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煌坚决不肯再喝药了!
陶妈妈牵着她的小手,一路到了薛非明面前。
薛非明这会儿还在给人施针,一心二用,问陶妈妈的来意。
陶妈妈就如实地讲了,又悄悄地跟她眨了眨眼睛。
薛非明心下了悟,不动声色地瞧了谢小星一眼。
谢星煌这会儿真没注意到面前两个大人的眉眼官司。
她的注意力全在薛非明手里的银针上呢。
那么长,那么尖,chua一下插到那个人的手臂里,这头儿进去,那头儿出来了!
看起来好痛啊!!!
谢星煌实在是很害怕,不自觉地拉紧了陶妈妈的手,寻求一点安慰和依靠!
薛非明注意到了,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等帮前边那位患者扎完针,又叫谢星煌:“小星,来,过来叫我看看。”
谢星煌心想:她现在手里没有拿针!
略微想了想,还是上前去了。
薛非明像模像样地给她把了把脉,又叫她把舌头吐出来看看,望闻问切挨着走了一遍,最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喝药其实好得慢,小星既然不喜欢喝,那就算了……”
谢星煌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呢,就听她又说:“过来躺下,我给她扎两针就好了。”
谢星煌:(??⊙ω⊙`)!
谢星煌满头小汗,结结巴巴地道:“非,非明姨,我有点舒服,先回家了……”
说完,赶紧脚底抹油,想要溜走。
薛非明轻巧地一伸手,就这么把她的后衣领给捏住了!
她笑眯眯地道:“只是看别人扎针,就有点舒服,自己扎一针,不是马上就得痊愈?”
谢星煌害怕得放声大哭,像条被叉住的鱼一样在扑腾:“啊啊啊啊我不要扎针!我要吃药,不扎针!”
陶妈妈赶紧上前去把她给抢到了怀里:“不扎针,不扎针,我们小星乖乖地吃药,扎针干什么?”
谢星煌唯恐自己再被薛非明给抓去,眼睫上挂着泪,像条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搂着陶妈妈不松手。
薛非明心觉好笑,又跟陶妈妈说:“现在症状没那么严重了,我再给她改改药方吧,添几味甘甜的药材进去,喝起来也就没之前那么涩了……”
陶妈妈向她称谢,知道薛非明事忙,差事办完,就领着谢星煌往回走了。
出门之前,还叫这小孩儿:“跟非明姨说再见呀。”
谢星煌就当是没听见,牵着陶妈妈的手,快步往外边走。
她以后再也不来了!
陶妈妈有点不好意思,不无歉然地同薛非明笑了一笑。
薛非明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显然是没放在心上。
谢星煌没在意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站在薛非明的医馆前,她忽然间意识到——
“妈妈,”她仰起头来,欢快地问:“这里是不是离迎春酒楼很近?我想去找小玉玩儿!”
今天并不是休沐日,但好在这会儿正是午休的时间。
陶妈妈看这小东西脸上还有刚刚吓哭之后留下的泪痕,心疼不已,蹲下来帮她擦了擦脸,又很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走,我领着你过去。”
结果方小玉还没找到,就先赶上了一场热闹。
有人在路边上吵架。
谢星煌最爱看热闹了,一看前边儿围着人,马上就拉着陶妈妈要往里边挤。
陶妈妈好生无奈:“有什么好看的呀……”
但是耐不住小孩儿缠磨,到底还是示意侍从开路,领着谢小星挤了过去。
谢星煌打眼一瞧,眼睛就瞪大了:“咦,是那个姓狗的姐姐!”
之前跟青青姨一起回来的!
“……”陶妈妈赶紧纠正她:“人家姓汪!”
“噢噢噢,”谢星煌反应过来了:“我给记错了嘛!”
汪道善旁边是郑玉年,这两个姑娘后边是辆装饰精美的马车,那拉车的马乌黑油亮,体态神骏,不似凡品。
跟那两个姑娘吵架的是几个男人,年纪不大,看衣着模样,都非寻常人家出身。
领头的那个站在汪道善跟郑玉年面前,看的却不是她们,而是她们俩身后的那辆马车。
“我说玉娇红,知道你的规矩,三聘三请嘛,给足了你的面子,结果你给脸不要脸,把梁公子的宴会给晾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马车里一点声音都没传出去。
但是郑玉年说话了,只是声音有些发抖:“她根本就没答应过去,送的东西也原物退还了,你们还想怎样?”
那人一瞪眼:“你是谁?!”
“我……”
郑玉年鼓足勇气,说:“我是她的朋友!”
那人有些讶异,十分玩味地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玉娇红还有朋友?这是从良了吗?”
他的同伴嬉笑起来:“看她这副模样,也难怪做生意不开张,没几个人认识了!”
几人哄笑起来。
郑玉年又气又急:“你们——你们真下流!”
同样是吵架,汪道善就比她冷静得多:“几个臭瘪三,自己卖屁股卖惯了,就以为满天下的人跟他都是一路货色。”
那几人勃然变色:“你说什么?!”
“急了,”汪道善呵呵一笑:“看起来是被说中了。”
那几人脸上青筋直跳,面露戾色,显然是被激怒了。
最先说话的人见郑玉年衣着平平,料想汪道善虽穿得好些,但也不会有什么背景,当下冷笑着道:“你知道梁公子是谁吗?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汪道善从前在万州,那真是金枝玉叶,怎么可能被他一句话吓住?
“梁公子是谁,哪条花街上混的?”
她也冷笑了一声:“我没听说过他的花名,你让他卖屁股的时候再卖点力吧!名声打出去,下回再见,兴许我就知道了呢?”
四下里的人大笑起来,空气里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那几个男人脸上又青又白,显然已经怒极:“满口胡言,仔细你的小命——”
谢星煌听不下去了,呜哩哇啦,好烦!
她叫侍从们:“把那几个人给我抓起来!”
侍从们领命而去。
忽然间从旁边涌出来几个壮汉,那几人都愣住了,几瞬之后,不可置信:“知道我们是谁吗?放开!”
侍从们二话不说,先把这几个人的膀子给卸了,紧接着让开了一条道路。
本地的真顶级天龙人-谢星煌背着手,趾高气扬地出场了:“区区梁公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句一听就很嚣张的话,还是她刚从话本子上学的。
那几个人都有点不安。
不是认出了谢星煌是谁,而是看她能轻而易举地驱使这么多健壮扈从,唯恐稀里糊涂地栽在一个不明事理的小孩儿身上。
大人会权衡利弊,小孩儿可不会!
领头的赶紧看陶妈妈,语气不似先前那般跋扈,但仍旧带着一股掂量对方成色的意味:“这位大娘,我等是来此地参考的,梁公子乃是建州刺史的公子!”
成功地震慑住了0个人。
陶妈妈老神在在地应了声:“哦。”
领头的以为她没听明白,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梁公子可是建州刺史的公子——就是谢家治下五州之一的那个建州!”
陶妈妈瞟了他一眼,问:“谁家治下?”
领头的楞了一下,不明所以,下意识道:“谢,谢家治下啊……”
陶妈妈没再说话。
连领头的,带后边那几个跟班,好一会儿寂静无言。
紧接着,冷汗就冒出来了。
“没错儿,”谢星煌下颌抬得高高的,神气十足地把他们悬着的心给锤死了:“我爹爹就是谢元德!”
第53章
两边人在街面上遇到,然后生了口角,这其实是桩小事。
至多也就是治安问题。
但这些人里边儿涉及到了谢家的小姐、建州刺史的公子和万州刺史送到这儿来担当质子的女儿,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底下的人层层上报,最后禀到了司马秀柳那儿去。
之所以去找她,既是因为她的品阶够高,也是因为她的关系够硬。
这涉案的几人,哪个没点背景?
等闲人真不怎么敢管这事儿。
秀柳叫下属们把涉事的人全都给提到了官署去,就连没在案犯现场出现的梁公子,也一并给传唤过去了。
等这头儿人聚齐了,她挨着一个个地分别询问。
最先问的就是同行的郑玉年跟汪道善。
郑玉年踯躅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汪道善自觉问心无愧,这会儿自是面无惧色:“我跟玉年都有意下场参考,这几日晚上得了空,也一起温书。听说城中有人办了个培训班,还想着去探听一二,哪知道才出门,就遇见那群瘪三在为难一个过路的姑娘……”
“那马车上的姑娘,是玉年的朋友——话说回来,就算不是玉年的朋友,遇上这种事也得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