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露出一抹欣喜释然的笑,“好!”
两人同夏真交代几日后月圆之夜之事,夏桑以一点头答应,临了带着殷切的目光望向屋外。
“你想去便去吧。”容时清润的声音似玉落珠盘,哒哒地敲着人心。
夏桑深深地望了一眼两人,“多谢二位!”
随后,三人一齐回到院落,夏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脚步不停,径直往玉锦的房间快步走去,容时和乐璃适时地没有跟上去。
乐璃望着夏桑翻飞的衣角出神,容时垂下眼眸眸光柔和,静静凝视着乐璃。
良久,容时眸光微动,闷闷地咳了一声,这一声动静将乐璃的思绪拉回,转身望向容时,发觉容时嘴角挂着一丝血。
乐璃瞳孔微缩,不知他这又是怎么了,“仙君,你这是……”
怎么了?
乐璃话音还未问完,容时便要往她那里倒下,乐璃赶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腰身,乐璃的手紧紧扣这容时的腰腹,以防他倒下。
怎么这么重?
容时喉间溢出两声闷闷的轻咳,带着几分无力的虚软,虚虚地倚在乐璃肩头。乐璃微侧过头,月色淌过他白皙俊朗的眉眼,那张脸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英眉微蹙,衬得眼尾愈发勾人,面上泛着隐忍的潮红,唇角残留的血迹如红梅点雪,在夜色里透着蚀骨的妖冶。
容时的呼吸愈发沉重,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隐忍的灼热,拂过乐璃的脸颊,又缠上她纤细的肩颈,只觉那温热的气息如藤蔓般缠绕,乐璃赶忙别过脸去,她感觉自己脸上热意渐渐浓。
看他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仙君,我带你去找席玉仙君吧,他定有法子。”
容时英挺的眉峰皱得愈发深了,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隐忍,薄唇微抿,轻轻摇了摇头,动作间带着几分无力的脆弱。
那是要如何?
正当乐璃思索之时,容时的声音再次响起,气息虚弱,“他也无法,我这是魔气所致……”
魔气?
“当年斩杀……”容时顿了顿,“……魔君之时魔气不慎入体,自你用体内的火玄石力量救了我后,魔气已很久未如此这般……咳咳……是那日在朱雀一族催动自身微弱的火玄石力量引火玄石的力量时,不慎惊扰了魔气……咳咳……”
火玄石确能压制魔力,原来那次用的竟是火玄石的力量吗?
“那……我再给你输点吧。”说罢抬起手就要往容时体内送去火玄石的力量。
倏然之间,,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掌猝不及防覆了上来,稳稳包裹住乐璃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
是容时的手。
“不可,火玄石宿主没有强大到与其融合,贸然催动其会导致宿主受伤……咳咳……咳咳……”容时似是有些急切地要阻止乐璃,骤然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喉间滚动着压抑的声响,胸膛微微起伏。
乐璃愣住了,也忘记了要挣脱容时的手。
半晌,乐璃无计可施,问道,“那你怎么办?”
容时闭眼静默良久,再睁开眼,对上乐璃的眼,不知为何,乐璃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惑,呆愣地对着他的眼。
“其实,只需靠近玄石力量亦可,玄石的力量强大,玄石溢出的能量足以压制我体内的魔气,就如……现在这般。”
容时的话音刚落,乐璃眨了下眼,“如此吗?……那你好点了吗?”
容时垂下眼眸,配上那副还在隐忍的表情,竟显得有些可怜,“好了些许。”
说着,没什么力气地就要挣脱乐璃紧箍在他腰腹间的手,不料被乐璃以更大力箍住,容时低垂下脑袋,在暗处眸中露出一丝狡黠,再次抬眼时,眉宇间已凝上浅浅的蹙眉。
反倒是乐璃,脸上带着几分认真的执拗,语气义正言辞道,“仙君,你还是靠近我些吧。”
容时喉间又滚出两声闷闷的轻咳,气息微促,他缓了缓神,才缓缓点了点头。
月色渐凉,夏桑从房内出来,走到两人面前,见如此景象,关切地问道,“仙君这是怎的了?”
“他受了点伤,不打紧,需要休息一会。”乐璃回答道。
真的不打紧吗?
夏桑看着容时这般模样,又对上容时幽幽的目光,一下子感觉有股凉风吹过,怔愣了一下,“这……这样啊,今日我已见到玉锦哥,他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多谢几位,到月圆之日我定相助。”
乐璃轻轻颔首。
很快,夏桑就辞别两人。
在夏桑离去的一瞬,容时又化作小龙,缠在乐璃细白的手腕上。
第29章
◎“好不容易将你救回来,你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厉色出言,带着愠怒。◎
乐璃瞬间感觉身体一轻,身上的重量骤然消逝,手腕处传来凉意,拂开袖口,黑色的龙鳞折射着一缕淡淡的月光,鳞片上还带着丝丝冷冽。
乐璃抬起手腕,瞪着眼睛望着自己手腕上的小黑龙良久,此时的小黑龙始终闭着眼。
末了转身默然返回了自己屋内。
乐璃回到房内,静坐于床畔,又露出手腕下的小黑龙,小黑龙依旧纹丝不动,乌黑坚硬的鳞片层层叠叠,衬得它宛如一只雕琢精巧的黑龙手镯,唯有指尖触及其腹部时,那抹温润柔软的触感,才让人真切察觉到它原是个鲜活的生灵。
乐璃将自己的手腕抬起,平至自己的眼前,“仙君,你说我体内的火玄石和我还不相融,我要如何与之相融?”火玄石的力量在她体内,许是那日为容时疗伤后,她发觉自己体内的灵脉偶尔受到两股力量的抗衡,起初她还不以为然,想来许是火玄石的力量。
相融了,也许火玄石的力量就能为她所用……
小黑龙岿然不动,从它那处响起容时的声音,“多加修炼。”
“好朴素的方式。”
“……”容时静了一下。
“你体内的神力你可以自由掌控,火玄石的力量需要多加修炼与你的神力融合……”容时顿了一下,“不着急,慢慢来,你的属系和火玄石一脉,相融更易。”
乐璃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小黑龙,认真地点了点头。
深夜,月亮高悬于天,再过几日便是月圆之日。
房内烛火已熄,四下静谧无声,乐璃已经熟睡,手腕上一直一动不动的小黑龙尾尖动了动,沉寂许久的它缓缓睁开墨黑如夜的眼眸,黑色的小头颅缓缓转过,在昏暗的光影里,静静凝望着熟睡的乐璃,气息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小黑龙顺着乐璃的手臂,一路攀至肩头后,又轻轻蹭了蹭,最终到达她的肩颈。
小黑龙窝在乐璃的肩颈,睁着一双澄澈的墨眸,席玉今日提及的忘川河水,此刻正清晰地在它心头萦绕。
小黑龙用头顶小巧的龙角轻轻蹭了蹭乐璃的脸颊,触感柔软又带着几分微凉,随后便安然阖上双眼,凝望着乐璃眉眼舒展的睡颜,蜷在她的肩颈间静静休憩。
时隔几日,乐璃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不复那日的满地的梨花铺就的雪地,这次是真的雪地。
乐璃发现梦中她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此时风雪已停,“她”的脚步踏入雪地,在雪地留下足迹,静静地朝着小院走去,院里的树木早已落叶,此时枝头积压着雪,就一眼,乐璃便认出了,那是梨树,确切地说,是前些日子梦中的梨树。
“她”推开屋门进了屋,屋内的稍微暖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火炉中的炭火早已熄灭,留下余烬。
只见“她”又推开一扇门,进入另一个房间,推开门得一瞬间,屋内的暖烘的感觉便往外袭来,屋中间放置着一个火炉,此时火炉中的炭火正熊熊燃烧着,烈焰窜动,似是担忧炭火不够,这个火炉相较方才所见的火炉,炭火多得几乎要溢出炉沿。
“她”目光骤然一转,望向窗边,只见一道身影背对着“她”,静坐在窗前,那到身影应是男子,男子身形清隽,脊背挺得笔直,虽坐着却透着几分凛然风骨,素色长衫衬得肩背线条利落流畅,发间束着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垂落的发丝在暖意和寒意交织中微微轻拂。
窗户已然大开,此时无风无雪,偶然有几片雪花不畏生死,闯进屋内,结局必然是消逝。
“她”脚步顿住,转身关上房门,出了屋子。
嗯?
梦中乐璃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她还想上前一探此人是谁,就见“她”叹息一声,便转身而出。
再一次,“她”踏入雪地,此时风雪又起,空中飘荡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
又要去何处?
乐璃四顾周围,细细观察着周遭地形,想要以此辨出这是何地,只可惜,白雪茫茫覆盖住了一切。
忽然,感觉眼前似乎闪过去什么东西,“她”静立住,伸手,一道火焰袭向一颗树旁,“她”走近,乐璃看清了,是一只兔子,通体雪白,与白雪几乎融为一体,它被焰火击中收了伤,红宝石般的眼睛露出惊惶,“她”将兔子提起,兔子微微挣扎,鼻子急促地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