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真是麻烦,又不辟谷,整天要吃吃喝喝,——算你倒霉。”乐璃耳边传来“她”似是抱怨的声音。
人类?是刚才那个男子吗?
“她”拎着兔子往回走去,一路上,风雪愈发猛烈,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雪粒,如碎玉般在风中狂舞,将路径掩得愈发模糊。
再次踏入小院,“她”走向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厨房的地方,看起来应当是常年无人使用,只余下一个炉灶,上面已然积满沉灰,进门是,还不小心被灰尘呛了几下。
“她”略施法术,厨房焕然一新,变幻出许多新的餐具与调味品,这下看起来与寻常人家的厨房无异,用法术挥舞几下,兔子瞬间变成了一道看起来美味可口的菜肴,“她”满意地点点头。
“她”将盘子端入男子所在的屋子,只见他仍如方才那般,静静端坐于窗前,背影挺拔未动,此时屋外风雪已至,狂风卷着鹅毛大雪拍打窗棂,屋内的暖意都被驱散了几分,“她”微微蹙起眉尖,有些不悦。
上前,将做好的菜稳稳放在男子身旁的木桌上,随即抬手,一把合上了敞开的窗户,木窗闭合的瞬间,窗外风雪呼啸的喧嚣戛然而止,屋内的暖意与静谧瞬间被守护下来。
身侧的男人微动,微微抬头朝“她”看去,明明就在眼前,却似乎永远看不清男人的脸。
“好不容易将你救回来,你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厉色出言,带着愠怒。
“……”
男子始终一言不发,乐璃也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失落。
“她”微微愣住,良久后,轻声叹息了一声,出言,“给你做了饭,你吃点吧。”
男人往旁边木桌望去,是“她”方才做的烤兔子,男人置于膝的修长指节微动。
“她”将一盘烤兔子端到他膝头,“快尝尝。”语气中已然无刚才的愠怒,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丝期待。
男子微愣片刻后,掰下一只兔腿,尝了一口,顿了一下后继续咀嚼。
“如何?好吃吗?”“她”语气中带着欣喜。
男子的手微微一顿,微微颔首。
“她”也掰下一只兔腿,尝了一口。
“……”
不知为何,乐璃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似乎好像感觉到男子嘴角勾起的一抹浅淡至极的笑。
“她”象征性地嚼了几口后,将兔腿放回去盘中,“你爱吃你多吃点。”
……
梦到此处,戛然而止。
天刚破晓,晨曦透过窗棂洒入屋内,乐璃缓缓睁眼,她还清晰地记得梦中的场景,很真实的一个梦。
所以,会是回芜草起作用了吗?
还有那梦中的男子,虽看不清脸但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究竟是谁?
随后乐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抬起手腕。只见那小黑龙仍静静蜷在她的手腕处,乌润的鳞片泛着淡淡光泽,模样与昨日并无二致,单从外表瞧去,看不出丝毫。
“仙君,你醒了吗?”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带着几分试探。
“嗯。”容时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好点了吗?”不知道一晚过去,他如何了。
不多时,小小的黑龙周身忽然泛着一缕金光,忽然,它动了起来。
随后,容时的人身便出现在床边,乐璃愣了一瞬,呆呆地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容时。
“好多了,多谢。”容时低垂下头望着乐璃,眼底不可察觉地流露出几分柔和。
院中,阿乌端坐在石桌前,席玉站在一旁绘声绘色地给阿乌讲述天界的八卦,“阿乌,你可不晓得,容时的倾慕者多道每日都要踏平我这药王殿的门槛,只可惜啊,他对那魔族公主是真的用情至深……”
说得正起劲之时,乐璃的房门打开了,席玉和阿乌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见容时从里面走了出来,此时两人还未意识到什么,只道是自己记错了房间,而后,紧跟其后的乐璃也出来了。
席玉面露惊愕,一时忘了言语,怔怔立在原地,阿乌微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圆溜。
两人走近,容时眸色深邃,定定地望着席玉,席玉瞬间语无伦次,眼神在乐璃和容时之间急促打转,半晌才挤出一句,“不、不对…… 你…… 你们怎会在同一个房间里?”
容时脸上未露半分异样,依旧是一派沉静,乐璃倒被席玉的反应弄得是有些不自在,随后两人向阿乌和席玉解释了一番昨日的情形。
阿乌和席玉听完后,席玉在一旁长长地“哦——”了一声。
“……”
第30章
◎几曾何时,他似乎也有些痴狂,好在,她真的回来了。◎
乐璃方才出门之时,好似听到院中席玉在同阿乌讲述容时的事,如果听得没错的话是容时虽有不少倾慕之人,却是对魔族公主用情至深。
用情至深吗?
那看来传闻也不全然可信嘛……
神界谪仙下凡历劫被魔族公主所救,打算以身相许,怎料一朝被俘,神将下凡助其恢复记忆,他一边痛感深恶,一边任心沦陷,天生的宿敌,天啊,她要是将这个故事在茶楼里一讲,那不比那老掉牙的神魔之战更吸引人?
乐璃心里正盘算着着,忍不住悄悄睨了一眼容时,未曾想,就那一瞬,竟被容时敏锐察觉到了,容时毫无遮掩的目光直直望来,墨色眼眸深不见底。
“怎么?”容时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回响。
乐璃抬眸正视他的眼,有种被抓包的心虚,唇边勉强勾起一抹假笑,“呵呵,不知仙君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此时容时承认,他确实没有能够洞悉到她此时心中所想,她口中的关怀,大抵是为了掩盖什么,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微微颔首。
“你同我来。”容时清隽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一旁已静静观察两人许久的席玉与阿乌,几乎同时发问,瞧容时的语气应当是不带上他两,“你们俩去何处?”
容时墨色眼眸微动,转向席玉,神色淡然,缄默不语。
席玉却瞬间意会到他的意思,忙牵起一抹笑意,摆手道,“你们快去快去,我和阿乌探讨一番玉锦的伤势病情。”
话音未落,席玉就带着还未还得及反应的阿乌转身离去了。
乐璃看着两人转身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有些发愣,回过神之际,发觉容时正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深邃。
“走吧。”话音刚落,容时便缓缓收回目光,墨色眼眸中多余的情绪被清扫。
一路上,两人都不曾多言,氛围沉静,乐璃观察着周围,心中渐渐明了,这似乎是前往白虎族长的族所的道路。
恰如乐璃心中预判,容时再一次带她来到了白虎族长的住所。
乐璃凝神自忖,眸中打量着此处。
可是还有何处遗漏了?
乐璃微微蹙眉,眼底凝起一丝困惑,望向容时还是那般沉静的侧脸,“仙君,我们来此处做何?”
容时未答她所问,墨色眼眸中无波无澜,只道,“跟我走。”
乐璃虽不解,但依旧跟了上去。
时隔几日,两人再次进入白虎族长的房内,房内的物件都已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两人并肩伫立于房中央,容时静立不动,眼神缓缓扫过屋内,乐璃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那日两人夜深之时潜入白虎族长房内,尚未细查周遭,便意外闯入了密道,在后来发现白虎族长后边也没有再进入过其房间。
或许,他的房内还存有线索。
乐璃思忖片刻后,悄悄在一旁催动体内的火玄石力量探查四周,站在一旁的容时察觉到从乐璃身上涌出一股力量,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眼眸微动,羽睫轻颤,向乐璃望去。
此时,乐璃正闭着眼,似乎在感受周身的一切,容时不自觉地将呼吸放轻了几分。
忽然间,乐璃睁开眼,嘴角勾起,“找到了”
随即,乐璃快步走到一个书架前,容时紧跟其后,乐璃搬下厚重的竹简,在竹简后找到一个瓶子,外观和平日里所见的瓶子并无二异,但乐璃能够感受到它身上带着的邪气以及一丝微弱的玄石力量,应当是金玄石的力量。
乐璃并不认识这个瓶子是何物,但是凭它身上带来的怪异之感,就觉得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乐璃将其交给容时,“仙君,你知道这是何物吗?”
容时接过此物,手骤然一顿,随后眉头微蹙,眸中凝起几分沉重。
“这是魔族的聚魂瓶。”当年他在魔界见过此物,君墨就是用的此物将抓来的神界之人的魂吸了去,念及此,容时的眉紧蹙了几分,眸中的神色愈发沉重。
魔族之物?难怪她觉得此物发邪。
还有,聚魂……
“玉锦的魂莫不是被此物抽离了?!但这里面好似没有魂的气息。”只是,此物乃魔族之物,怎么会在白虎族长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