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觉得荒谬。
不过,她仍旧笑起来:“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
“眠娘,如果我不当皇帝,你会失望吗?”
闻言,原本都做好了准备的少女,沉下去的眸忽然明亮起来,须臾,又蹙眉。
不当皇帝?
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眠娘,你可能不知晓,我父王当初,并不喜欢太子之位。”
“他喜欢诗酒,却不喜政权,他一生的心愿,就是卸下肩上的担子,带我和母亲隐居。”
“这几日,我也体验了父王当初的感觉,我内心所想,亦是父王当年所想。”
“可是,你若是不当皇帝,那谢蘅……”
“他也不会。”沈霁笃定道。
谢蘅若是有夺位的心,根本不会同他联手,他早就会与谢峥一起,即便他们二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亲王里总归有合适的人选。”
“万一他们追杀你。”
“那就只能靠夫人养我了。”沈霁揶揄,她担心的还不少。
“你别胡说,我认真的。”
“那日你和谢蘅杀了谢峥,他的手下会不会卷土重来……”
“还有,你若是没了权利,到时候杀你的一大堆……”
“况且,当皇帝不仅有钱,还有后宫佳丽三千……”
“多好啊!”
姜眠实打实发出了感慨,她甚至认真想过,若她是沈霁,放弃这样的机会,怕是悔恨余生。
有钱人的想法,她不理解。
“这就要看夫人愿不愿意,接受一个一无所有的我了。”
“谁是你夫人。”姜眠嗔怪。
叫的倒是顺口。
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大红花轿,她一样也没见到。
“迟早会是的。”
……
春三月,上巳节。
宜嫁娶。
扬州沈家,好不热闹。
离着老远,到听到沈烟在屋子里发出不满的声音。
“这个头冠太重了,换那个……”
“哎呦我的大小姐,今日可是您成亲的日子,可不能胡来。”
沈烟皱眉,戴这个一天,怕是会压着她脖颈,到时候脖子又要疼。
成亲,可真麻烦。
“四姐姐!”
忽然,沈烟眼眸一亮,妆发还未成,便迫不及待掀起帘子,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明媚的少女。
“五妹妹!”
姐妹二人热切的握住手,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却胜似亲姐妹。
今日她大婚,原本以为不能来,幸好沈霁在三月前,将京城所有都处理妥当,如今,他们二人孑然一身轻。
到成了游走四方,过上了真正自由生活。
沈烟对她的经历表示唏嘘,当初她被贼人掳走,她可还是暗自伤心了许多日,发誓一定要给姜眠报仇。
如今时过境迁,再次见到姜眠。
沈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
今日沈府宾客众多,来赴宴的,竟有不少权贵。
前太子的遗孤被养在沈府,沈家一门,从此便富贵起来了。
姜眠站在人群里,恍惚间,想起了那年光景,也是这样热闹的天气里。
她站在与世隔绝的人潮外,看着那份不属于她的热闹,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一个清冷淡漠的男子。
他也置身事外。
那时候的姜眠远没有之后的大胆。
可那时的沈霁却一眼便注意到了她。
“眠丫头,快过来。”
老夫人环视四周,寻不到人影,突然,看到姜眠肚子一人站在廊桥上,着急唤道。
“来了,外祖母。”
收起感慨,姜眠朝着人潮汹涌中走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爱人,有家人,有牵挂的事情,更有放心不下的人。
兜兜转转,她终于有了归宿。
沈烟婚事告一段落后,姜眠与沈霁在九月底,也正式成了亲。
媒人礼节,一样不少。
婚书上写的谢朝尘与姜眠,这是真真正正,属于他们的婚礼。
来赴宴的宾客众多,他们在亲朋好友见证下,结成夫妻。
圆了这一世的情缘。
三日后。
扬州一座画铺开张,据说老板娘是一位比画上仙子还要美丽的人,开张第一日,宾客不绝,其中有七八成,都是来看真人的。
只不过,老板娘成亲太早,她的夫君,每次都会抱着一个孩子站在月台上,让许多闻名而来的青年墨客,纷纷失落而归。
那男子气质风华,也非常人可比。
姜眠看着外面围着许多人,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今日出现。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这画铺的生意顺不顺利。
连着开了许多店最后都关门,再这样下去,她怕是没有勇气继续做生意了。
“夫人。”
晚间时候,姜眠回去屋子,看到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顿时愁绪扫空。
再不济,沈霁经营那么多年,肯定有很多钱,不然放着逍遥王爷不做,跑这里来陪她。
思及此,她笑吟吟上前。
“夫君,我若是不小心将咱家的钱都花光怎么办。”
“那就只能辛苦这小家伙出去赚钱了。”
他?
姜眠看着那四脚爬的小人儿,顿时拧起眉:“不行。”
沈霁抚摸着她的发丝,终于不逗她了:“我在云城有一间山庄,实在不行,这些年攒的钱,应该能养你一辈子。”
她就知道,沈霁肯定有后手。
姜眠忍不住抱他。
“所以,今夜……”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不行,凌儿还在。”
沈霁随手扔了一个枕巾,正好盖住了小人儿的脸。
“……”
这样……也行?
三个月后,画铺关门,姜眠认命的踏上去云城的路,她总觉得,她还能找其他生意做。
只是未曾料到。
这一去。
便是好多好多年。
松花半落春山暮,云满一溪春水闲。
或许幸福,就是和心爱之人,看许多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