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小叔后_君子和【完结】(75)

  “我可以不要一切,”张止抬眸,在烛火下眼里闪过一道不可忽灭的光芒:“但我不能不要她。”

  一言既出,金玉不移。

  他早就许诺过,会永远坚定不移的选择谢蕴,永不相弃,如今怎么能背弃诺言?

  “冥顽不灵!”张父猛的拍了一下供桌,早年他也是拉开重弓的一把好手,震的苹果橘子滚的哪也是:“你如此振振有词,可见是还不知道错了!”

  张正的平静与张父的暴怒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脸上水波不动:“是的,我认为我没有错。”

  如果爱一个人也有错,那么还有什么是对的呢?

  “老胡!”张父怒不可遏,对门外大喊:“取家法!”

  所谓家法是他们张家的一个传统,一根韧性极好的棍子,无论族中谁犯错,根据错的大小从一到三十不等,一般为家主执法,张家的家主向来都是从尸山火海里爬出来的,执法时很有技巧,既叫人疼痛难忍也叫人想死不能。

  老胡颤颤巍巍的推门而进,手里拿着舞棍,张家很多年都未动过家法了,为何要这般对少爷呢?

  “老爷,少爷从小就身体不好,哪挨着住打…”

  他话还未说完,张父劈头盖脸的夺过武棍,身体不好的是他儿张止,哪里是这位健壮的张正:“滚出去!”

  张父回身,张正已经脱了衣服,露出劲瘦的腰背:“主子想打,便打吧。”

  张父高高举起武棍,棍风而下,实打实落在张正结实的后背,迅速泛起一道三指宽的红痕,横贯整个后背。

  “当着你兄长的面,你知错吗?”张父立住武棍,指着牌位,厉声质问。

  张正仰面看着那四个字,道:“我不知何错之有。”

  “觊觎嫂嫂,难道还不是错?”

  又是一棍,张正闷哼一声,硬是扛住了,嗓子眼里微微发甜,缓了片刻:“觊觎嫂嫂,是错。”

  张父闻言,以为他有所松动,扬起的那棍便停下了,复而听见张正铿锵有力的说:“但我对她的爱,没有错!”

  张父这一棍用力了全身力量,那人毫不退缩,直起腰背,狠狠的扛住,他不能退缩,他的爱并不怯弱胆小,相反勇敢无畏。

  “罔顾人伦的事,我做了,我认!”

  他抗住棍棒,话语不绝。

  “有悖纲常的事,我也做了,我认!”

  张父听到这几句话越发气极,习武之人都知道彼此命害在哪,尤其是他们这种几乎一脉相承的功夫,照着张正的后腰打去。

  这一下果然是把张正打了一个踉跄,那人闷哼一声,双手向前撑住地,他就着这个姿势,定了少顷,才慢慢的挺直腰板,撑着双膝,由汗珠沿着面颊落下,沉声慢道:“我此生有两错。”

  张父有了此前经验,现下也不表明态度,由着他往下说。

  “我有失察之罪,少爷心存死志,我却浑然不知,此乃第一错。”

  疼痛没有让他麻木,反而是在一点点的让他更加清醒。

  “我有无知之罪,少爷让我放他走,我竟懵懂无知送上快马,此乃第二错。”

  张正顿了顿,强压住嗓子里的那股味,朗声道:“除此之外,再无他错,我喜欢谢蕴,她是我嫂嫂也罢,是其他人也好,名分位置从不重要,我认定了她,就算少爷活着,我也是要把人抢到手的。”

  这一下没防备,何况又落是在后腰上,张正经受不住,双手从膝上滑下。

  “你…你大逆不道!”张父憋了半天,只有一句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正想起谢蕴,那股爱意就不自觉的散在胸膛里,为她如此,真是甘心情愿啊。其实他也曾经退缩过,在最一开始时想要退回,可爱意如潮涌,哪里是他想退就能退的?

  “我当然知道,”张正垂着眸喘息,甚至还能笑一笑:“我都管不了我自己的心,主子,你还要管吗?”

  “我可以把一切都还给张家,但谢蕴我是万万还不了的。”

  张父除了手上这根武棍,再无他法,张正撑起腰,他在笑,笑他浅薄,笑不知道自己这份爱有多深,怎么可能在棍棒之下屈服?

  “主子想打,就尽管打。我…定然不会改口。”张正脸色白了些,神情却乖巧坚定:“就算错了,我与谢蕴也要一直这样错下去。”

  “你知不知道皇上在怀疑你的身份?”张父手上并未停,仍旧是一棍一问。

  “我知。”

  “好!”张父被这两个字呛的后仰,稳住以后才能继续打出下一棍:“你这么有理,你预备怎么办?”

  “她是你的长嫂!”

  “我自有办法,我说过了就算是抢,我也要把人抢到手。”

  ***

  “我看的出来你与张正两情相悦,”张母喝了一口茶,勉强压住心里那股不悦,从丫鬟的回禀中能够窥探一二:“我也曾年轻过,知道男女之间的悸动,你们的感情我不会怀疑。”

  谢蕴没有应答,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张母近乎斩钉截铁:“你与他不可能。”

  谢蕴神色凝重,最后笑了,不屑:“你以为他会放弃我。”

  张正永不会放弃谢蕴。

  “是的。”张母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叫人如沐春风,即便现在已经年老,一举一动间还能窥看到年轻时的光芒:“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伴。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男人的誓言,靠的住吗?”

  谢蕴垂眸,桌子摆着她爱吃的绿皮橘子,她被惯坏了,没有人剥皮,她都懒得吃了。

  惯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母口中“反是不思”的张止。

  “我不知其他人如何,但…张正靠的住。”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事情的复杂,”张母语气温温和和:“皇上开始怀疑他的身份,相信不久就会有答案,到时横在你们中间的是罔顾人伦,是背信弃义,皇上对他那么忌惮,会放过这么一个把他踩到尘埃的机会吗?”

  这件事也是横在谢蕴心头。

  “夫人高见?”

  “只要我们咬紧这件事,皇上能说什么呢?所有的一切依旧如此,”张母为她重新添了杯喝茶:“只要你愿意离开他,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谢蕴端起茶盏,温热适中,刚好可以入口,她却放下了:“我实在不明白,我离开他和整件事有关系吗?没有我,你们一样要咬紧这件事。否则张家从此就要沦为曹家了。”

  “因为我儿子已经死了。”张母难掩悲伤,闭住眼不让眼泪跌落:“兹事体大,我们谁都赌不起,张止已经无名无份,甚至连个尸体都没有,万一事情败漏,妻子红杏出墙与小叔暗通款曲?他什么都没有,总得干干净净的不让人嘲笑吧?”

  好可笑的逻辑。

  不过曾经也有一场绿帽子事件,那人的话她至今还记在心里。

  “我们可以接受家族的没落,但我们不接受有人侮辱张止。”她并不是一个好母亲,能做的只有保全身前身后名。

  “如果我不呢?”谢蕴笑:“张止若愿意为我放弃这些呢?”

  “孩子,你怎么不明白?他能为你放弃,你愿意看着他放弃吗?”张母笑:“你愿意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吗?虽说张正走到今日沾了我家些许的光,可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他走到今日花了十年,人生短暂,又有几个十年?”

  “你还…挺卑鄙的,”谢蕴想了一下,垂眼笑道:“不过,我可以接受他什么都没有。我可以看着他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淇则有岸,隰则有伴。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取自《诗经·卫风·氓》

  感谢各位宝宝观看~

  有时候感觉自己的文写的真棒,一看数据,失望了,小垃圾一枚,过年期间正常更^_^ 希望大家喜欢我这个故事

  没有人和我讨论剧情 我觉得下一章作话自己和自己讨论~

  第70章

  比起她, 谢蕴更相信张家不愿意看着张正一无所有,她很好奇,她与张家到底谁更舍得放手。

  “谢小姐, 没有一切的张正可以护住你吗?千夫所指的关系你可以承受住吗?这种事我始终认为女子受伤更大的,士之耽兮,犹可脱矣,女之耽兮,不可脱矣。你可以抛弃一切,不顾流言蜚语,陪伴他一辈子吗?”

  谢蕴猛然抬头,瞳孔收缩。

  诚然, 张母的谈判技巧毫无逻辑性, 于谢蕴而言更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只是“一辈子”三个字陡然间扎住了她的心脏。

  谢蕴在这里厮混久了,每日与人斗智斗勇,忘了她明明不是这本书里的人物, 这里种种不过一场虚幻,她带着任务而来,被乱花渐欲的感情迷失了双眼, 以为可以天长地久,她怎么能放任自流, 让自己沉迷于其中这么久?她和张正何谈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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