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楚手掌还扶着他的脸说道:“情婶跟我母亲在战场上厮杀,母亲救过她,她也替母亲挡过箭,可以相信放心好了,她会保护你们的”
“到时候会有随行的大夫,你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告诉大夫,若是……”
林瑾瑜说道:“你呢?”
他的泪掉得更多。
脸贴着储楚的手掌,泪水滑入间隙里在发热的掌心里生出来点痒意。
储楚有点愣说道:“你说什么?”
林瑾瑜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抓住她的手。
手指分开扣紧了,林瑾瑜眼尾红了一小片,他一擦时红得更长一点。
“明玉”
他轻声喊道:“我不是……不是让你为难的,我就是……担心”
“我害怕你受伤,明明之前还好……现在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对不起”
他将头埋入被子里,似乎并不想让储楚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储楚将他整个的抱进了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
声音很轻说道:“别哭了”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因为肚子大了,林瑾瑜只是侧躺半边身子,不敢完全压到肚子。
怕伤到孩子。
储楚轻轻叫着他的名字,手掌轻轻拍落在后背,一下接着一下有着节奏。
过了好一会林瑾瑜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储楚问他困不困了,情绪宣泄过后猛然抽离,林瑾瑜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有点睁不开了他点点头。
储楚便说道:“跟着我一块儿睡吧”
林瑾瑜连着好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他夜里离了储楚就睡不着,醒过来只能干等着,等到天亮。
储楚的声音很低很柔,林瑾瑜累了自然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声变得匀速。
储楚看着他睡得发红的脸颊,将贴在上面的发丝拨开,看了半响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皮。
都哭肿了,怎么有人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哭得这么厉害。
第76章
◎“走一段剧情”◎
储楚白日里就与林瑾瑜说过告辞的话,又赶在晚膳结束后去看了储钰,与他说了几句。
回到房里林瑾瑜已经睡着了,半边的脸埋进了锦被里。
柔软的发丝乱糟糟的贴在脸颊上,房间里就点了一盏,储楚走动时它的火苗跟着颤抖。
她拨开林瑾瑜脸侧的长发,露出半张侧脸来。
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
她听着门外传来的扣门声,那是在提醒自己走了,储楚起身去柜子里拿匕首。
里头放置着两把,一把是她以前一直带着后来送给林瑾瑜的,先前拿走了后来就忘了还他,另外一把是她后来重新买的一把,她拿起来看了看。
将短匕塞进腰间的扣带,从林瑾瑜哪里拿过来的匕首她走过去放在了枕边。
正打算走时电光火石间觉得自己好像在方才看到了什么东西,她脚步顿住折回去,弯腰将另外一边架子上没有合严的抽屉打开。
挂在抽屉外面的是一截穗子。
是一个玉式佩帷,样式是圆球镂空雕刻了莲花,她拿起来看了一会想起来这个东西是自己的,不过被她当时送给看林瑾瑜。
她将东西放回去,准备合上抽屉,目光蓦地停在抽屉的一剪红纸上。
那是一张喜字,喜字的边沿有些发卷,但被人仔细的从墙上取了下来,用一小块的玉石压住边沿。
她偏了偏头,抬手将抽屉推回去,在那里站了一会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转身出门,关门发出一点点的轻响。
随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院子里的梨花开了又谢,储楚已经离开半个月,林瑾瑜在一个早上的时候感受到了肚子的孩子,动了。
他喝水的手顿住。
最初是很奇异的感受,储钰听了感到很惊奇连着几个时辰守着,就为了看那么一下。
有了胎动之后几乎日日林瑾瑜都感受到身体里的那一块鼓起来的地方不仅只是一块皮肉,而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林瑾瑜的衣衫换了薄的春衫,储钰穿得要比他的厚那么一件,脸上的病色都随着暖和好了不少。
储钰是怕冷不怕热的,他院子里之前从小院里移过来的花已经开了,院子里蝴蝶蜜粉多得是,他白日里是拿把椅子坐在院子看。
手里捏着一本册子,一页一页的往上面画。
他画着画着看着纸上晕开了滴水,抬起头时就看见阴沉的天色,院子里刮起来风将他晒在石头上晾干墨迹的画纸吹飞,他站起来赶紧去追。
慌忙中只抓到了一张,另外一张随着愈加强烈的风飞过高高的院墙一会就不见了踪迹。
储钰捂着画和本子连忙跑到了廊下,他刚刚一进了檐下,天就噼里啪啦的开始落豆大的雨滴,砸得院子里的花草东倒西歪。
他心疼不已,连忙叫了下人过来跟他一块抢些搬到遮雨的房檐下,剩下原本就是种在院子的地里的就无法搬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雨将花瓣花苞全都打落。
“将军”
“急报”
上首的储楚接过传书,打开看了。
她随手递给一旁的人,几个副将轮流看了一圈。
“南夷内乱了”
武将里几人窃窃私语了起来,嗓门大的直接喊。
“这不正是好时机,原是担忧南夷会趁其战后军需跟不上,一并吃了我朝的国土到时日爹爹的吃刀子,现在不是正好”
“我们干脆趁南夷乱成粥,直接先杀了那李昭贼子,结果了我们这边的事再空出手来收拾南夷”
常寺说道:“先前招兵买马,借着杀逆贼的名声,招揽了不少兵马,李昭和君后如今手里掌着的兵马与我们相差无几,硬碰硬怕是要吃亏”
常寺是李献的姑母。
她说完身后几人点点头说道:“将军说得有理”
她们都是文官参的军师,真刀真枪干过仗的副将还有好几个,心中不服气就立马说了。
直来直去。
“老是这样畏畏缩缩的,咱们不打,那贼子也会放弃吃咱们这块肉吗?,她巴不得将我们的皮肉撕咬干净”
“京都里还没稳下来,咱们一鼓作气打穿它,让她爹的看看咱们的拳头硬,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话,南夷跟那下作狗一样咬掉我们三城”
“我们还屈在这里,她们是要来打的,京都靠后损失的都是咱们的人咱们的粮食武器,将我们在这块给吃了,后面将京都给吃了,不就连祖宗都丢了”
说话的副将脸上常年顶着两团红,皮肤晒得黝黑,身高体壮一拳头能打一串的文官,她说不惯复杂道理,倒出来的话也是糙理。
“连祖坟都丢了还做什么皇帝,连狗都做不成”
第77章
◎“走剧情”◎
常寺冷眼睨了一眼那副将。
副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她自然是知道常寺是李献的姑母,不过她并不属于在常寺手里过活的。
下面人去找粮看见城墙门口贴上来告示。
揭了给她拿过来,后脚李献就让人拉了几车粮食将手下人的肚子填饱了。
她参过的战事自认是最多的。
见过今朝喝酒讲大话明日就被一枪穿透甲胄,透心凉死得梆硬的。
她才不怕什么世家承袭的花架子,要不是底下的姐妹没饭吃,眼看着铁骑要压境杀掠平头百姓。
她不会来这里,她只认真刀真枪杀出来,有实力的人,能赢过她的,光嘴上说说这里讲讲这里,屁事不干,还她爹立规矩。
储楚正转着沙盘上的小旗,凭她们说天骂地。
吴怜说起话来粗俗不堪,脏话里夹杂着些难懂的地方俗语,常寺被当众驳得满脸通红,她已经到孙女都长到李献的一般大的年纪,往上都是受书香门第熏陶。
她驳出来的话与吴怜的乱锤一通根本无法相较。
偏偏虎门将才少,这个愣头青算是难得的一个得力干将,常寺为了大业只能暂且吞了这苦果。
黑着脸将一旁沉默的储楚扯了出来。
“储将军何言?”
“主任你为将军,你说是打还是不打”
储楚坐在那儿,将手插进沙子里,拿起来抖了抖说道:“打”
吴怜笑了几声说了句爽快,立马说道:“咱这就就去点兵”
常寺说道:“储将军!她个莽妇瞧不清局势,只认眼前的利,可那南夷难道好相与,我们身在这局中看得这么清”
吴怜立马拍了桌子,将上面的灰尘都震得起飞,她粗着大嗓门道:“督军,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常寺冷冷说道:“这信中真假还不可知,凭这一张纸,你要这二十万大军陪你兜圈子吗?”
吴怜大声说道:“这密信是军中安插的探子,都是被南夷杀了家人的孤女,受恩惠进了军中培训出来的刀尖,服了药的死士,要是传了假消息过来倒真是她南夷君王手眼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