,同时回过身去,示意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邓文兴七手八脚地爬到谢道安所在的屋脊上,气喘吁吁地将那面阵旗交给他:“幸不辱命。”
与此同时,他们俩都看见了前方逐渐迫近的那片蓝色阴翳。
“天呐!”
邓文兴看得胆战心惊:“蓝组的人全都来了吗?!”
相较之下,谢道安眼底闪过的却是彻彻底底的兴奋:“蓝组的队长是谁?居然真的说动了所有人——就算不是全军出动,估计也差不多了。”
邓文兴小声问:“我们这儿就只有十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吗?”
比起他的忐忑,此时此刻,谢道安的语气中甚至于带了点笑意:“蓝组的队长能说通所有人联合行动,一举来攻,说明此人不仅极其地富有口才,也颇有战略眼光。”
对此,他不仅不怕,反倒松了口气:“这样的聪明人,在意识到我们已经排兵布阵,严阵以待之后,是不会贸然将全军押上赌桌的。”
谢道安的声音冷静又平和,像是冬日里的溪水。
邓文兴回想起比赛开始之前他的胸有成竹,竟也鬼使神差地跟着平静了下来:“蓝组的队长会派遣一支小队下场试探。”
“不错。”谢道安语气笃定:“只要打垮了蓝组的第一次攻击,我们就赢定了!”
……
于继尧选择兵合一处,直奔东门绿组阵地而来。
她知道,绿组极有可能派遣小分队在学校里四处探索,而蓝组兵合一处,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东门,无形当中,也就使得绿组的派遣小分队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之中。
“但是那不重要。”
于继尧神色沉着,有条不紊地说:“绿组的个人实力输给我们,已经是输了一筹,他们绝不敢再输第二筹,所以对他们来说,找到阵旗,就是重中之重。”
她简单地画了学校的地图出来,按照双方阵地的面积,分析给自己的队友们听:“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直插过来,有很大概率将绿组的阵旗堵在他们的阵地里,这也就相当于将战场缩小到了整个学校的二十分之一。”
凭借蓝组的武力优势,将其拿下之后,搜出阵旗,就可以很轻易地结束掉这场比试了。
但计划与现实永远是不一样的。
于继尧带着人一路直插绿组阵地,马上都要踩过去了,却没听见任何声音。
这叫她起了警惕之心。
再往前走一段,视线扫过湖心的那座楼阁,于继尧不由得抬起了手,示意所有人暂停。
庞元规不解道:“怎么啦?”
于继尧望着阁楼上正对着己方的那扇窗户,很确定地说:“绿组在湖心岛的阁楼上设置了弓箭手——学校放假之前,肯定会把各处门窗都关闭上的,现在开了条缝,证明窗后有人。”
蓝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办?”
郑之宜皱起眉来:“再往前走,就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了,但要是不从这儿过,难道要绕路吗?”
方玉铭看了一眼,马上有了主意:“火攻!”
她说:“放一把火,把这座木质的阁楼烧掉!”
郑之宜看她一眼,目光骤亮。
于继尧伸出拇指来,对着那湖心阁观望了一下距离,旋即便摇头道:“超过弓箭的射程了。”
她眉头蹙起,面露思忖,几瞬之后,终于定了主意:“庞元明,庞元规,我有个任务,给你们兄弟二人做。”
庞家兄弟听得精神一振:“在!”
“我给你们八个人,再加上你们俩,就是十个人——你们去做先锋,亦或者说探路。”
于继尧开门见山地道:“你们有很大的概率会受伤,甚至是淘汰,但是对于蓝组的战局来说,这种牺牲是有必要的。”
庞元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将弓箭背到身后去,同时握住了手里的长枪:“你觉得绿组有埋伏吗?”
“一定有。”
于继尧十分确信:“我想我们现在见到和面对的,就是考官们认为能够将蓝绿双方实力拉平的东西了。”
……
于继尧没有急着让庞家兄弟小队上阵。
既然已经堵到了绿队的大门口,且也知道对方在阵地当中设置了陷阱,那相较之下,主动权就掌握在他们这边了。
于继尧留了包括即将作为先锋上阵的庞家兄弟在内的十四个人在这儿,剩下的十个人,她另有安排。
“我们在这儿守着,你们去后边的教室里,砸开门,想办法拆几张课桌,用来做盾牌……”
说到这儿,郑之宜不由得提醒:“课桌的桌面,相较之下怕是有点重,且也不好抓拿,或许可以去杂物间看看?”
于继尧听得眼睛一亮:“你说的很是。”
她马上叫那十个人:“不必去教室了,你们直接往杂物室去找找看!”
那十人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屋顶之上,邓文兴也正悄悄地问谢道安:“他们怎么不攻过来?”
谢道安方才瞧见于继尧选人的动作,便猜到她成了蓝组的队长。
只是选了人,又没有让他们赶紧上阵……
“是了,现在该急的不是蓝组,是我们了。”
谢道安心绪微沉:“我们这十个人是的的确确地被堵住了,小靖他们三个在阁楼上,也等同于被堵住了——别忘了,吊桥还没有被斩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