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气很不好吗?像是凶悍的劫匪吗?”
“怎么还哭了?”她真的是很不解,回想了一会她自己说的话,没找出问题所在。
林瑾瑜的声音跟着他在一块发抖了。
“我以为你……不会娶我的”
储楚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瑾瑜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不再流泪,只是声音沙哑了点。
“你不喜欢我”
储楚说道:“可我也没说过讨厌你”
林瑾瑜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愿意的,明玉”
像是终于从迷雾中寻到了光亮,他上前一步主动靠过去。
很轻的很轻的抱住了储楚,身体轻轻贴在储楚的怀中,储楚没有主动抱他,但也默许了林瑾瑜的动作。
林瑾瑜打了水,刚刚回到亭子里,赵欣已经迫不及待的倒在茶杯里就喝,连喝了三大杯。
才放下杯子。
她瞧着林瑾瑜,嘴里念叨着:“奇了怪了”
林瑾瑜问她说道:“赵娘子何出此言?”
赵欣凑近了些说道:“你去接一壶水,半路捡到金子了?”
林瑾瑜摇摇头说道:“没有”
赵欣说道:“没意思,你才出去这一会,回来就乐得眉开眼笑,我还以为你捡了金子呢”
林瑾瑜垂眼喝茶。
“赵欣”
储钰想要说什么,呼吸间吸入了一点细微飞尘,喉间一痒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眉头皱起来,侧身偏到一侧以袖子遮掩咳嗽。
林瑾瑜帮他轻扣脊背,赵欣倒了一杯茶水过去。
幸灾乐祸道:“叫你没大没小,你阿姐我叫明玉,乃是知己朋友,你自然要好生叫我一声令仪姐姐的”
“犯忌讳了吧”
储钰就着林瑾瑜的手喝了点热茶进喉,因为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色被熏蒸上淡淡红晕。
“就你也配与我阿姐相提并论,只是我阿姐心善,愿意理你”
赵欣被气到。
“我犯什么贱,居然给你倒茶,你储钰的嘴这样厉害,这京都中哪有什么娘子愿意娶你”
“我看你以后只能孤独终老”
储钰冷笑。
“你管什么样的娘子会娶我?你还是想想哪个郎君愿意嫁你吧,你早已到了娶亲的,你父君也没少为你张罗,可这京都中哪个高门郎君愿意嫁给你”
赵欣气得脸色发红。
“好啊,储钰”
“你……”
将袖子一甩气势汹汹地走了,她待不下去了。
冲进储楚的书房,房间里烧着炭火,点着熏香香烟徐徐上升,储楚坐在书案前正拿着一本书册在看。
赵欣熟练地一下跪坐下去抱住她的大腿,哭诉起来。
“我说不过你弟弟,也打不过他”
“明玉,你想想办法,我要回去”
储楚放下手里的书册说道:“你终于想通了?”
赵欣一呆。
“什么叫终于想通了,你早盼着我走了?”
储楚说道:“你待在这里正日与阿钰斗嘴,你们俩都不痛快,何必我是左右为难”
赵欣趴到她腿上,拿手扯她裙摆上镶嵌的珍珠挂饰。
“我也想回去”
她没睡在她那张专门打造的大床上,这段时日都睡得不好,夜里老是醒,也做噩梦,梦到自己在吃糖葫芦,却怎么也吃不完。
肚皮撑破了叫人也没有人应。
又梦那日在钱府外看到的场景。
那颗人头,一眨眼就到了自己的怀里,将她生生吓醒,又梦她娘追在她身后说是要打断她的腿。
明明她前一刻还离她娘很远,只是一回头,她娘就站在她面前。
将她吓得三魂七魄立刻飞走了一半。
醒了又没有人,熟悉她的习惯上前夜里柔声伺候,早就归心似箭了。
“可是我娘说要打断我的腿啊?这次真是动了气,父君险些都没拦住”
储楚说道:“你娘虽说是严词厉声,可你做女儿的好好低头,她真能狠的下心不成”
赵欣苦着脸说道:“真能,我娘可是会棍法,打在我身上不作假啊”
储楚用手指将她弄歪的金锁项圈拨弄回正。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叫你娘见了狠不下心”
赵欣眼睛睁大凑过去。
“什么办法?”
第53章
◎“你看什么?”◎
“都怪你,说什么狠话,你看看令仪都不回家”
赵家主君自从自家女儿溜了就一直在家中等着,每日吃饭都是食不下咽,望着门口,或者院墙,就想着赵令仪这个猴头会突然窜出来。
嘴里亲亲热热叫着他阿爹,父君。
跟他要吃的,要些穿的,这连着十几日都不见到人影,心里早就已经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赵令仪小时候就皮,身体也不好,赵家主君在她的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这个独女,千娇万宠的养成现在的性子。
“真要怪,你就该打你自己的腿,这性子养成现在你就没有半分责任吗?”
赵令仪幼时长得玉雪可爱,又会说话,加上生过一场大病。
险些丢了小命,一家都是如珠如宝的捧着。
赵纤还曾在赵令仪第一次去念书时,因为不知道从哪儿将头磕了块青乌,赵令仪是记吃不记打的。
连在哪儿撞的都忘了。
赵纤当时与同期在一块喝了点酒,半夜抱着睡熟的赵令仪坐在床边哭。
将睡着的赵家主君给吵醒了。
赵纤冷哼说道:“是,怪我,我打断她的腿,马上就打断我的”
“她能有什么事,在这京都能将她饿死不成”
赵家主君用手绢抹了抹眼泪。
“你如今铁石心肠了,叫我这个父君怎么办?”
“她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一点点喂大的”
“请走御医必然她是有事,她不肯说,太医又没有说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作何不能原谅”
赵纤提高音量说道:“她那是请吗?”
赵家主君反驳道:“你瞧瞧,你听听,你吼什么,就是因为你那般严厉,她才不敢请家中的府医过去”
“她能做什么事?你又不仔细问问,说不定救人性命的要紧事,这样的事不夸赞她,反而还要打骂她”
“再说了,她是顽皮了些,可从来也没像别的女娘,闹出些人命或者不光彩的事,她还怎么不懂事了,只是性子单纯了些。”
听见自家夫郎这么说,她道:“她若是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我就不是只是说狠话,定然是真的要打断她的腿”
赵家主君说道:“打断打断打断,你就只会说打断她的腿,你怎么不关心她冷不冷,出去时身上的衣服都穿得不多,关心关心她怎么睡得惯外面的床,她可是你的女儿”
“你赵家的独苗”
赵纤是知道赵欣如今住在储家,跟储明玉待在一起。
她是巴不得如此。
跟人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总要学点什么。
还睡什么专门定制的床榻枕头,将这颗苗都养坏了,放出去遛遛跟在储明玉的身边长长见识没什么不好,别跟个草包一样。
有一天她赵纤倒了,她赵令仪拿什么站起来。
“家主,主君,娘子她回来了”
赵家主君惊喜非常,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令仪她回来了?”
下人垂首说道:“是,只是……”
赵家主君说道:“只是什么?”
“还是请家主和主君去看吧,娘子她正跪在大门口……已然是围了许多人了”
赵家主君快步的就往大门去了,赵纤则是跟在他身后,准备去看看赵令仪弄出来什么幺蛾子。
大门口是围了许多人,赵令仪跪在台阶上,远远一眼便瞧见了。
赵令仪身上穿得是十分单薄,平日里身上穿戴的一切金首饰全都取了下来,头发也解开,只是用发带束在一块儿。
只有脖子上的金锁项圈还依旧在脖子上。
外头还在飘雪,赵令仪的脸色都已经冻得发青。
双手束缚在身后,背上还绑着一捆的荆条。
见到了赵纤她立刻大声请罪。
“母亲大人在上,孩儿赵欣在此特向您请罪”
噗通一下赵家主君甚至来不及阻拦,那头就结结实实的磕到了地上。
“我的令仪”
赵家主君连忙冲过去,就要将赵令仪拉起来,看看身上,身后的仆从连忙拿上来一什么衣服,披风。
就给赵令仪给披上了。
“天寒地冻的,跪着做什么,快起来”
赵家主君去拉赵欣,想要她起来,赶快跟他进去。
赵欣看着赵家主君说道:“父君,女儿老是惹母亲生气,今日就是请罪的,要母亲原宥女儿才会起来”
“母亲若是还生气,女儿就长跪门前,直到母亲肯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