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便孤独地守着瀛洲,再无爷爷……
阿乌自此日夜勤修法术,他数次寻上岛上的九婴,拼死相抗,却每次都落得满身伤痕,几番险象环生,险些丧命于九婴锋利的獠牙之下。
一日,他坐于老乌木神树之下,远方的青鸟穿云破雾而来,为他带来消息,神魔陷入混战,魔族败了,君墨死在了神族三殿下剑下。
那日之后,阿乌常独自坐在老乌木神树下,久久不语。伤害爷爷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心中有释然,却更多了几分茫然。
乐璃轻轻抿了抿唇,夹着点心的筷子缓缓放下,宽慰道,“阿乌,你爷爷的大仇以得报,他也希望你能够永远开心幸福。”她自身记忆寥寥,对亲情更是茫然无措,正思忖着该如何再说些什么,一道折射而来的光突然闪进她的眼睛,让她微微一怔。
是今早明熙长老赠予她的火羽。
忽而,她又想起了少横。
师傅好似已经很久没有给她传过音讯了……
那边,阿乌撇了撇嘴,“这些魔族之人真是可恶至极,滥杀无辜,都不是好人!”
乐璃闻言,轻笑了一下。
万幸阿乌还是孩童脾性,容易转移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勾了去,低落的情绪渐渐缓和,心情总算好了些许。
简单休整一番后,二人收拾行囊,脚下不停,依旧朝着虎啸山进发。
时隔数日,乐璃与阿乌终于回到白虎墟,此时容时已先他们一步到了白虎墟。
只不过——
“你就是乐璃?!”席玉的声音猝然从容时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
面对这骤然出现的男子,以及他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热切的欣悦,乐璃猝不及防,直直愣在了原地。
席玉快步绕过容时上前,走到了乐璃面前。
容时缓步走近,脸上未带过多情绪,目光却牢牢注视着乐璃。
阿乌在一旁睁着圆眼,眨了眨。
这是席玉第一次见到乐璃,念及此前的听闻,第一次见到多多少少带着些打探的意味。
席玉发觉自己席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太过失态,连忙收敛心绪,语气平复了些,“在下席玉,乃药王殿弟子,与容时自幼相识。”
乐璃闻言,微微颔首。
药王殿……
容时在旁轻声开口,目光紧锁着乐璃:“席玉此番前来,既是为了玉锦之事……” 话音稍顿,“也是为了你的记忆一事。”
乐璃闻言,顿了一下,睫毛轻颤,抬眼,两人视线交汇。
我的记忆——
席玉随即颔首,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问道:“乐璃姑娘,听容时说,你是受梦貘所伤,才导致记忆尽失?”
乐璃缓缓垂下眼睑,眸中掠过一丝思虑,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抬眼望向席玉,“可有法子恢复我的记忆?”
席玉凝神,答道,“听闻你已食用回芜草,此草药书中记载确有恢复记忆的功效,不过此草药的效果甚微……”
甚微吗?
难怪自己的记忆总是一点一点的恢复,服用回芜草到现如今却依旧没有太过明显的起色。
“那可还有其他法子?”
席玉脸上的雀跃瞬间褪去,神色骤然沉肃下来。
良久后,开口,“有。”
乐璃眸中亮了几分,漾起细碎的微光,容时眼睫微扇,神色微动,阿乌在一旁眨巴了下圆溜的眼。
席玉凝眉沉吟片刻,才再度开口,“只不过这法子较为凶险,传闻忘川河水能修复受损的记忆神经,不过……”
“你们也知道,忘川这地方也不是生人所能到达,生魂贸然前往必然有所损伤……”
闻言,几人皆是沉默。
容时紧绷着下颌,眼睫微微遮住他的眼神,掩去了眸中的思绪,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乐璃姑娘你的记忆是梦貘所致,还未必如此难寻回,这几日我为你探查一番。”
乐璃唇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多谢席玉仙君,有劳仙君了。”
席玉笑着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说罢,又冲着容时眨了眨眼。
“……”
乐璃注意到了席玉的小动作。
哦——
第28章
◎容时的呼吸愈发沉重,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隐忍的灼热,拂过乐璃的脸颊,又缠上她纤细的肩颈,只觉那温热的气息如藤蔓般缠绕,乐璃赶忙别过脸◎
离月圆之夜还有几天的时间,几人前去寻找玉锦,而玉锦这些时日,一直藏身于容时设下的结界中。
见到乐璃和阿乌,玉锦提溜起他的眼,当踏门而入的容时映入眼帘,他脸色微变,连忙往后退了数步。
席玉也跟着进来,睨了一眼容时,“你看看你,天天板着个脸,都吓到人家了。”
“……”
席玉上前,手自然地搭在玉锦的肩头,玉锦身体陡然一顿,警惕地看着他。
席玉露出一个笑,“乖乖地不要动。”
倏忽间,一抹幽幽蓝光从席玉的手掌心缓缓泛起,氤氲出淡淡的灵力光晕。
玉锦怔怔地望着席玉,呆愣地看着席玉掌心的蓝光。
席玉运起灵力向玉锦体内探入,越是深入,他的神色也随之愈发严肃,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随后,收起灵力,幽蓝的光骤然消失。
众人皆静,凝息,空气仿佛静止,沉默片刻后,席玉转过身,“他身上的伤……”
席玉微蹙着眉,缓缓低下头颅,周身气息沉凝,脸上的神情被阴影笼罩,神色掩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
乐璃轻轻蹙起眉梢,眼底掠过一丝忧虑,阿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一旁的容时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看不出任何心绪。
“他身上的伤……”席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笑,不复之前的阴霾,“不是什么大问题,服用些仙草和灵力滋养很快就能好,此地灵力甚好。”席玉抬起脸的那一瞬间又带上了和煦的笑容,“还有我探查了他体内的灵脉,确实如容时所言,他的三魂丢失才导致如此这般痴傻,他的三魂应是被人抽离了,这种邪术……像是魔族所为。”说罢,席玉觉着略有不妥,“当然,谁人所为还不一定,也不能如此一竿子打死。”
容时抬眼,目光不带半分情绪地投向玉锦,玉锦被他的眼神吓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只听他缓声道,“那就待到月圆之夜即可。”
乐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出言道,“对了,不知夏桑如何了?离开白虎墟前,我和阿乌曾悄悄潜入夏长老的院落寻找夏桑,只是夏桑当时应该是被夏长老关了起来,不知此时她如何了?”
容时闻言,视线落在乐璃身上,“我和你去寻一趟她。”
容时发冠上的红宝石又微微一闪,晃了乐璃一眼,她微微一怔,缓缓点了点头。
在前往夏长老的院落之时,已是近黄昏,余晖包裹着一道白一道红的身影,映照出的影子随着两人的走动,重叠,分离,重叠,分离……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乐璃觉着这条路好生漫长,她怎觉着今日容时动作有些慢,在一旁撇了撇嘴。
容时眸光望去,发觉了她的小情绪,眉宇间漾开一丝无奈,嘴角稍扬。
两人来到夏长老的院落,同夏长老说明缘由后,提出想要见一见夏桑,夏长老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沉声下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自那日起,夏桑终日被困于房内,她知道,只要玉锦还在虎啸墟一时,父亲便不会放她出房间,这样也好,至少证明玉锦还是安然无恙的。
“吱呀——”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骤然响起,夏桑静坐在房内,隔着一道珠帘,她垂下眼眸,懒得看来人,看到那道衣袍,她就知道是她的父亲。
屋外,夏真携容时和乐璃至夏桑门前,撤去结界,推开了门,先一步进入夏桑房内。
“我知道你又是来劝我嫁于那凤凰,你想都别想。”夏桑平静到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
这一句话真真切切地落入三人耳朵。
夏真尴尬地咳了一声,容时微微挑眉,乐璃竖起耳朵。
夏真眉头皱起,清了清嗓子,“好了,别闹了,容时殿下和乐璃姑娘来看你了。”
夏桑听闻两人的名字,惊喜地抬头,眉眼间染上生气,疾步冲过珠帘,带起一阵沙响,来到三人面前。
夏真眉头皱得更紧了,拂手,“你们且聊!”
而后便离开了夏桑得房间。
夏桑对两人的出现惊喜万分,声线带着几分颤抖,“两位可否告知玉锦哥如何了?”
乐璃安抚了下她,“夏桑姑娘,玉锦无碍,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告知你玉锦此番模样有恢复之法。”
夏桑难掩情绪,“什么恢复之法?需要我做什么?”
乐璃对上夏桑殷切地眼神,一时有些失神,片刻后才定了定神,认真说道,“玉锦是被人抽了三魂才变成这般模样,需要在月圆之夜,将其三魂唤回引回他体内,需要你为他唤回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