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楚睁着眼睛说道:“我要成为母亲一样的人”
“我要成为一个将军”
她母亲就笑了,说她是一个有志气的女娘。
储楚有些茫然,她睁着眼睛,看着父君,梦境中却是怎么也看不清脸,她的母亲在耳边说道:“那阿楚要快快长大才可以”
“阿楚知不知道长大以后,都要取字的”
“母亲为你想好了,以后便叫明玉”
病好了之后,储楚其实有一段时间并不记得这个母亲为她取的字。
只是在久远的以后,双亲皆已故去,她自己提笔在族谱中自己写下时蓦地那么想起。
她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睛,招人来问了储钰在哪儿用过晚膳没有。
便起身系了披风往外去。
……“郎君,郎君……”
沈昭回过神,神情隐隐焦躁,他在房间里转圈踱步。
“茱萸他回来没有?”
小侍回答道:“茱萸哥哥还未回府,郎君可是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奴便是”
沈昭抿紧唇。
他突然叫人将房间里的炭盆多烧一些。
“郎君,觉得冷吗?”
小侍又连忙烧了三四盆,但沈昭还是说不够,小侍却是不敢再烧了。
“郎君,这已经够多了,再烧的话待会房间内的通风不够,怕是要被毒倒”
沈昭问他:“你冷吗?”
那小侍回答:“奴不冷,很暖和”
沈昭呆呆在立在那儿。
“可是我冷啊”
他掉下来眼泪,自顾自的念叨:“她决计是要恨我的了”
“郎君,茱萸哥哥回来了”
沈昭猛的抬起头,抓住茱萸的胳膊问道:“怎么样了?”
茱萸说道:“郎君且宽心,无事了,前日夜里那位大人还去执行了公务,看着是无恙了。”
沈昭坐到了椅子上。
茱萸屏退四周,蹲下去宽慰沈昭。
“郎君,事已至此,也再无回头路可走”
沈昭说道:“茱萸,她说她会恨我的,所以我不敢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茱萸说道:“郎君,你的亲事,已经尘埃落定,张娘子是个知书达理的又肯疼你,你……今后就再不去想旁的,就听家主主君的嫁了吧”
他低下声音语重心长。
“那位大人不是你的良配”
沈昭说道:“我知道”
沈昭睁着一双眼睛,泪流下来。
“我知道”
房门被敲响,外头传来声音。
“郎君,主君说婚服已经到了,请郎君试穿,看看还有哪儿不满意的,就着手让绣郎赶紧改。”……
第52章
◎“心念切切”◎
“阿姐她近几日都在府中”
“因为……她病了”
林瑾瑜神思不集中,一时将茶水倒到了手指上。
储钰看到连连惊叫。
“瑾瑜哥哥,你怎么样?”
茶水放置的时辰太久,并不滚烫,只带着一点余温,林瑾瑜擦干净手指,对他说道:“没事,这水不烫,只是我坐久了,起身急了,一时头晕眼花”
他重新坐下来。
帮储钰看他雕刻的木雕。
“已经进步飞快了”
储钰说道:“是吗?”
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微微上扬他努力压制下来。
“还好啦”
“明玉……你走得这般慢,做什么,小心又吹了风,快……到我这儿来些,我替你挡着,吹不着你”
储楚的脚步略微一顿。
储钰叫她阿姐,她回过神嗯了一声,抬脚走进去。
储楚被储钰拉着看他新刻的木雕。
“这回刻倒是有模有样了”
赵欣眼疾嘴快说道。
她拿起桌案上的刻的其它小物件。
“你这个倒是刻得好,给我一个呗”
储钰从她手中抢回来,一字一句说道:“不,可,以”
赵欣气的双手叉腰“不给你不给,瞧瞧你那小气样,谁稀罕,我瞧得上那是你的福气,好不好”
储钰冷眼睨了她一下,只是一声冷哼。
储楚说道:“好了,别吵了”
赵欣自个儿坐到一边去,剥炒好的栗子去了,边剥边吃。
恶狠狠的盯着储钰的后背,嘴里咬得嘎吱作响,小声念叨全都给你吃完,一个也不剩。
储钰等到储楚口中说出来的刻得很好,终于心满意足,跟她要她之前拿走的那匹小马,说要好好重新刻一下。
储楚说回头拿过来。
储钰没怎么思考就点头说好,继续雕刻手里的动物,储楚低眼看她手中的把玩物件。
储钰刻十多个,手法也逐渐成熟,只是他的手磨得起了一层薄茧。
她抬眼去看一旁安静端坐着的林瑾瑜。
他正垂眼安静的剥着炒栗子,长睫低垂在眼睑下留下一小片的阴影,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缓慢轻巧。
栗子在他手中很是乖巧听话,剥出来全是一个个完整的一颗。
他穿了一身石青色的交领广绣长袍,袍子上只绣了几片叶子,她并不是很关注郎君身上的衣服款式,可也看得出他的衣裳样式并不是最近的。
可他长得是很好的,穿起来并不显得难看。
乌发用一根发带轻轻帮住,半披半束,储楚记得他在府中似乎过得并不如意。
她抬手喝了一口茶,遮掩住眸色。
“我渴了,怎么没水”。赵欣吃了一大堆栗子皱着眉头,往外头叫人,准备让人添水来。
叫了几声不知没有人应。
储钰说道:“我叫人去帮我浇房里的花草去了”
“你等一会”
赵欣说道:“渴死了待会”
林瑾瑜起身说道:“刚好我要去洗手,一并打过来吧”
储钰对赵欣说道:“怎么不渴死你”
赵欣说道:“胆子真大,居然敢喊死喊生的”
“我死了,谁来给你当牛做马,你那手里的木料还是我一块块收集起来的呢”
没多久储楚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说道:“我去书房,处理公务”
“好,阿姐,回去小心路上落雪地滑”
储楚微微颔首。
她落后林瑾瑜一段路,不长不短的距离,林瑾瑜中途短暂地停过一次不过并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进了厨房打水,现在不是饭点里头只有一把灶上火,一个人也没有。
储楚后他一步进去,见风雪吹入室内,门口的位置一片湿滑,将房门合上。
将飘雪就这么遮挡在外。
这样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等她回过头,就看见林瑾瑜看着自己。
储楚很是淡然说道:“林三郎君”
“我来还你掉的东西”
她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枚玉坠,林瑾瑜看了一眼上前来接过,低声道谢。
她等了一会,林瑾瑜没有开口说什么。
很是安静。
她开口问道:“林三郎君,没有什么事情要问问我吗?”
对于那日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愿意去解释一下前因后果,清清楚楚比一头雾水要好。
林瑾瑜只是看着她,储楚等了那么片刻随后说道:“好吧,那我有些话要说”
“那日的事情我要先为你道歉……抱歉”
他的脸色白了,手指骨节用力的握紧壶把微微泛白。
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储楚这样想。
沈昭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药,药效大她的记忆都不是很清楚,只是模糊的记得一点点,他是哭过的。
求过她的。
不过当时她的意识都已经不清楚,很轻易的碾碎了他的全部。
她眉头略皱,发生这样的事,对于他一个郎君必然是心中惶恐不安的,不知道回去夜里辗转反侧多少日。
终日惶惶,心中惧怕被人发现。
女娘可以拍拍手起身便走,可郎君却是要在真相披露之下被拉出来鞭挞,甚至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是她将他拉进了一个无法后退的境地。
总该让他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儿才是。
储楚说道:“府中的话,暂时只有我与阿钰两个人在住,只是我的名下有些铺子需要打理,府中的一切事宜会比较繁杂”
她的语调轻缓,并不给人催促或者压迫。
只是淡淡,像是午后闲谈。
“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会到林府提亲”
她说完就看着林瑾瑜,等待着他的回答,林瑾瑜听完她的话后,便直愣愣的盯着她了。
储楚第一次见人是那样无声无息的落泪的。
泪珠滚落时,眼睫轻颤,身子略微的发抖,沉默地像是一株植物一根木头,却在其中她不清楚的地方,爆发出强烈的情绪。
在压制之下只有轻微的颤抖,表情看起来切实的是很难过了。
储楚走近了,从袖子里拿出帕子,轻缓的擦去泪珠。
很轻柔的动作,林瑾瑜的泪被一点点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