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着铠甲手中持着长剑。
战袍血迹斑斑,边境前线作战,通常为记战功会将对方首领的首级斩下来,李弦从来没有想过储湘的头会被别人绑在马尾上。
她看到那无头尸身,像是被雷霆一击。
浑身发冷。
一种莫名的恐慌压迫住她,让她浑身动弹不得。
无边的黑夜像是沼泽让她深陷,钩子从喉咙往上勾,用力得拉出血,拉得血肉模糊。
她想要说话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她挣扎起来。
她用力用手指扣着脖子,想要将那股无形桎梏摆脱掉。
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心脏因为窒息跳的速度前所未有之快,咚咚咚咚咚咚……像是下一刻就要撞破胸口,从里面跳出来,她清晰的听到心脏的声音。
“陛下……陛下!”
陛下?谁是陛下?她思绪散漫,脑中一闪而过自己登基的画面。
哦,原来我已经登基了,是这大明的陛下。
有人在叫我。
李弦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半睁开眼睛,唇边有人在喂些温水,有人在擦洗身子,她隔着厚厚帷幔看着站在外面穿着一身官服垂首而立的人模糊不清,她努力睁眼也是徒劳。
眼皮越来越重。
“清耀”
随后就偏头彻底晕了过去。
承明殿内灯火通明,殿内乌泱泱跪了一地,太医在地上铺了纸张就开始写药方。
冷汗直下,不过却连喘气都不敢大了。
提着袖子擦额上的冷汗。
一旁提督大人站在一旁,官服上的蟒纹在烛火的照映下反射出别样的纹理,储楚面无表情,像是一阎罗杵在一边。
圣上醒过来时,天色都要亮了。
金喜传达了圣上圣体抱恙,今日大朝会先暂停,只是收了奏章,大臣们闻圣上身体抱恙,眼下如何,金喜稳如泰山的说了无事,只是圣体需要将养。
这几日都罢朝不上。
殿阁大学士与几位大臣想要入前侍疾。
金喜说道:“太医说圣上如今要静养,几位大人还是回去罢”
殿阁大学士道:“圣体关乎国本,还请金喜姑姑放在心上”
金喜恭敬着,躬着身子。
“老奴自然如此,若是要割肉放血,金喜的眼睛也是不会眨一下”
金喜看着圣上的眼皮慢慢睁开,一时欣喜,连忙凑上前去喊圣上。
圣上盯着帷幔转了一圈,开了口。
“闭嘴”
金喜连忙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老奴的错,该打该打”
太医上前诊脉。
圣上让她滚下去,只是对金喜说:“提督何在?”
金喜连忙说在的。
储楚上前,近了圣榻前。
圣上睁大了眼睛瞧着她,却是半天不说话。
第23章
◎“储大人”◎
从承明殿出来,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金喜跟着从殿内出来,将斗篷披到了储楚的身上。
“天寒,陛下说了,要储大人保重身体”
斗篷的边带了一圈的白色绒毛,系在身上厚重温暖,挡去了不少风雪的侵袭。
储楚说道:“多谢陛下厚爱”
金喜将身后小内侍递过来的手炉也塞到了储楚的手里。
“储大人,好了”
储楚颔首后转身离去。
夜里下了大雪,悄然的,储楚出宫门的时候,瓦片上,地上都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宫道里小内侍们都弯着腰在地上清理。
天色不亮就已经在清理,只是雪不停,地上还是一层层的覆盖,这是宫中出入的必经之路,若是贵人们踩到摔伤了,她们的头也就都不保了。
只能两两结伴,在贵人经过时一遍遍的清扫。
地上撒了盐粒子。
踩起来会发出轻响。
“大人稍等……”
内侍两人一人拿着扫帚,扫起来,一人就抱着盐罐子撒盐在地上。
内侍的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不过十岁,最大的也就十二三岁,两个内侍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脸上都还带着些肉,看着稚气未脱。
握着扫帚的手骨节红得出奇,再冻下去就要生了冷疮。
储楚站在那儿,突然开口道:“不必扫了”
两个小侍愣住。
储楚抬脚踩在盐粒上面。
“摔不了”
她的衣摆轻轻扫过地上的雪花,边缘沾上些雪花,两名内侍退到一旁贴着墙壁,将身子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深怕自己衣上的脏污沾到了贵人身上。
她们弯下腰,眼神不敢随意注视贵人,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子。
储楚路过她们走了两步,突然一顿缓步折返回来,将斗篷里的手炉递到了内侍怀里。
毛绒绒的外皮。
温度适合,只是触手就忍不住贴在上面汲取温度。
“将这东西还回圣上身边金喜姑姑去”
她抬眼看了一下承明殿的方向。
“申时再去吧,现在她在忙”
两个小内侍道:“是,大人”
储楚走了,如她所说,并没有滑倒,平稳的走到了宫门,最后身影消失。
回府后,她先是沐浴,然后休息。
储钰和她一同共进晚膳。
老管家禀告了最近一些庄子和铺子上的事情,简单带过后,清了月底的账,收支哪给了储楚看。
她一边看,老管家一边说一些最近发生的,下面无法做主的事。
储楚处理的速度很快。
给出解决方法后就说:“下一个”
老管家就会接着说下一个。
等到说完,账目也看完了,老管家收起账本,将一个盒子拿了上来,放到桌子上去。
“这是家主你上次说的东西,已经做好了,你过目”
储楚没有打开,只是说知道了。
便让人下去了,储钰看着那个盒子问储楚是什么。
储楚没有隐瞒。
“提亲的”
储钰抿了抿唇,看着她。
“阿姐,我有事同你说”
储楚抬眼。
见他神色郑重,放下手里的东西。
“什么事?”
……储楚,看着桌上的盒子,储钰已然回了房,眼下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堂外风雪肆虐,雪被风裹挟着飘到她的脚下。
不过很快就因为温度融化了。
只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滴水痕。
她看着木盒手指覆盖在上面,最终没有打开,召来侍从。
“我要出去一趟,替我备马车”
侍从恭敬道:“是”
储楚更衣后从后门出发,马车车轮滚动,在雪上留下一道道车辙,延伸出去很长……。
沈昭看着李想,面无表情。
“你叫我出来到底干什么?”
李想吃着面前的饭菜,一脸无辜。
“吃饭,我不是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沈昭炸了毛。
“你……你……愚弄我?”
李想说道:“何以愚弄?,是你自己会错了意”
她说道:“先前你说请,可到底还是我付的银子,自然是不作数,今天这顿就当抵了”
沈昭气呼呼的让小侍去付银子。
咬牙切齿的看着李想道:“现在成了吧?”
李想笑开点点头。
“当然”
沈昭看着她,想要调侃她。
“我还以为,你还在醉生梦死呢,却不想今日竟然只是为了在此吃饭,那楼里的小倌怕是要望眼欲穿”
李想认真的想了想道:“望眼欲穿怕是化作黄土一杯我也不能见了”
沈昭喝茶吃糕点,一时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为何?”
李想看着他。
“从良了”
沈昭险些笑断了气,笑得弯下腰去,又直起身子,眼泪都要笑出来。
“你说你啊?”
沈昭说道:“若是那华佗神医死而复生,我还信几分”
“就你……”
半天没有得到一丝回嘴,沈昭心中咯噔一下,抬起眼来就见李想正看着自己。
一个字没有说,却全部都说了。
他心中有些慌乱,眼神也逃开,不敢看对方了,甚至举动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将糕点胡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吃了起来,咬得大口,将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生怕塞得不够李想就想让他说点什么。
李想看了他一会,拿起筷子继续吃。
沈昭暗自松了一口气。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李大人……”
来着阴阳怪气的喊着大人,眼睛却是发狠,一片怨毒。
他手里的糕点掉在地上。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带了十几个人,个个面露凶光,从走路的姿势都可以看出大概都是些练家子,甚至见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