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奉上去,高举过头顶,姿态放得低递得茶杯太靠前了些。
林瑾瑜是斜靠在一边的,那茶杯几乎悬在他的肚子上。
林瑾瑜脸色沉下来。
抬手轻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冷声道:“拿回去”
下一刻那茶杯就碎了,啪的一声碎到了地上,茶水溅出来沾到了他的鞋边衣摆下。
迅速就洇湿了。
棠溪就一脸慌张的跪到地上去,他的手上被浇了一块,还冒着热气。
他咚的一声磕下去,将白皙的额头磕出来个红印。
“主君息怒”
储楚的棋下不下去了,她手指间夹了的棋子掉回棋娄中去砸出清脆的响。
她回头扫了一眼林瑾瑜上下,目光又落到地上的碎瓷渣上再落到那缩在一团瑟瑟发抖的小郎身上。
一旁的清安也直愣愣的跪到了储楚的脚边去。
“妻主,主君息怒,我这弟弟手拙,惊扰了妻主主君实在该罚,只是他身子骨轻路上还病了一场,妻主若是要罚就罚侍身”
储楚将棠溪扶了起来,她轻轻撩开衣袖的一截,茶水虽然不是刚煮开的温度却也不低,浇到手上的红了一大片。
她转头看着稳坐高台的林瑾瑜说道:“怎么这么大的气性,他们两个是我带回府的,瑜郎若是再做些什么惩戒的小罚,妻主我可是要生气的”
她说话时冷淡。
林瑾瑜的脸色白了白,嘴唇抿紧。
储楚转过来松开小郎的手对他柔声说道:“快去洗洗上写烫伤的药膏,留疤就不好了”
两个小郎就叩谢了连忙退下去。
储楚见着两人走远再看不到,走到林瑾瑜的旁边,抬脚将地上的碎瓷踢远了些。
林瑾瑜伸出手拉她的衣袖,又顺着牵到了她的手指。
储楚单手将棋桌移开了些挨着他坐到旁边说道:“人都走远了”
林瑾瑜靠过去抱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侧。
储楚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怎么还真不高兴了”
“这个两个心计简单,今日随你一块试了试,能应付得了吧”
她说道:“事情我也告知了阿钰,我们的院子和阿钰的院子都是有人守着的,有什么要紧时也不必顾及,直接了结就是,只管护好自个”
“金宝银宝都是好孩子,眼睛尖,手里都有活计,你只管叫她们去做就是,待我回来自会给她们奖励”
储楚随时都会出去,再去哪儿说不定今日变明日的,她交代清楚林瑾瑜放手去做,都图个心安。
林瑾瑜一直没出声,储楚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手指被轻轻的咬进了嘴里,林瑾瑜湿热的舌头一卷,像是电流过身储楚啧了一声说道:“怎么了?我惹你了”
“还是谁?”
林瑾瑜松开口抬起头说道:“自然是那个小郎,我方才都没碰到他”
储楚说道:“我知道”
林瑾瑜想了想,恨恨说道:“还有他要给你奉什么茶,用托盘不用,倒是非得拿双手捧着给你”
储楚没想通其中关窍问道:“他在茶里下毒了?”
林瑾瑜看着她说道:“他就是想借机让你摸他的手,他再羞怯的抽回手去,好让妻主你念念不忘”
“这种把戏,还以为能瞒天过海嘛”
储楚沉思回想刚才的场景说道:“是吗?”
林瑾瑜捂了捂肚子咬牙切齿说道:“居心不良,还将茶水拿得我的肚子这般近,让我动怒推他的手,若是换个妻主,就要上他的当被灌进迷魂汤骂我善妒恶毒”
储楚说道:“谁敢骂你?”
林瑾瑜看了看她声音小了。
“妻主觉得吗?”
储楚说道:“哪里有,都是胡说”
“你这般纯善别被他们给欺负了”
他挺了挺脊背。
林瑾瑜抬起头飞快的说,说完就又靠上去说道:“那李贼心思纯恶,这两位小郎虽然听她的命,未然没对妻主动真心思,这样的手法手段,层出不穷,妻主可要小心些擦亮眼睛的好”
储楚说道:“好,妻主听主君的,”
林瑾瑜心中的一点气都散了,他抬眼看储楚轻声道:“还有你刚刚那么凶的语气,以后不要再对我说了可以吗?”
储楚说道:“那不是假装吗?”
林瑾瑜蹙眉。
“可我是真难受”
储楚无奈道:“好,以后说也绝不看着你说”
林瑾瑜将头抵在储楚的肩膀上,看着她腰间的玉坠说道:“我不喜欢他们两个”
“这就是两个妖魔鬼怪”
他抬起脸来没有什么表情对储楚道:“专门来吃你的”
储楚一脸平静,声音做作说:“我好怕,夫郎可要好好保护为妻”
林瑾瑜点点头说道:“没事,夫郎在”
储楚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林瑾瑜看着她问道:“笑什么?”
储楚挑眉道:“想起昨夜做的梦,梦中有万两黄金”
第74章
◎“孕中焦虑”◎
林瑾瑜说道:“这也能动你心扉?”
储楚笑了笑说道:“金银俗物不假,可你妻主我也是个俗人,为何不可?”
林瑾瑜瞧出来她是糊弄自己。
便不再接话,储楚摸了摸他的发尾,说道:“头发怎么这么滑?”
林瑾瑜说道:“摸了芍药的头油,滋润头发还会有香气”
储楚哦了一声,手指捏了一缕发丝在鼻尖轻扫了一下,果真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过,她抬眼说道:“我虽不通花草树木之分,可你这不像是什么花香,不是什么芍药花倒像是别的花香”
林瑾瑜扯着大皮与储楚拉扯了几句,不过到底也不敢太过消耗她对待自己的耐心和温柔小意,如实说道:“是梨花”
小院里的梨花树还没有开放,他的这瓶是从镇上的脂粉阁里买的,远青山上的梨花开得早,第一批赶制出来的香气不足多了点草木的气息,并不是很受欢迎。
但林瑾瑜却很喜欢,他觉着储楚会喜欢这个气味。
储楚说道:“还挺香的”
林瑾瑜脸上多了点笑意问她喜不喜欢,可以到他那里给她摸一些在发尾上。
储楚说道:“自然好”
回到房间,储楚径直往小榻上去,林瑾瑜先去拿了小瓷瓶和木梳,跟着坐到了她身后去储楚从善如流,往前移了移位置将那小桌案推开抵到了一边,躺在了林瑾瑜的膝盖上。
林瑾瑜解了她发间饰品,看到那串红珠,他很早就看到过这串红色的珠串,储楚戴在身上这么久,多少是存些感情在。
他摘了下来递到储楚的面前去。
“这个倒是好看,能送给我吗?”
储楚伸手握到了手里,闭着眼睛揣进怀里去。
她说道:“别的行,这个是我母亲留下来的”
林瑾瑜听了松了口气,手里继续动作,他还担心是什么旁人送的信物比如沈昭,沈昭与她乃是母父都同意的亲事,他在此前的许多年里窥视着两人之间的亲密。
心中酸涩犹如吞针饮醋,他还不知道沈昭到底在储明玉的心中占了多大的分量。
沈昭犯下的大错,简直是为他送到手里的良药。
储楚果然弃了他,没有人女人能忍受这样的屈辱,林瑾瑜心中难掩窃喜却没见过储楚在发生那样的事后待沈昭冷言厉色。
心中还是留下了一点迟疑的。
她是强忍了还是说对于沈昭的心思是难过大于怒火的。
前者让他心疼后者让他心痛。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不痛快的。
今日看到这串红珠,因为储楚佩戴的时间太长了,他不合时宜的想了起来,好在他臆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先是将储楚的头发分散开拿木梳一一点点梳理开,将头油倒在手心里,慢慢揉开了再一点点从发尾抹上去。
储楚被按得昏昏欲睡,最后将书盖了眼睛遮光,双手抱臂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身后的头发已经被重新束好,发带是跟她衣裳相称的颜色,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手指摩挲着发带。
看完扔到身后去垂着,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林瑾瑜。
真是见鬼,她居然睡得跟中药的一般死。
储楚靠在门边看着在门口搬了一张小椅子正在专注的做着衣服的林瑾瑜,他垂着眼手指很轻巧的捏着针在衣料上穿梭。
绣出来的花纹很精致,他压根没发觉储楚已经醒了。
储楚看了一会说道:“这是给谁做的?”
突然出声将林瑾瑜吓了一跳,她看见他手中一抖,随后口中发出嘶的一声,将手起来指尖冒出了一滴血。
储楚放下手快步走了过去,捏住他的指尖将血挤了出去随后用手揩干净,掀开眼皮子看他。
“怎么这么不禁吓?”
林瑾瑜看着她说道:“你醒了?我吵着你了吗?”
储楚说道:“没,我睡得很好,睡够了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