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是谢道靖问她:“谢小星,你吃凉菜不吃?我给你拌。”
一时是高高趴在她的小床边,眼泪汪汪地问:“小星,我给你呼呼,会不会好的快一点?”
谢星煌嗓子有点沙哑,叫他们俩上学去:“我再睡一觉就好啦。”
谢夫人也催着那两个小孩儿赶紧去:“非明说了,一堆人围着,反倒不好的。”
谢道安拿了一把小梳子过来,很细心地帮妹妹把半夜流汗塌湿了的刘海儿梳理整齐了。
末了,又温柔征询她的意见:“谢小星,我给你扑点粉吧?就是青青姨带回来的,那种太阳一照闪闪发光的香粉。”
谢星煌明显提起了一点精神来:“好!”
……
谢道安、谢道靖跟高高上学去了,房间里似乎紧跟着变得安静了。
娘坐在旁边,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她,给她唱轻柔的儿歌听。
谢星煌迷迷糊糊地说:“娘,我记得,我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你也给我唱儿歌听……”
谢夫人莞尔:“小星,你现在也是个小宝宝呀!”
才不是呢!
谢星煌有点愤慨地想:我现在五岁了,是大孩子了!
她想这么说的,但是没能张开嘴,眼皮就已经觉得沉了。
她睡着了。
再次醒来,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陶妈妈在旁边儿缝蒲扇——她老人家惯用的那把蒲扇开了线,她又俭省惯了,舍不得扔,得了空,自己重新裁了布,再给包一次边儿。
一低头看她醒了,马上就把蒲扇给放下了:“小星,你好点了没有?头还疼不疼?”
谢星煌怔怔地瞧着她,叫了声:“妈妈。”
“嗳,”陶妈妈很慈爱地应了声,继而又问了一遍:“好点了没有呀?”
谢星煌忽然间转过脸去,看向了另一边:“我好像听见我媳妇儿的声音了!”
陶妈妈:“……”
陶妈妈气得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谢星煌没听错,姚瑞芳真的在这儿。
听见她跟陶妈妈说话的声音,姚瑞芳眼睛一亮,问询似的瞧着谢夫人,见后者微微颔首,便赶忙往自己小媳妇儿床前来了。
女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在媳妇前。
谢星煌一瞧见瑞芳,心里边就开始觉得委屈了,吸一吸鼻子,泪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淌:“媳妇儿,我难受……”
瑞芳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居然都没擦干。
她又是怜爱,又是无奈,当下柔声问这小媳妇儿:“小星,我这儿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谢星煌眼泪汪汪地问:“什么好消息啊?”
瑞芳看她眼泪停了,心下暗松口气,脸上不显,作出欢喜的样子来,跟她说:“我当官啦,现在跟大京一样,是正经的正六品校尉了!”
她一边说,一边帮这小孩儿掖了掖被角:“可惜现在主公大事未成,不然呀,小星你也该有个对应的诰命夫人称号呢!”
谢星煌病着,声音也软糯糯的:“真好呀。”
“是呀,”姚瑞芳笑眯眯地道:“以后不该叫媳妇儿,该叫夫人了。”
“瑞芳,你真争气。”
谢星煌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瞧着她,好认真地说:“我当不当那个什么夫人,其实无所谓啦,但是你能做校尉,真是太好了!”
瑞芳听得怔住了。
几瞬之后,她柔声道:“小星,你明白我做了校尉意味着什么吗?”
谢星煌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其实不太明白。”
大概是因为病着,头脑也跟着晕晕乎乎,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她对于瑞芳的最早的记忆。
“那天,有很多人在比赛射箭,参赛的几乎全都是男人,是跟爹爹一起打仗的伯伯叔叔,你最小,却拿了第三名,娘说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我跟小玉到校场那边捉蚂蚱,比赛的人都散了,你还在练。”
“你骑的那匹马好高,你从上边摔下来,好响的一声。我还跟小玉说,那个姐姐不会哭吧?看起来摔得好疼。”
“结果你一声都没吭,站起来拉住缰绳,一翻身又上去了……”
“回家之后,我问娘,那个姐姐是要做女将军吗?”
“娘说,她不是要做女将军,是要做将军。”
谢星煌病殃殃的,还有点没精神,但是目光透亮,语气也使劲儿加重了:“区区一个校尉,不算什么啦,你以后可是要做将军的!”
姚瑞芳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一阵热意上涌,她拼力给压了回去。
“好,”她伸出了小拇指:“我们拉钩——我一定做将军!”
谢星煌:(*^▽^*)
第52章
游藕汀这两日有些忙。
依照她的预想,卖模拟卷这事儿,就跟写话本子是一样的。
她只管把试卷/话本子交付出去,剩下的都有眉山娘子来操持,她这个出品人就只等着收钱就行了。
她三,眉山娘子七。
游藕汀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分账比例低,她甚至于还觉得太高了呢。
毕竟她这儿是一次性的买卖,而眉山娘子那儿呢,得专门刊印,得对外打广告,得雇佣伙计,得有专门的铺面,种种事项堆积在一起,想想就头大!
有心再削减一点,眉山娘子就不肯了:“要是没你这主意,这买卖都干不起来呢,你就放心地收着吧。”
只是又问她:“是你一共就着琢磨想出来卷子上这些考题呢,还是说因卷子的容量限制,你只能写得下这些考题?”
游藕汀不假思索地道:“肯定是只写得下这些啊。”
她说:“本地都出台过多少公文了?扫盲班那里,讲的东西也不少,我就是选了一些最精粹的,亦或者说我觉得最有可能考到的地方出成题罢了。”
眉山娘子思量许久,又问她:“藕汀,你是想做一锤子买卖,还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游藕汀听得眼神一动:“这话怎么说?”
“要是一锤子买卖,咱们就去兜售模拟卷,我估摸着,也能大赚一笔。可你要是想做细水长流的买卖……”
眉山娘子微微一笑:“咱们俩不妨合伙儿,来开个备考班吧?”
跟游藕汀这种无心去做繁琐世俗事务的人相比,她是在商场上打过滚儿的,念头既起,很快便完备了起来。
“这套卷子先不对外公布,你再罗列些考点出来,拟些考题,咱们以十五天为一期,办个三期的备考班。”
“这十五天的课上到最后,就用你出的这套卷子进行模拟考试!”
“这……”
游藕汀迟疑着道:“单单只是卖卷子的话,肯定是有人愿意试水的,但是上备考班……”
这是谢家头一次对外张榜求才,事先没有任何先例可依,恐怕很难有人能信得过这个刚刚才草创的备考班,同时耗费宝贵的时间和金钱进去。
“所以我们要事先跟参与的人立契书。”
眉山娘子胸有成竹,显然是已经打算好了:“一期课程,十两银子,小班授课,一个班只收十个人,一次只有三个班。”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倘若报名的人没有通过考试,花销全退!”
游藕汀初听这话,不免咋舌。
因为这一听好像就是要亏本的架势。
再一想,又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因为她们办的,本来就是只针对最简单的初试的培训班啊!
范围划出来了,模拟题也写出来了,紧急培训了十五天,最后还通不过初试……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你比较适合当一头猪。
游藕汀领悟到了眉山娘子的深意。
一期最多招生三十人,三期也不过九十人,加起来九百两银子。
再退除掉没考中的,乃至于己方要耗费的场地费、人工费、教材费等等等等,利润率其实并不会特别高。
但是这能够极大地在本地打响声名!
考不中就退款,考中了铁饭碗在手,这谁不想去试试看?
招牌打响了,以后还怕没有买卖?
游藕汀很痛快地答应了眉山娘子的要求,这也就意味着短时间之内,她没有办法通过那份模拟卷获利了。
甚至于因为得办培训班,她还得挑灯夜战,赶紧为即将到来的学生们划重点,外加猜度出题范围。
游藕汀请眉山娘子帮自己安排了间书房,打算今天就使劲儿肝一肝。
眉山娘子最不缺的就是地方,她只是有点不解:“我还以为你会想回家去做呢。”
游藕汀现下住的地方,还是她帮忙给赁的。
四间正房,这会儿她跟周怡各自住了两间,旁边东西两侧的客房,两个姑娘不约而同地给选了一间改成书房。
游藕汀很心虚地抚了抚头发:“不行的,叫我在离我床那么近的地方做事,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挪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