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愿去想，微微顿了片刻，沉声道：“不好。”
姜眠一怔，完全没料到。
“我说我过得不好，是因为我一直想着你，我若是需要你，你会来我身边吗？”
春雨渐歇，青年温和的嗓音徐徐响起，他凝眸看着她，像是曾经分别时那样，他温柔的折了一枝桃花，承诺她会早些回来。
若是没有后来的事，兴许如今他们已经做了夫妻……
“我……”姜眠不知该怎么同他说，她不安的绞着手心里的帕子，明明几次想要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愧疚打断。
三年，足可以改变一切。
曾经她满心期盼，以为过了及笄便可嫁给闻时哥哥，可后来，他坠崖，她也长大，一切终究是回不到当初了。
她无法欺骗自己，如今的她，对闻时哥哥，只有兄妹之情，绝无男女之爱。
“若是拒绝，那就不必说了，毕竟三年我都等得起，也不在意……”
“不，闻时哥哥，你真的想娶我吗？”姜眠忽然出声，心口积压的石头仿若轻轻被移开，她紧张的看向她，眼眸灼灼。
“当然。”宋明砚毫不犹豫，她本就是他的妻子。
“哪怕……我如今心中无你，嫁给你只是想要利用你……你也愿意吗？”姜眠闭了闭眼眸，她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他。
宋明砚一愣，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他不由开始认真打量起她，记忆中的那个小姑娘确实有些不同了。
高了，瘦了，又漂亮可爱了些。
可是，眼中却没了见他时的欢喜。
他指尖摩挲着桌上的玉盏，眼中神色忽然变得幽暗。
“算了，你当我是在说笑吧，那些话，你不必听进去，今日出来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姜眠起身，拿起一旁的兜帽，轻舒了一口气，那份心思存于她心中，如今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都让她如释重负。
“坐下。”宋明砚缓缓道。
“我没说我不应。”他浅笑看向她，眼中不仅没有任何生气，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不喜欢你，如今想要嫁你，可能是因为你的权势，你的身份地位，不会是因为我对你有情。”姜眠深吸一口气，又垂下眼眸，眼底勾起几分自嘲，轻轻道：“对不起，今日我不该来。”
话落，她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往外走去。
身后，青年忽然起身，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如此心急。”
“我都说了要娶你，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宋明砚凝视着她的眸，压低声音，语气缓缓又温柔：“我该庆幸，能让你有利用的机会，不然，亲眼瞧着你嫁给别人，才是剜我的心。”
“可是对你不公平。”
“你愿意嫁我，我欢喜都来不及，更何况，情感可以慢慢培养，你用三年耗尽了对我的喜欢，那我便再花费三年，让你又重新喜欢我。”
“眠眠，我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青年忽然凑近，轻柔的吻在姜眠额头上。
不同于沈霁的强势，他的气息，如同春风，不仅解了她的忧愁，甚至让她产生了愧疚。
她心中莫名又紧张了起来，终归，是走上了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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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回来了？”
雨彻底停了，姜眠回到海棠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禾月迎上前，恭声道：“这几株海棠开的正好，幸好雨下得不大，还能救回来。”
姜眠随意一瞥，心不在焉点点头，转身就进去了屋子里。
室内寂静，没燃烛火，她蹙眉，正要唤人，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猫叫。
莲台上，栖息着一只慵懒的白猫，浑身毛发柔顺漂亮，此刻正舒服的趴在上面。
她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缓缓移眸，皎皎清月下，坐着一个似神非鬼般的清冷人儿，霎时，她呼吸一窒，脚步立刻停在了原地。
明月的光芒错落有致，不仅勾勒了他完美的容颜，甚至将他衬托得宛若高台上供奉着的菩萨，然而，此刻，菩萨低眉，眸中幽暗。
“禾月说你去取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霁懒洋洋地靠在窗棂上，目光懒散又轻佻。
“难得出去一趟，在外面逛了逛。”
“哦，这倒是奇了？外面雨下了一整日，你竟有这样的雅趣。”他走过来，自然揽上她的腰，下颌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像是在嗅着什么。
姜眠不自然绷紧身躯：“你做什么？”
“在闻你身上有没有其他人的气息。”沈霁语气不像开玩笑。
有那么一瞬间，姜眠怀疑，他派人跟踪她，但下一刻，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答应过他，不会对她多加限制，更何况，今日她反复确认过，没有人跟过来。
“表兄说笑了。”姜眠将头靠在他怀中，眼底有几分忧心。
“这根簪子……”沈霁目光敏锐，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她的不同。
姜眠心脏被提起。
“……不错，就是从前没见你戴过。”他语气如常，仿若没察觉到异样。
姜眠松了一口气。
“方才路过一个小摊，随手买的，不值什么钱。”
“我送你的玉呢，可戴在身上？”沈霁忽然转了话题，姜眠一怔，迟疑的摇头，又立刻解释：“那玉是个好东西，我怕丢了，所以便珍贵收藏了起来，今日未曾带在身上。”
“是吗？”沈霁询问，不知是信了没信。
姜眠生怕他察觉出异常，连忙伸手抱住他，语气困倦：“表兄，外面太冷了，眠娘要泡个热水澡。”
“要我帮你吗？”沈霁意味深长。
姜眠猛地抬眸，她是想让他快点离开！
但触及到他眼底暗暗涌动着的情绪，那“无耻”两个字却是说不出口了，如今最要紧的是，不能被他察觉到异样，否则，她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
思及此，姜眠勾唇，像曾经一样，吻了吻他的下颌：“不用，我很快就好，表兄若是困了，不如早些歇下吧。”
这几个月相处，她也算摸清了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若是她每回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他反倒是得寸进尺，但若是她示好，他就会尊重她的想法。
如今，她故意抬头去吻他，他一定不会违背她的想法的。
姜眠算盘打的极好。
哪知青年忽然伸手扣着她的后脑，不满的吻上她的唇，两张唇瓣相贴，他毫不犹豫将舌尖抵入，不仅将她口中空气掠夺干净，还恶劣勾着她的舌尖，津液交融，分开时，二人呼吸都有些沉重。
“下次若是想让我答应你的要求，要这样，懂了吗？”沈霁眼中情慾未褪，嗓音里也有些沙哑。
姜眠红着脸，下意识点头。
待他松开她后，便立刻跑去了浴房。
身后，沈霁看着女子落欢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拿起那根不慎掉落的簪子。
第50章 偷听
雨下了几日，阴沉的天气总算见晴，沈霁也忙了起来，又走了许久，姜眠坐在轩窗前，正绣着一个香囊，上面的图案纷繁复杂，是一枝春日海棠。
她绣工一般，绣了没几下，随手便放在一旁，目光时不时看向窗外，等了没多久，云芨便出现了。
姜眠眼眸一亮，阖上窗扇，今日她特意支开了禾月，为的就是，好好谋划一番。
前几日沈霁都在，她无法往外递信，如今他离开了，她便可以和闻时哥哥商议成亲的事情了。
此事不能让沈霁知道，否则怕是会生出变数，届时等她与闻时哥哥拜过堂，任沈霁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强迫她。
姜眠从云芨手中接过信笺，心里紧张又激动，她没有对闻时哥哥说全貌，只说自己有苦衷，成亲之事不能大肆操办，但要越快越好。
而宋明砚给她的回信，依旧没让她失望。
下月初三，黄道吉日。
届时济州城里有不少新娘出阁，她可以不从府上离开，从沈府向西十公里的宅子出嫁，到时候无人会怀疑。
姜眠抿起唇，闻时哥哥处处都替她想到了，并且也没过问她有何苦衷。
她欠他一个人情，日后他若有需要她的，她一定全力帮他。
下月初三？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虽然是假成婚，但该有的礼节一样未少，时间太急，她来不及准备嫁衣，只能先去闻时哥哥所说的成衣铺子试一试。
姜眠起身，禾月一时半会回不来，趁着天色还早，这会去应该来得及。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城西一间铺子前停了下来，一进门，便有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热情迎了上来。
姜眠有些局促，好在看到了宋明砚，她紧绷着的心情微微放松。
试衣，换衣，半天下来，也才选了两件，根据她的尺寸修改，最少也要七日，姜眠无所谓，即便那嫁衣不合身，只要能顺利拜堂，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