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眉头微松,“应当是被此物抽离,一般人难以直接抽离人的三魂,这里面没有魂,姑且被放走了……”容时的目光再次落在瓶子身上,目光虚聚,“此物我曾在魔族见过,是君墨炼制了很久的法器,当时君墨将抓来的神族人士的魂就是用此物吸了去……不过,后来那个聚魂瓶被我打碎了。”
乐璃闻言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回过神后,“那这个又是?”
容时紧绷下颌,薄唇微抿,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肃穆,墨色眼眸深沉如古潭,透着几分凛然的凝重。
良久后,容时的声音再次响起,“应是魔族所制……炼制此物耗费自身力量颇多且不易炼制……”
“仙君,君墨炼制吸魂瓶吸神界之人的魂是要做何?”乐璃秀气的再次蹙起,心底隐隐觉着这背后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牵连。
“他在试验这个法器,那个神族之人不慎被他抓住,被他拿来当了试验品……他要复活一人。”容时的语气中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几曾何时,他似乎也有些痴狂,好在,她真的回来了。
容时的目光在乐璃看不到的地方染上几分缱绻。
乐璃闻言,蹙起的眉间骤然舒展平铺,眸光微闪,“所以……他是用这个吸魂瓶收集那人的魂吗?”
容时收起自己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哦……他是要复活何人啊?”乐璃还有点好奇,还是忍不住问了问出来。
容时垂下眼睑,羽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藏匿起眼中的情绪,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先不管这个了。
“可是白虎族长为何会有此物?他用这个吸魂瓶做什么呢……”乐璃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乐璃忽而心头一动,似是骤然想通了些什么,抬起眼,对上容时的眼,两人眼神交汇,容时的眼中带着几分期盼,乐璃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
“难道他也想复活什么人?!”乐璃说了出来。
玉锦或许不知何时识破了他的计谋,想要以此永绝后患。
那他想复活之人会是谁呢?他又有什么重要之人?
“去寻一趟夏长老。”容时低沉的语气中凝上严肃。
乐璃缓缓颔首。
两人再一次来到夏长老的院落,夏长老见到两人,先是一愣,不语,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眉头微皱。
容时和乐璃也皆是沉默。
“我现如今已将夏桑屋外的结界撤去,她现如今可自由出入了。”夏真还以为他两又是来当夏桑的说客。
“夏长老爱女心切,我们知晓,也不多阻扰。”
容时此言一出,夏真眉头皱的更紧。
容时不顾他,“不过此次前来,是为了族长一事。”
夏真闻言,眉头倒是不再紧皱,连带着方才眼中萦绕的一丝不悦,也渐渐被茫然不解所取代。
“殿下,您是又有了何发现?”夏真走近两人。
“夏长老,族长这些年来,无亲眷在侧?”容时忽然抬眸发问,目光落在夏真身上,缓缓道出这句话。
亲眷?
夏真眸光中闪着疑惑,继而低垂下头,摇了摇。
“夏长老的妻儿早已故去。”夏真对容时的问题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他,“他的妻子和儿子是被老魔君献祭了,当年两人不慎被老魔君抓走,赶到之时两人都已经没有了生气……”
乐璃闻此,目光变得虚浮起来,虚虚地定格在前方某处。
又是献祭……
“不过后来老魔君也被自己的亲儿子手刃了,也是报应……”夏真低声叹息,“对族长来说这一直是他的心头之痛。”
容时微微颔首。
“族长平日里可曾与什么可疑之人接触过?”容时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疑之人?
夏真皱起眉,细想了一番,回答容时,“好似没有。”
容时缄默,薄唇微抿,眼底情绪难辨,袖袍下的手紧了紧。
“殿下,你们究竟是发现了什么?”夏真忍不住再次发问。
容时幻化出吸魂瓶,吸魂瓶骤然出现在其掌心。
外表让人毫无戒备,之时散发出的邪气让人敬而远之。
夏真见到此物后,瞳孔微缩,退了一步,“这……这是何物?”
“这是吸魂瓶,魔族邪术炼制的法器,上面还要一丝金玄石的力量,应当是有人利用金玄石的力量使用了它。”
夏真蓦地倒吸一口气,眉头重新紧锁,眼中凝结着沉郁,“这莫不是在族长之处发现的?”
容时微微颔首,目光落到吸魂瓶上,继续说道,“我在玉锦身上探查了一番,发觉他体内的三魂缺失才导致他如今的模样,他的魂极有可能是被此物吸走。”
夏真闻言微微震惊。
“可……这魔族之物,如何确定是族长的,若真是,那族长又从何得来,他对于魔族应当是痛彻深恶才是。”
第31章
◎屋外鸟雀呼晴,春山正醒。◎
乐璃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闻言独自思琢着,眉眼轻垂,掩去眼底的几分低沉。
容时将手中的吸魂瓶收起,周身气息沉凝,正色道,“未必是魔族之人所予……”容时话锋一转,“长老可曾听说过乌木神树的往生之术?”
乐璃眼波微动。
夏真闻此,藏在袖袍之下的收愕然顿住,沉声道,“未曾。”
容时凝眸,“古籍记载瀛洲有乌木神树,天地之灵以聚以生乌木神灵……相传其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往生之术,往生之术重要的一环便是将可能还遗留在人人间的三魂七魄引入乌木所制之身,慢慢蕴养……”容时的声音顿了一下,袖袍中的手紧了几分,好似在压抑着什么,未来得及细品,有闻他言,“只是此法可成之机渺茫至极,非天命所归难以成事。”
在一旁的乐璃闻言,仿佛被定住,不知为何,容时最后那一句话中有一丝悲寂的意味。
不知为何,乐璃脑海中不自觉冒出一个想法——他也会有想复活之人吗?
乐璃又不由地想起了今早在院落中听到席玉讲述的那一番话,他对魔族公主用情至深……
抬眼望向容时,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仙人之姿,周身好似裹着一层清寒,仿佛这世间任何情欲都与之无关,这样一个人陷入情海会是哪般呢……
容时注意到乐璃的目光,遂抬眸迎了上去,此时乐璃兀自怔愣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眼神呆呆地望着自己。
容时的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浅笑,眉宇间竟悄然染上一丝清浅的雀跃。
夏真听着容时的不断讲述,眉头愈发紧凑,眼中不停变换着不可思议、悲愤和怜惜。
容时讲完后,屋内死寂一片,三人陷入不同的思绪中。
片刻后,夏真的声音响起,“殿下意思是族长想用吸魂瓶收集他妻儿的魂?但这如何确定就是族长之物?”
容时垂眼,望向吸魂瓶,“这上面残留了金玄石微弱得力量,他应当是利用金宣誓的力量催动了吸魂瓶。”
夏真闻言,倒吸了一口气,背脊有一阵发凉,很快,他的眼中再次凝起疑惑,“这是吸收三魂的,那七魄呢?”
容时微抿唇,沉声道,“吸收魄的法器也有,只不过我还未曾见到。”
当时君墨炼制多时也未能成功,不过此时吸魂瓶都已出现……
乐璃的注意力再次被容时所言吸引。
夏真微微一顿,“在长老之处没发现吗?”
容时微微颔首。
夏真心头的疑云更浓,沉郁片刻后,“这吸魂瓶虽是魔族的法器,但也确实不能就此断定族长与魔族之人有所勾结,但平日里也未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容时不可置否。
夏真叹息一声,忧愁道,“现下族长已死,誓死守护的金玄石也未能守护好,族长还暗地中与人勾结……”
忽而,夏真神色肃穆,向容时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殿下,我白虎族守护金玄石不力,此后若是有何纷乱,我白虎一族定当竭尽全力为神族一战。”
容时垂下目光注视着夏真长老,眼中晦暗不明。
乐璃的眼神缓缓地落在夏真的身上。
纷乱吗?
屋外鸟雀呼晴,春山正醒。
夏真忽而像是想起何事,欲言又止地望向容时。
“……”
容时注意到了夏真犹豫的目光向他投来,不多言语,待他开口。
只是夏真几次三番不知在琢磨些什么,时而懊恼,时而微叹,时而垂睫凝噎。
乐璃在一旁看着,有些不明所以,悄悄凑到容时身侧,她的肩膀和他的手臂隔了些许距离,头微微往他这里倾侧,“仙君,长老这是?”
容时感受到乐璃往他处靠近,在隔了几寸的地方停下,探头在他耳边出言,她的气息扑洒在他的脖颈处,像是羽毛般轻轻划过,留下一阵微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