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我有些累了。”
“是么，那我们也可以做些别的事情。”沈霁若有所指，眼底没什么情绪，但姜眠却感受到，他此刻并不是很高兴。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姜眠笑起来：“我又不累了，表兄，还是下棋吧。”
“那就坐好。”沈霁收回视线。
此刻的他，端坐在席，真像她最初见到他的模样，当初她就是被他这副清冷温润的面容迷惑，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世间难得的君子，可不成想，扒开这层皮，里面竟是个黑心的。
“眠娘，你若是再看我，我怕是会控制不住。”
沈霁温柔笑起来，如玉修长的指尖执起棋子，黑眸里溢出细碎的光，那一瞬间，姜眠有些愣住。
听到他的话，她不自然收回视线，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荒诞，眸光又鬼使神差落在他那漂亮的唇上……
“眠娘，你偷看我。”
被抓包的姜眠理直气壮：“表兄怎么知道我看你，我明明是看你身后的屏风，那个图案，好看。”
沈霁无声勾唇，没点破她。
姜眠也收回了视线，她盯着白玉棋盘，神思却有些飘远，她方才撒谎了，其实她并不是不会下棋，只不过，她不愿意下棋。
她的棋艺是那人一手教出来的，自他离开后，她决心要忘记一切与他有关的，所以也不碰这棋了。
但沈霁声音温和又有耐心，渐渐的，姜眠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排斥了，她找回了点曾经的记忆，很快，便能与他交手。
看着她这熟悉的棋风，沈霁勾着的唇，一寸一寸压了下去。
天色渐暗，姜眠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疲倦：“表兄，今日就到这里罢。”
“好。”沈霁平静收回视线，吩咐人将桌上棋局撤下去，又端了晚膳上来，姜眠看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便知道他今夜又要留下来了。
她心情忽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些闷的慌，又有些怅然。
她不知道在沈霁眼中，如今她对他到底算什么，是他一时欢喜的宠物，高兴时候就来逗逗，还是仅仅占有欲作祟，不允许他碰过的东西，沾染了其他气息。
姜眠想问，但又怕得到那个不喜欢的答案，索性抵着头，小口小口用着晚膳。
“多吃些，待会会累。”沈霁往她碗里夹菜，姜眠忽然放下了碗，平静看向他。
“表兄，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沈霁也放下了筷箸，他神色淡然，只是眼底却透出几分理所应当：“我说过，等你心里彻底有我时，我自会放你离开。”
“可是我都已经在你身边了，这还不够吗？”姜眠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他想让她心里全装着他，可他呢，他心里又不都是她。
“不够。”沈霁平静道。
他目光看向她眼底的困惑，忽然凑近前，伸手轻轻点在她的心口，眼底透出几分冷嘲，毫不留情揭开那层薄布。
“从一开始，你就是有目的接近我，你借我的手摆脱蒋氏的控制，如今，翅膀硬了，想与我一刀两断，眠娘，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事。”
“你的一切要求，我都满足了，眠娘，我的要求，你也是不是应该满足一下呢？”
沈霁掌心贴在她心口处，能感受到她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紧张无措起来。
他欣赏着她脸上的神情，只觉得心底某处，像是被人用软刀子割裂一样。
从一开始，她楚楚可怜出现在他面前，就是为了博得他的怜爱。
那样拙劣的谎话，明明一眼就能看穿，可他还是鬼迷心窍般，一次又一次为她妥协。
那日沈府门前，是她忽然叫住了他，满眼的小心与依赖，对他说谢谢。
那一夜，他外出寻松元，也是她可怜巴巴哀求，想让松元陪她。
静安寺里，她说想要和他一起睡，甚至她借着睡梦，故意抱上了他。
若不是她一次又一次靠近，他又怎会，因她而悸动，如今，她想要抽身，想要与他一刀两断，甚至暗中与别人相看，这让他怎么能忍受。
于是他私自的将她关了起来，反正他从来不是正人君子，他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她爱上他，再也离不开他。
少女眼眸一颤，他所说的满足，不过就是要逼她爱上他，可这哪里那么容易，若是她一直想要离开，那他岂不是会关着她一辈子。
她有些无法想象，只觉得眼前之人阴晴不定，她不知道哪里又触怒了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她身边安插了多少人，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好可怕。
“表兄……”她哀求看着他，用曾经最常用的手段，眼角的泪恰到好处，她试图让他心软。
可这一次，青年没有顺从她的请求。
他低眸，薄唇贴在了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什么时候爱上我，我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表兄，我……”
“眠娘，不要说违心的话，如今若是给你选择，只怕在我和自由之间，你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姜眠攥着衣角的指尖有些泛白，的确，若是可以选择，她希望就此与他别过。
但是……
她抬眸，有些恍惚看向他，这张俊美清冷的面容，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影子。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颌，唇慢慢来到她的唇角：“我说过，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是覆水难收，与其想着逃走，不如想想别的。”
“别的？”她咬着唇，有些不解。
沈霁轻而易举勾开她的唇，迫使她张口，与他接吻，他慢慢轻咬着藏在齿间软肉，勾着那舌发出了某种暧昧的啧音。
姜眠还身子有些软，下意识将手落在他肩膀处，青年顺势抱起她的腰，语气柔和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姜眠脸色霎时便红了。
她摇头反抗，然而没过多久，便在他的温柔缱倦里，慢慢失了神智。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眼前的沈霁明明与她喜欢的模样分毫不同，可她却觉得，想要与他在一起。
舍不得离开……
第41章 发现
姜眠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产生这样想法，她在他温柔缱倦的吻里，觉得理智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知道哪一日，她便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他的笼中雀。
她不想过这样日子，趁着沈霁这几日未曾回来，她思索了好几条逃出去的方法。
她这几日有意无意打探过，外面的守卫白天都有条不紊守护着，到了夜里，才会散去，她若是想出去，最好趁着戌时换班，悄悄从后门溜走。
她知道目前还不能完全逃出去，但她得想办法出去递个信，云芨如今还不知道她没回扬州，她得先告诉她，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还得从长计议。
姜眠紧紧攥着那把钥匙，心头微微悦动着，沈霁向来谨慎，却无意遗落了一把钥匙，她给自己宽心，也许他事物繁忙，等想起来寻钥匙时，早就不知落在了哪里。
而此时不出去，再想寻到机会，怕是会更难。
想清楚之后，她便安静的等着入夜，终于，外头暗卫散去，姜眠熄了灯，伪装成已经入睡的模样，实则悄悄将后门打开，一路畅通无阻出去了。
外面风有些大，但她此刻满是顺利逃出来的欢喜，脑海中只有欣喜，她顺着记忆前去沈府，因为怕沈霁发现，她只敢悄悄在附近徘徊，也许她运气极好，正好看到云芨从外回来。
姜眠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正打算走上前去，不料，一辆马车缓缓停落在一边。
云芨正同马车中的人说话，姜眠抿起唇，一时没敢上去，那马车看起来低调却奢华，虽不知何人，但若是沈霁，她好不容易逃出来，岂不是又要被抓回去。
思来想去，姜眠觉得，此刻不是最佳时机，她往后退去，殊不知，正好错过了逃离的关键时候。
月色清透撩人，云芨这几日失魂落魄，小姐留下一封书信便去扬州了，也未说去做什么，她担心了小姐好几日，又去大公子那里请求帮忙查一查小姐踪迹。
大公子告诉她，小姐确实回扬州了。
云芨这才微微放心，只是，仍旧有些心情复杂，自她有记忆起，一直在小姐身边寸步不离，小姐去哪都会带着她，这次小姐独自离开，她虽心情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担心。
她们一同从扬州逃出来，那吃人的鬼地方，也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再度遇到危险。
她担心了好几日，终于刚刚寄了一封信回去，谁知刚一回府，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云芨回头望去，漆黑不透人影的马车，厚重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挑起，门前的灯景朦胧，有几缕正好照在了他清俊的面容上。
三年不见，比起曾经那个清隽俊秀的少年郎，眼前之人多了些成熟稳重，云芨却一眼认出，这是当年坠崖的闻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