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瑜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松开他的手指,储楚捏了那衣服说道:“给我做的?”
她看出来这颜色和款式分明是女娘的,这府中除了她哪里来的女子,林瑾瑜点点头脸上泛了点红。
“还有一点就做好了,要试试吗?”
储楚看着他点点头说道:“也好”
林瑾瑜绣完最后肩膀上的几针花纹,拿起剪子剪去了针线,储楚脱了身上的衣衫搭在屏风上,将林瑾瑜做好的衣服展开,看看是怎么样的样式。
交领的红襦裙,衣摆上用针线绣了珍珠上去,最底下的位置是一圈金线绣出来的细致纹路,肩膀到胸口的位置绣了花。
林瑾瑜在她的背后,拿过了一旁放置在托盘上的腰带。
走到她面前去。
储楚展开双臂任由林瑾瑜帮她去系腰带。
她垂眼可以看到林瑾瑜的长睫和鼻梁,还有微抿的唇瓣,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靠近时格外明显。
林瑾瑜长得很美,脖颈修长白皙透出玉一样的莹润感,他的内衬是白的可穿在他的身上竟然也比不上他的皮肤。
储楚垂眼仔细看他的脖颈,衣裳的领口并不严实,微微松散了些随着他贴近的动作,露出来的皮肤更多,乌黑的发丝卡在领口。
她的眼睛多在上面停留了一会,伸手将那一缕的发丝取了出来。
怎么老是卡在里面。
储楚的手指泛着点凉意,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皮肉,怎么还滑溜溜的。
男人都是这样吗?
还是只有他这样,储楚面无表情的想着,林瑾瑜牵住了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他的眼神看起来太无辜了,一丁点好像没察觉方才的风起云涌。
房间里放置了一面铜镜,储楚对着镜子照了照。
做得还挺好,符合储楚平日的喜好,她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蓦地看到了镜子里站着她身侧的林瑾瑜,他的目光正注视着她,他看起来很想说话,抿唇想要说话但又没有马上说出来。
储楚想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转了过去,摸了摸林瑾瑜的脸后手指滑到了脖子上摩挲,只是几下她就自然地放下手。
说道:“做得衣服很漂亮。”
她看见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耳朵泛了红说道:“你……喜欢就好”
储楚看着他的眼睛。
点点头说道:“喜欢”
林瑾瑜果然露出高兴面容,整个人生动起来。
只是一句话罢了,怎么就这么容易高兴,她若是骗他,他也容易被骗个干净。
储楚在荣镇待到了梨花开。
李献已经是与李昭成了两相拉锯的局势,但是盘踞了几个月,两人互相试探小打小闹过几次,并没有一方敢真的拉起旗去吞并。
南夷正虎视眈眈,朝内混乱她们开战后享胜果的必然不是两人中的任何一方。
李献除了加紧练兵之外,粮食盐铁也加紧做了拢收。
她朝储楚传过几次密信询问过一些事宜,储楚回信写下了些建议,此后的几个月里都未曾再有过传信。
白日里两位小侍都会跟到前来伺候妻主,储楚并不每次允许,但一个月里还是较为频繁,惹得林瑾瑜心中略有烦闷。
与储楚说些拈酸吃醋的话是不错,储楚也会低声哄他,次数多了他就不敢再多言什么酸,什么东西再二再三都是惹人厌烦的。
他拿捏着分寸,储楚待他的好他只想守着这份好,不想用其它东西消磨了去。
他孕中嗜睡。
白日里又盯着两位小侍,不肯让他们再多近储楚的身。
夜里是很早就睡下的。
一次他白日里喝多了水,被憋醒了过来,一摸旁边的榻不知道何时没了人,他一下就醒了,叫下人点了蜡烛,他坐在床头盯着被子上绣的鸳鸯出神,手撑在被子底下摸到了纸张。
他摸出来一看,是储楚给他留的。
简短的写了一句,他看了好几遍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突然就掉在纸张上。
他心口胀着一种难言的情绪,泪水将墨迹晕开,他慌忙擦去。
又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下床去解手,回来后就坐在床榻里等着,他拿了些平日里储楚会看的书。
将烛火移得近了些,开始看。
储楚回来时天色已经快亮了她先是迅速去沐浴,再钻进了被窝,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书,随意的瞥了一眼扔到了一旁。
“不看了,随我睡觉”
她俨然是累着了,林瑾瑜知道她是在为了挥出那一刀做准备,他什么也没问随她躺下,抱紧了她,两人贴在一块儿又睡去。
储楚没睡多久就起身。
这样的时日过了不短的时日。
林瑾瑜有时并不看书,只是盯着黑漆漆的床顶出神。
有一日林瑾瑜睡得时辰更短,林瑾瑜是她一醒就跟着醒了跟着她起身,跟在她身后,轻声说道:“再睡会吧,你都没睡多久”
储楚正忙着拿东西,又因为脑子里转着别的事情一时间没有听清楚。
她转过来问林瑾瑜。
“你方才说什么?”
林瑾瑜看着她抿了抿唇说道:“你很累了”
“休息一下吧,今日又不急”
储楚的手顿住了。
“瑜郎,你怎么哭了?”
林瑾瑜闻言愣住,他摇了摇头,抬手一抹才抹到了一手的水,他隔着水雾望向储楚,只有落下去的那一刻看她的脸才更清楚了点。
林瑾瑜最近老是容易流泪,夜里储楚不在时是这样。
现在还是这样。
第75章
◎“一点点”◎
林瑾瑜说道:“我不知道”
储楚走过去抱住他,林瑾瑜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他只能靠在妻主的怀里手指用力的攥紧她的衣服脸颊靠在她的脖颈里默默流泪。
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流泪,心中蔓延开一种难以言语叙述的焦躁。
他看她睡得少,眼里可见的疲惫,几乎一下点燃所有,让其轰然爆炸了。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离不开一刻储楚的怀抱。
他不想要储楚离开他。
他贪婪的汲取储楚身上的气息,储楚摸了摸他的脑袋,待他心情平复不再流泪时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林瑾瑜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在她的嘴角亲了亲。
说道:“我不知道”
“我就是想让你留下来,不要走”
储楚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摸了摸他有点肿的眼皮。
“我们叫大夫看看”
林瑾瑜没说话他觉着自己没问题,但是储楚想要让他看看的话他会答应,于是就将头埋进她的怀里去。
有点丢脸,明明知道储楚是去办正事的,他是她的夫,应当理解她的。
他想了想抬起头说道:“我没事,只是看你累了,情绪有点激动……”
“我本来不想哭的”
他解释道:“我没这么爱哭”
储楚还是叫了大夫给看了,胎象很稳林瑾瑜的确没有什么问题,至于流泪大夫说孕中有一部分孕夫的确会变得更加易怒易伤心。
这个并不影响,这几个月过去到了快生产的时候就会消失。
储楚听完让人将大夫送了出去。
林瑾瑜倒是听呆了,他没想过是因为这个,储楚看他时,他干巴巴的说道:“我就说我没有那么爱哭”
储楚说道:“回屋吧”
她说完往屋里去了,林瑾瑜跟在她的身后。
林瑾瑜问她:“你今晚还要走吗?”
储楚说道:“不走”
她脱了外衫就爬到床上去了,看着他拍了拍床说道:“不上来?”
林瑾瑜跟着脱了鞋袜上去,滚进了她的怀里,储楚摸了摸他的脖子又去摸他的肚子,肚子已经鼓了起来,储楚偶尔会摸一下。
手里丈量着圈数。
“又大了点”
她说道。
林瑾瑜缩在她的怀里,手指缠着她的乌发。
“还有四个月就要生了”
储楚揽着他,闭着眼睛说道:“三日后我得去一趟榕城”
榕城是目前李献所待的地方。
“可能会打仗,若是情况不对,我会让情婶带着你和储钰走”
情婶任情就是此地的云州的守将,储楚母亲的旧部,储楚到了此地后带着林瑾瑜去见过她。
林瑾瑜抱紧她的脖子说道:“那你呢”
储楚说道:“我会来找你们的”
林瑾瑜没出声,储楚只是觉得有什么温凉的液体流进了脖子里,她睁开眼睛将林瑾瑜趴在她身上的头抬起来。
长长的睫毛润湿了,几缕沾在一起,他掉眼泪没有动静,不声不响的等到发觉时通常都将眼睛哭红了。
储楚擦他的眼泪,发现擦不完。
她停下叹了口气说道:“又哭什么?”
林瑾瑜的声音有点哑说起话来哽咽道:“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