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纤脸色并不是十分好看,像是对于赵令仪这样的举动又生气但又不生气。
看不清楚神情。
“赵欣,你是真心实意回来认错的吗?”
赵令仪的身子跟着这么一声一抖。
她脑子里全是储明玉的话,眼睛一闭就又磕下去。
“女儿诚心天地可鉴,这几日女儿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才知道母亲的用心良苦”
“幡然醒悟,母亲,以后孩儿再也不敢做些让母亲生气的事情”
“求母亲原谅”
赵欣的额头都磕得发青。
浑身上下都已经冻得发抖,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看着好不可怜,外头的人已经低声议论起来。
“这尚书大人还真是心冷,自家的独女,又不是什么大事,居然就叫这么跪着”
赵纤看着赵欣又看着外头围着一圈的看热闹的人。
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在外面,赵家主君不能抚了自家妻主的脸面,这是两母子的事情,他再着急只能是干着急。
在一旁,将赵欣身上的披风拢得更紧些。
低声让下人去准备好将娘子接进去的一切东西。
赵纤终于动了,她走近了,看着她的这个女儿,别的都是假的,可这冷是真的,跪在地上的石板寒意从石缝里钻出来。
叫赵令仪跪不太住,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赵纤说道:“负荆请罪,也要行一行才好请完这罪”
她伸手从赵令仪的后背取了一根出来,赵令仪的脸色都变了,苦哈哈的,她娘是毫不留情的抽了一下。
“嘶”
赵令仪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却是没有等到第二下。
睁开眼睛她娘就这么看着她,她目光闪烁低下头去,那荆条就落到地上,被她娘扔的。
赵纤冷着面,伸手将赵令仪扶起来。
赵令仪有些受宠若惊,眼睛都瞪大了,嘴唇有些泛白小声叫着母亲,她只是想着让她娘将她这回的错揭过。
这效果好得出奇。
赵纤语气依旧冷硬,说话的内容确是好转。
“记着这回就好”
赵家主君连忙就去解赵纤后背的手,剩下的荆条落了一地,也没人管了。
赵纤去拍赵令仪肩膀上落着的雪花,低声道:“真心实意嘛,我看是威逼就范”
赵欣主动抓住她娘的手。
她咧开嘴笑:母亲你就范,可不是念着我吗,你若是心狠些,我是跪定了”
“我知道娘你心疼我”
赵纤冷着脸说道:“谁心疼,我是心疼我的名声叫那些人出去糟蹋了”
她说的是门口围着的那些人。
赵令仪并不反驳。
只是乐呵呵地笑,赵纤用手拍她的后脑勺。
“笑什么,你身上抽的不够”
赵令仪说道:“够,够了”,她偏到一旁揉身上的肉。
“疼的”
进了前院。
赵家主君连忙招呼。
“快,先进屋”
一群人乌泱泱的就将赵令仪团团围住,炭火,白绒的披风就往她身上盖了三层。
“冷不冷”
赵令仪摇头。
“现在已经不冷了,父君”
“喝点热身的茶”
赵欣重新回到了她的金窝银窝里享福去了,她磕得额头青了三五日,可把她父君心疼坏了。
每日都叮嘱着让人用鸡蛋滚了。
好早早的消肿去乌,赵令仪是毫不在乎了,她现在是不做什么被糖葫芦追着跑的噩梦。
夜里起身,也是有人帮她点烛熏香的。
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了两三个月,她接到平日里玩得好的楼中好友邀约。
说是楼中请了位新的酿酒郎君,长得是一绝,酿出来的酒水。
更是绝中绝,上品中的上品。
她金窝里呆久了,早就忘了储明玉之前的那些事。
她悄摸的翻出去,直奔储明玉巡值的府衙。
“明玉,为了报答你,我请你去喝点好酒,这酒可是京都中的独一份,旁的地方是绝没有的”
“喝过那酒的人都说是最好的,甚至有人喝了那里的酒,旁的酒就再也不能入口”
储明玉瞧她面色红润,眼神发亮就知道她过得是很好。
“你不怕你娘打断你的腿”
赵欣说道:“经过上次的事情,明玉,我看清了,我娘她就不可能打断我的腿,我可是赵令仪”
“她只盼着我有出息,我就算不能如她的意,可也是她的独女”
“她还是很心疼我这个女儿的”
她拍拍胸口说道:“好了,去吧,你不是正好也要去那里看看”
“教坊司”
她指了指储楚纸上写着的地方。
“你就跟着我一块去,你办你的事,我又不打扰你”
教坊司夜里早早就挂上了灯笼,楼里楼外,都是灯火通明一片,赵欣领着储楚轻车熟路的往楼上去。
楼梯口守着两人,赵欣拿出来一块令牌,两人就笑着请她们进去。
赵欣边往上走边跟她解释。
后面半响不见动静,她回过头。
“明玉,你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一个前期出现得很少的人物要再次出场了
第54章
◎“第三次”◎
储楚回过头,对她道:“无妨,看错了”
“我们走吧”
储楚落后赵欣一两步,她再次往下面看,就只剩一片欢乐场景推杯就盏,高高悬挂起来的灯笼的影子光亮在酒杯里轻晃出细碎的光波。
她收回眼。
今日来都是身着便服,腰间佩戴着的长刀换成了一柄短匕。
“这边”
过来接待她们的是一位面纱覆面的郎君,只露一双黑亮的眼眸,身姿飘逸,行动间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便是那位技艺高超的酿酒郎君了。
房间里有专门的品酒器具,两面高架柜子,是专门定制打造的,各类的酒杯放置去其中。
玉质,银器,形状也是千奇百怪。
郎君抬手说道:“请”
说罢就退了出去,独留两人品尝。
面前的桌案上就分别被放置了两杯,都是玉质的酒器,形状做得精美。
酒水倒进去,颜色呈现淡淡的粉色。
闻起来有种寡淡的香气,储楚闻不出来这是何种香气,像是花香又带着点果香气。
储楚品了一杯,酒的滋味的确很不错,有些酒只是京都中酒桌上常有的,但这位郎君酿出来的就更多了一丝的别的滋味。
她正专心看着杯子外面雕刻的花样,旁边的赵欣就凑了过来。
“明玉,我要问你的罪”
储楚看向她,就见对方睁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储楚偏头说道:“问我的什么罪?”
赵欣冷哼了一声。
“你与那林家三郎君何时相看对眼的?”
储楚看起来很冷静,她思考了一下说道:“就是……一下就觉得不错,我府中也正好差一位主君来料理家务”
“就备好了聘礼,请人前去提的亲”
她说道:“我以为其中繁文缛节会将这件这件事,拖得时间长了点,没想到,还挺顺利的”
赵欣痛心疾首说道:“作为你的知己,我居然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你要娶夫的消息,实在……不是滋味”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起来。
双手抓住储楚的肩膀,晃了晃。
“我先前还住在你的府上,你半点风头也没透给我啊”
赵欣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得知消息时已经在一个月前,此消息犹如过风野火,早都沸沸扬扬起来,其中议论多为两件。
一是林家三郎君是何模样,二是林家是哪个林家?
林家在朝为官,但也只是个小官,储楚无论是从家世还是样貌各方面都能挑一个比林家好上百倍的郎君。
赵欣得知到此消息时,犹如晴天霹雳。
特别是她父君问她:“你不知道啊?”
赵欣一个字说不出来。她十分的不满:“我一个多月都未给你写一封信,你就没体会出来些什么?”
储楚问道:“体会到什么?”
赵欣一个月多没搭理储明玉,觉得她总该能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会写封信好好跟她解释解释,赵令仪左等右等。
就是连片纸飞都没看见。
赵欣看她如今这样。
“明玉!”
储楚说道:“届时单独给你一桌酒菜”
赵欣说道:“这还差不多”
她想起来什么,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骤变。
“不对,不对……十分有十分的不对?”
“你先前分明都没有说过对林三郎君的有什么想法,偏偏在那件事之后你就突然要娶林三郎君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