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呼吸困难,对方,却慢悠悠享受着这一幕。
“姜眠,你该死。”
“殿下,殿下……我……听不懂……”少女脸涨的通红,手腕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割裂的伤疤初愈,眼下,渗出了血痕。
她拼命去扒拉他的手,然而,空气却越来越稀薄,谢峥身上的杀意显而易见,他似乎在欣赏她的死亡,犹如欣赏一株生机盎然的花枯萎。
“殿下……我可以……帮你……”
“若本殿早知你与沈霁有一腿,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
“你倒是提醒我了,主动送上门的,兴许本殿可以用你换些什么?”掐着她脖颈的手瞬间变成了抚摸,冰凉的指尖游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姜眠强忍着恶心,挤出几滴泪水:“殿下,民女也厌恶沈霁。”
“他为了大业想要杀我,若不是我拼死逃出,眼下,早就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殿下……民女和您是一样的。”
病急乱投医,情急之下,她编造出的这番言论,不管谢峥信与不信,她都只能继续说下去,且要努力,让他相信,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解药。
“你当本殿是傻子吗?你中了毒,还能安然无恙,是不是沈霁将你的毒转移了,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毒发身亡。”
姜眠没想到,他竟能如此敏锐。
她抿唇,摇摇头:“他确实中毒了,不过……并非如殿下猜测的那样。”
“而是,我瞒着他,故意将毒引入他体内,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想要杀我。”
“我躲藏多日,今日若不是遇上了殿下,民女怕是,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谢峥挑眉,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脖颈周围,手腕上,一些奔波的痕迹,确实像是逃命,但是,这个女人狡猾诡异,一刀杀了,一了百了,也省了后续麻烦。
但是,触及到那双柔软眸子。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便将她带了回去。
姜眠摸了摸心口,看来,她临时编造的这套说辞,起了作用。
沈霁的病情拖不得,她必须得尽快找到解药。
幸好,身上这些临时造出来的伤痕,在关键时刻,帮了她。
姜眠被蒙上了眼睛,谢峥将她带去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可以肯定的是,还没出京城。
但是这里隐秘,即便是她睁着眼睛走一回,也未必能记住来时路。
刚一推开门,有一女子便迎了上来,初次瞧见她时,姜眠有一瞬的怔愣,面前的女子,无论是从神态还是举止,竟与自己如出一辙。
尤其是,若蒙上下面那张脸,几乎与她一般无二。
她还未做出反应,谢峥便一把将女人揽入怀中,当着她的面,吻了吻女人的唇。
女人视线触及到姜眠时,眼底同样闪过一丝诧异。
旋即,一丝得意的挑衅倾泻而出。
姜眠心里涌出一抹恶心,谢峥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姜眠没有表露出半分,只有拿到解药,沈霁才有救。
她垂眸,视线四处大量,奈何这座院子太大,她什么都没发现。
谢峥冷冷的眼神扫过来:“你在找什么?”
他仍旧揽着那女子的腰,目光带着怀疑。
“殿下,我要住在哪里?”危机时刻,姜眠脑海快速转动。
“入了本殿府上,还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给本殿提鞋的侍女。”谢峥故意贬低她,转头便带着那女子大摇大摆离开了。
姜眠松了一口气,心底有几分欢喜。
留在谢峥身边,说不定能更快找到解药。
可没想到,当晚,她便被人传唤,说是侍奉谢峥更衣,说是更衣,其实就是让她在外候着,屋子里的声音愈来愈大,她站在门外,不知谢峥是何用意。
他这是什么癖好,与别的女子欢好时,喜欢被人窥伺吗?
姜眠捂住耳朵,心里十分厌恶。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藏解药的地方。
思来想去,只有书房,寝室这些比较私密之处了。
就在她思索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时,门内,忽然响起了声音。
“来人。”
姜眠不情不愿走了进去,屋子里的香味混杂着别的气息,一同往她鼻尖冒,她垂下视线,恭敬行礼。
谢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推开身上的女子,大步走了下去。
姜眠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些距离,一切都是为了找到解药。
“过来,替本殿更衣。”
姜眠蹙眉,强忍着不适,上前将衣袍替他穿上,她视线随意往床头看了一眼,有两个木匣子,甚是可疑,视线收回的那一瞬间,床榻上的女子却向她投来一个挑衅的目光。
姜眠心道好笑。
也没在意,转头便恭敬退开了些距离。
谁料谢峥离开后,那女子却一脸骄横的站在她面前,吩咐道:“你将此处清理干净。”
“是。”
姜眠垂眸,心想机会来了。
女子说完,也扬长而去。
她看着二人身影消失不见,连忙去检查屋子里的东西,不料查验一番,什么有用的都没发现,看来,这不是谢峥睡的地方,更像是那女子住的屋子。
姜眠一脸失望,认命的将床榻整理好。
收拾完一切后,日头已接近中午。
姜眠出门询问了一圈,才得知,谢峥在书房,她眼底又生出希望,立刻朝着书房方向而去。
这回,却没有先前那么顺利。
门外两个看守的侍卫面目冷肃,腰间佩剑,不管是谁,只要没有谢峥的吩咐,都不准进去。
姜眠心中焦急,更加确定了,书房里藏着重要的东西。
她抿唇,轻声道:“奴婢是来给殿下送药的,清晨奴婢给殿下更衣时,发现殿下受伤了,奴婢见殿下似乎不在意,但是若是不加处理,伤口会感染,日后怕是难办。”
侍卫蹙眉,不由分说就往外赶人。
可却不料,室内传来一道声音:“让她进来。”
姜眠心里有了几分把握,看来,这招管用。
她立刻抬步进去了书房。
刚一抬眼,便瞧见男人端坐在软椅上,目光审视般盯着她。
“奴婢见过殿下,这是金疮药,奴婢想,殿下日理万机,想必不会在意小伤,不过,即便是再小的伤口,若是不精心治疗,日后便会留下痕迹。”
说这话时,少女眼中的关切与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
谢峥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那幅画卷上的人,脱画而出。
当年他被父皇责罚,偷跑去寻阳公主寝宫,漫漫长夜,他与那幅画相伴了许多年,每一次,他将那些潜藏在内心深底的阴暗吐露出时,似乎总有一双眸,平和凝视着他。
然而,只有死人与死物可以保守秘密。
就如同,当初他可以对着寻阳公主画像诉说很多,后来也能在得知公主死讯时,勾唇冷笑,嘲讽她天真。
皇室中人,何来的情。
然而此刻,看到面前女子关切的模样,他神情沉下来:“本殿很好奇,当初你是如何引沈霁倾倒的。”
姜眠瞬间怔住,抬眸,眼前人笑意吟吟。
似乎对她起了疑心。
第76章 联手
手心里被捏出一把冷汗,姜眠极力稳住心神,抬眼间,对上谢峥绕有所思的面容,她心底给自己暗暗打气。
“殿下误会了,沈霁他恨奴婢欺骗,此番落到他手中,若不是奴婢将毒移入他体内,只怕是现在奴婢也活不下去了。”
“现如今他的手下还在到处追杀奴婢,殿下若不信,派人去外打听打听,便可知晓奴婢说的真假。”
话音刚落,谢峥便蹙起了眉,他精确把握到重点。
“欺骗?”
姜眠心道不好,果不其然,下一刻,谢峥的声音响起:“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能骗他,又如何不会骗我?”
男人声音阴沉,如同毒蛇吐着蛇信子,正一步一步朝她而来,接着,视线下移,声音里有几分漫不经心:“这是什么?”
“……茶。”
“喝下去。”谢峥冷漠吩咐。
姜眠指尖攥紧,在他注视下,缓缓将那杯温热的茶水送入腹中。
片刻后,谢峥忽然笑起来,眼底的探究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戏谑揶揄:“乖,再去煮一杯。”
从书房离开后,姜眠像是卸了所有力道,整个后背,衣衫全然被汗水打湿。
不知谢峥有没有起疑心。
半刻钟后,姜眠再次来到了书房,这次,门口侍卫并没有拦她,姜眠进去后,看到谢峥正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她垂眸,恭敬唤他。
谢峥的视线落在眼前少女身上,黑眸微微眯起,半晌,接过她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晌午过后。
她暗自将府上能去的地方都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很是隐蔽,门外有侍卫看守,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轻易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