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两人重叠在一起的手，轻声道：“以前我觉得有些瞬间只要自己记住就足够了，旅行途中的见闻不一定非要记录下来。但这两年意识到记忆总会被遗忘，重要的也不是旅行，而是一起旅行的人。”
“也许某个地方你会去无数次，但以后陪在身边的再也不是原来同行的人了。”贺明朝觉得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说得很对。
还在大学时候，有不少拍摄地都是林夕妍陪他去的，后来他又只身一人故地重游过几个地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个话题但凡是在今天之前聊起来，贺明朝都会认为过于沉重。
可现在的他虽有同感，但丝毫不觉得悲伤。
相反，他眉眼一弯，语气轻松，“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做那个永远与你同行的人。你想记录就记录，如果忘记了，就再去一次。”
说话间，缆车已经快到终点，却因为突然间刮起的大风而停在原地。
意外的是，林夕妍竟然没感到害怕，她看着贺明朝的眼睛，“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风停后缆车恢复运行，两人顺利抵达平台。
他们赌对了，今天天气很好，没有浓雾，视野辽阔。
充满压迫感的巨山迎面而来，草甸上的树木、牦牛和旅人，都成为渺小四散的星点。
草原上游客很少，贺明朝用力地呼吸，他莫名想在这样广袤的天地间狂奔。
“诶。”林夕妍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走远了。
只见他跑了一段，又停下来打开氧气瓶吸了几口。
林夕妍走走停停，随手拍几张照，自然也拍下了他奔跑时的潇洒与吸氧时的狼狈。
她慢慢悠悠追上贺明朝，“叫你得意，这里海拔也有三千五呢，悠着点，待会儿手表又该提醒了。”
说着在一旁的栈道边坐下，从包里取出便携水彩和画本。
贺明朝缓过来，挨着她坐下，“你出来带这个啊。”
“去苏州之前买的，那次忘了带，这次总算能派上用场，水彩与雪山草原多配啊。”
林夕妍画水彩很随意，三两笔铺色打底，再描绘细节。
不一会儿，肉眼所见的景象就在她笔下所呈现。
雪山之下有松林，有牛羊，有经幡，汇成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彩画。
“好像还缺点东西，”贺明朝凑过去看了半天，指着角落空余的位置，“你画了景，应该再加两个人点缀，把我们俩画上去正好。”
“要求还挺多。”林夕妍斜睨了他一眼，但还是画了上去。
贺明朝趁着林夕妍继续画的时候拿出相机拍视频，像以前拍人物纪录片一样，远景拍完拉近景，最后落在她的成品上。
一个拍到忘我，一个画到满意，都尽兴了才准备继续往前走。
林夕妍收起画笔的时候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从包里拿出风油精，又问贺明朝，“你检查一下身上，应该没有蚂蝗吧？”
好在她拿出来的不算晚，两人给对方从上到下做了个全身检查，暂时没发现有蚂蝗的迹象。
林夕妍毫不留情地把风油精往贺明朝身上洒，所谓杀敌一千自损三百，预防蚂蝗的同时好像自己的呼吸感官也被攻击了。
等彼此都涂好了，两人再重新出发。
牦牛坪的路都比较陡，想走完全程并不容易。
林夕妍边走边问，“明天干河坝的徒步会比现在简单吗？”
“不好说，”贺明朝调整了呼吸，走起来还算轻松，“干河坝有个绝望坡比较难爬，现在想想要不还是算了，我们换个活动好了。”
“太好了，我正有此意，”林夕妍也学着他的呼吸方式进行调整，脚步放慢，适当吸氧。不过她更多的是因为缺乏锻炼，而感到累，“对我来说，徒步还是太有门槛了。”
“是我想少了，你都不怎么运动，直接来徒步肯定不容易。等回了大理，我带你一起去健身。”
“啊？”听到健身二字，林夕妍便两眼发黑，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去。”
贺明朝以前就喜欢叫林夕妍陪自己去健身，但偏偏她最讨厌运动。
每学期体测都能跑没半条命，一周五天的锻炼更是要躲掉四天，剩下的那一天陪他练到半死不活已是仁至义尽。
“这些年总是一个人练，你难道不打算陪陪我吗？”他转而演起苦肉计，“再说你画画久坐，每天都应该伸展一下，去健身房既能预防职业病，还能陪我，不是一举两得？”
林夕妍被他忽悠得态度松动了几分，“那你现在一周去几天啊？”
“有空就天天去呗，我现在住的小区有健身房，下个楼很方便。”
“难怪啊，”她隔着衣服捏了捏贺明朝结实的手臂，“你还是当我没问吧。”
他没有勉强，准备回去后再与林夕妍商量。
因为决定取消明天的行程，林夕妍说什么也要把今天的路线走完，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进了房间便往沙发上一瘫，小腿酸软，累得一动都不想动。
贺明朝拎着包跟在后面进来，“我让前台半个小时后送餐来，你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吧。”
回来的路上贺明朝也给前台打过电话，让他们帮忙清理一下浴缸再放上热水，这样林夕妍回来就能直接泡澡。
“知道了，你也去洗澡吧。”等贺明朝走后，她又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拿衣服去浴室。
浴缸里套了一次性泡澡袋，水温适中，置物架上还放了一颗橙色的精油球，边上附赠一张小卡片，说是葡萄柚味的。
手机连接蓝牙放着音乐，她泡在水中被温暖包裹，也洗去了一身疲惫。
但怕缺氧，不敢泡太久，在前台送餐前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对面房间的贺明朝也洗过澡换了身衣服，他刚吹过头发，身上暖烘烘的。
林夕妍又往沙发上一躺，打开电视随便放了部电影。
贺明朝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很自然地捏住她的脚踝，将她的小腿放到自己腿上，“我帮你按摩一下，不然明天会酸胀。”
林夕妍翻个身趴着，他搓热了掌心覆在她的小腿肚上，手下力道不轻不重，每一次的按揉都恰到好处。
“你自己睡觉之前再拉伸一下，这样明天起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贺明朝帮她两条腿都揉好，多叮嘱了一句。
林夕妍却觉得太快，还没享受够，仍是趴着不动，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我懒嘛，你再按会儿呗，还有手臂。”她后来用登山杖杵着也很累。
说完又补了句：“别趁机动手动脚，不然给你差评。”
贺明朝好脾气地应下，“我是正经按摩，是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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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晚了会儿
第24章 Home 11 你要不先躲起来？……
虽然不是专业按摩师, 但贺明朝也做得有模有样。
推、拿、按、揉、捏、拍，再到拉伸，该有的手法都试了一遍。
林夕妍闭着眼专心享受, 还不忘为自己辩解：“我又没说是不正经的，到底谁在脑补，你可别冤枉我。”
“我第一天认识你？平时乱七八糟的漫画没少看吧？一天到晚欲盖弥彰, 颠倒黑白，跟我装什么一本正经。”贺明朝换了个姿势, 双手落在她的后肩上，尽量收着力道按压。
但林夕妍还是倒抽了口凉气, “嘶——”
忍着酸爽直到按摩结束，她撑着手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甩了甩双臂，确实轻松不少。
如果要给这次服务打分, 勉勉强强也能有个九十分。
可看到贺明朝一脸促狭的表情，林夕妍就不乐意了，但凡夸一句, 他尾巴岂不是要翘上天了？
她轻哼一声, “要说一本正经，谁装得过你啊。穿得人模人样, 其实小心思多着呢。”
“嗯，我听懂了, 你这是拐着弯说我衣冠禽兽呢, ”他也不否认，目光似是不经意落到林夕妍唇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向你讨点东西？”
林夕妍下意识往后躲，然而后背是沙发，根本退无可退。
她索性闭上眼，什么也不去想。
只是等了会儿，预料中的吻没有落下来，一睁眼，就见贺明朝笑望着她。
意识到被戏弄，她红着脸又羞又愤，气急败坏地要挠人，手才悬到半空就被捉住。
贺明朝一手箍着她的手腕往后固定，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指腹在唇上摩挲。
明明是挺暧昧的氛围，林夕妍的一颗心也七上八下地怦怦作响，但此时此刻她更想笑。
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羞耻感。
“你跟谁学的这些？”她忍着笑，声音都在抖，“快把那些不良教程都删了吧。”
“我只是看了你的漫画，”贺明朝状若不解，“里面好像经常有这种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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