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蓝组不肯上前,是不愿造成无谓的伤损,但是对于绿组来说,却是无计可施。
他们所能够倚仗的,就是地利,直接冲过去跟蓝组硬碰硬?
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谢道安跟邓文兴一起伏在屋顶上,眼看着蓝组走掉了十个人。
邓文兴不免纳闷儿:“他们干什么去?”
再一想,他就反应过来了:“不好,罗汉元那一组要糟!”
蓝组不肯上前,大概是猜到他们在高处设了埋伏,有居高的便宜。
而想要防范这一招,当然就得寻个可靠的障避之物了。
这东西最好去哪里找?
杂物室!
但罗汉元他们就是往杂物室去了!
邓文兴冷汗涔涔,再一想,又勉强宽慰自己:“罗汉元他们去的早,比蓝组的人早了将近一刻钟半呢,即便蓝组的人到了,怕也是碰不到的。”
就怕己方的人回程的时候,撞上了正往那儿走的蓝组十人队……
人家是十个人,又特别能打。
己方是六个人,又全都菜菜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谢道安叫他别慌:“再没有比姚逢吉更知道怎么躲避他人追赶,乃至于搜寻躲藏地方的了。”
且他也想:就算是最坏最坏,那几个人被抓了,物资落入蓝组之手,那也有的转圜,无所谓。
正这么想着,忽听湖心阁上又传来了一道短促的口哨声!
邓文兴打了个冷战:“怎么回事,蓝组的人进攻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
谢道安连看都没看,就猜到了缘由:“蓝组一开始只来了二十四个人,还有六个没来,大概是在搜寻他们的阵旗吧。”
“现在阵旗找到,也该来跟大部队汇合了。”
蓝组的局势跟绿组不一样,他们不需要藏阵旗。
没有比让队长带着更安全的了——绿组又不敢硬碰硬去抢他们的阵旗。
邓文兴的脸色有些凝重:“现在他们三十个人集齐了,虎视眈眈地准备好对付我们了啊……”
……
罗汉元、姚逢吉等六人到了杂物间外,见到的就是铁将军把门。
罗汉元吩咐两个同伴警戒,自己打算协同另外三人一起想法子破开窗户进去。
“哪儿用得着这么费劲!”
姚逢吉叫其余三个人闪开,自己从腰间取出一把挖耳勺,循着窗户的缝隙,慢慢地伸进了插销处,很娴熟地拨弄起来。
不多时,其余人都听见了插销被拨动的轻响。
窗户开了。
罗汉元震惊不已:“……这,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仍旧是两个人看风,剩下的四个,两个爬进屋里去找东西,另外两个在窗外接应。
邓汉元进门去瞧了,先吃一惊:“咦,有人!”
跟谢星煌去的药房一样,杂物间里边也有两名考官。
再一看,他又惊又喜:“居然还有木质锅盖!”
锅盖似乎是寻常之物,在杂物间出现并不奇怪,但是这些锅盖竟然还是带着把手的,可见一开始就是为了代替盾牌使用而存在的。
罗汉元数了数,总共十副锅盖,他们六个人,还要拿斧子和旁的东西,肯定是全带不走的。
谢小星选择烧掉药房,是纯粹的狡猾选择,但是在有着木质锅盖的材质提醒下,罗汉元等人能够想到火攻,就是理所应当的了。
他们在杂物房的角落里找到了半袋白灰,除此之外,还有些斧子凿子之类的工具。
六个人,背走了那半袋白灰,拿走了一把斧子,除此之外,还有四副锅盖。
剩下的统统点火烧掉。
姚逢吉觉得好可惜:“其实我还可以再拿一副的,现在只是背着半袋白灰,不算很重。”
相较之下,罗汉元要理智得多:“贪多嚼不烂,且也容易拖慢我们的脚程,跟蓝组比起来,我们的武力更弱,不能赌。”
只带走了先前选择的东西,就迅速地离开了。
再之后的问题,就需要随机应变了。
譬如说,怎么回去?
尤其是在知道蓝组有可能派人直插己方阵地的前提下,该怎么回去?
罗汉元很快便定了主意:“宁可多兜一个圈子,也要避开跟蓝组狭路相逢的可能。”
他看向了知名逃课混子姚逢吉:“你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
药房。
谢星煌放完火之后,便带着其余四个同伴,直奔食堂而去了。
走到一半儿,她最先听到了脚步声,马上叫其余人:“躲起来!”
五只绿色的小蚂蚱悄无声息地藏到了长廊后边的石柱下。
然后眼看着六个蓝组的人脚步匆匆,直奔东门方向去了。
谢星煌看到了他们手里的那面旗帜——那是蓝组的阵旗!
她心里一阵发痒。
不只是她,其余几只小蚂蚱的心也痒。
“我们有没有可能偷袭过去,抢走他们的阵旗?他们根本想不到我们在这儿!”
谢星煌有短暂的心动,只是很快,她又把这个念头给否定了。
“那六个人都很大很壮,真的打起来,我们未必能赚到什么便宜,还很容易失掉现在的先手。”
“一鸟在手,胜过十鸟在林。”
谢星煌平复了心情:“走吧,我们先去食堂!”
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离食堂其实就已经很近了。
再紧赶慢赶地跑过去,果然见食堂里边还有三个熟悉的阿姨守在蒙着白布的食物筐子前边,见他们过来,笑眯眯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还很亲切地跟他们说:“你们组之前已经有五个人来过了,还带走了很多食物和水。”
不远处,还有两个考官在这儿等着。
谢星煌在心里边对阿姨说了句“抱歉”,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抬手,迅速用长□□中了两位阿姨的胳膊。
白灰留下的痕迹,染在了两位阿姨的臂间。
结果就是三位阿姨全都大惊失色。
“对不起哦,阿姨,但是现在你们两位是我们的人质了。”
谢星煌一挥手,叫两名同伴:“押起来!”
阿姨们好失望、好痛心地看着她:“……”
谢星煌邪恶一笑,问没有受伤的那位阿姨:“为了你的同伴的性命,阿姨,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小忙?”
阿姨:“……什么忙?”
谢星煌就把药房里考官出具给她的那张纸拿出来了:“把让人腹泻的药加进蓝组的人吃的食物和水里面。”
阿姨:“……”
阿姨下意识地看向了两位考官。
考官:“……”
两位考官早就闻声到了近前,细细查阅过谢星煌出具的纸张和后边的签名之后,眼神极其复杂地点了点头:“可以,这是符合要求的。”
好哎!
小星出马,大获全胜!
她让两名同伴将受伤阿姨押到了食堂后边的休息间,作为人质和绑匪共处一室。
剩下的两名同伴,一个负责提水,另一个负责背着一筐包子。
又不知道这场仗会打多久,食物总是多多益善的嘛!
谢星煌给他们俩指路:“你们往北走,沿着北边的墙壁,一路绕行到东门去。”
她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好叫他们俩心安:“你们不是看见蓝组拿旗的人了吗?他们走的是中间线,谢道安选定的狙击位置,也在中间线上。蓝组自信武力胜过我们,不会多生枝节,往南北两边派人的。”
提水的同伴问她:“你干什么去?”
背包子的同伴也很担心地说:“谢星煌,你要小心啊!”
“你们放心吧,我现在其实是最安全的那个。”
谢星煌想得很明白:“蓝组的人这会儿肯定都往东门集结去了——因为他们觉得西门阵地没有任何需要守的地方和东西。”
她笑起来简直狡诈得可怕:“我趁着他们后方空虚,去把他们那边的厕所给锁上!”
两名同伴:“……”
……希望蓝组的人没事吧。
……
于继尧派去杂物室的人,毫无疑问地扑了个空。
他们怕贻误军机,一路上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隔着一段距离,瞧着杂物室门口有人,起初还吓了一跳。
……是绿组的人在那儿?
再一看,又觉得不对。
似乎是大人?
只是还没等再往前走呢,不远处一直紧跟着他们的考官忽的从屋檐上跳下来了。
他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蓝组的十个人听他说:“你们走到这里,还没有到杂物间,就看见了冲天的火光。”
“有人在杂物间里放了一把火,里边或许曾经存在过一些东西,但现在都消失无踪了……”
蓝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