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她迈步踏入水池中。
如同凝脂般的肌肤被温热吞噬裹挟,晶莹的水珠贪恋的划过每一寸肌肤,姜眠没让人进来,云芨便也只能守在外面。
她闭着眼眸,心底却有些沉闷。
面对沈霁,她仿佛一丝信心都无,平日里那些手段似乎对他一点用处都无,她并不知,沈霁喜欢什么。
不知待了多久,水渐渐凉了下来。
姜眠仔细擦干净身体后,刚将挂着的里衣穿在身上,不料门扉忽然轻轻响动,她警觉转过身去,冷风灌入,想是风太大将窗户吹来了。
姜眠没有多想,正准备走近将窗户阖上。
不成想刚转过屏风,便有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量压在她的手腕上,她隐隐闻到了一抹熟悉气息,紧接着,她看到眼前的人时,不由惊愕了一瞬。
“表兄?”
沈霁微微垂眸,她的衣服还未彻底穿好,锁骨处暴露了大片肌肤,此刻在光影中,宛如上好羊脂玉,令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嗯,是我。”
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眠这才冷静了下来,方才,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表兄怎么会翻窗进来呢。
不过,意识到了表兄专门来找她,她心底那处沉闷消散了一些,不由自主伸手环住他的颈,亲昵贴了上去:“表兄,你怎么来了?”
沈霁被这一举动愉悦到了,他抚着姜眠青丝,暂时没去想今日那不愉快的插曲。
“我来,眠娘不欢喜吗?”
他若有似无询问,鼻尖处,满是少女的体香,她似乎刚从水池中出来,发梢仍在滴水,一些不听话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蔓延,浸透了胸口的衣襟。
他眼眸沉了下去。
“欢喜,表兄,我好想你。”姜眠未曾察觉到沈霁的变化,她只是惊讶,表兄竟然会在深夜前来找她,想是白日里人多眼杂,他不便与她亲近,姜眠说不出心头那股异样的情绪,她暂且不去考虑那些不愉快的,看着眼前俊美清冷的人,她弯眸浅笑。
暖黄的烛火打在少女娇嫩柔软的眉心处,沈霁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他的指腹还压在她白皙剔透的肌肤上,触感柔软又温暖,和她的唇一样,这么想着,青年的眸缓缓上移,眼底情绪有些浓。
“表兄,我正好有一事想同你说。”姜眠没看到青年此刻心不在焉的状态,这件事压在她心底,从回来的马车上,她反复思量了许久,才终于决定同他讲。
“你说。”沈霁微微往后退了半步,饶是如此,她身上那股暖香仍旧止不住的往他鼻尖冒。
姜眠抿起唇,她要说的这事并不算什么大事,但眼下又或许是一桩急事,方才听闻,蒋氏在给三姐姐物色成亲对象,那之后轮下来,很快也会到她,即便不会这样,她的命运,也始终掌握不在自己手里。
如今虽然得了沈霁庇佑,但……这段关系若不能走到人前,她便一直都是无所依靠的状态,她暂且不去想沈霁心中是如何考量的,目前,最要紧的是,她得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思及此,她抬眸,反手压在了他的手腕处,少女颈间的发丝垂落下来,亦覆盖在了上面,沈霁下意识曲起指节,却没有收回,他感到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传来,仿若这缕发丝并不是落在他手背处,而是落在了别的地方。
“表兄,我想换个地方。”她在尽量阻止着语言,不想让沈霁发现她对他存了利用心思,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但面对青年沉冷又柔和的眼眸,她无端有几分心虚。
“为何?”他蹙眉,似是不解。
“当然是想离表兄更近一点啦,这碧柔院和清晖堂一南一北,我平时若是想见表兄,要走好远好远的路,我只是想更快见到表兄。”
少女眉眼耷拉下来,似乎有些委屈。
沈霁不自觉的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他动了动手,没从她手里挣脱出来,便没在动了,只是,姜眠说要换院子是因为离他更近一点,他微不可察蹙眉。
显然,并不是很相信。
但不知为何,心底某处,却有些柔软。
姜眠垂眸,她虽有此意,却不是全然都是此意,眼下沈府是蒋氏当家,可所有人都知道,蒋氏做不了沈霁的主,甚至在面对这位嫡出公子时,她气焰不自觉便会熄三分。
可见,如今沈府最尊贵的人,就是面前这位,被她轻轻压着的青年。
不管如何,眼下她须得让他对自己有更多情意,只有这样,她才能换取更多自由与好处。
姜眠虽喜欢他,但不至于被喜欢冲昏头脑,她更明白,什么才是如今最想要的。
思及此,她再度离他又近了一些,颈间垂落的发也从他的手背来到身前,他低眸,望见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瞳孔。
“好不好嘛,表兄。”
她轻轻摇着他的手臂,那股令人陶醉的暖香从四面八方袭来,几乎要将他彻底裹挟。
短暂的僵持了片刻,他反手扣在她腰间,因着刚沐浴过,她身上还有些皂角的清香,混合着她自带的体香一并传来,沈霁眼底已经起了一些不正常的红,须臾,他开口:“可以。”
姜眠弯眸笑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听他道:“只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姜眠一怔,显然没想到沈霁还会这样说。
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曾舒展开,便有些呆住了,她与表兄之间,掌握主动权的一直是她,如今沈霁忽然这样说,她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没有反驳,而是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扬起脑袋,一副认真听他说话的模样。
“眠娘。”出乎意料,他先唤了她的名字,落在她后腰的手掌也不由轻轻摩挲起来,她后脊一僵,明显是感觉到了,心底那股不正常的念头又一次升起。
她看向眼前这人,依旧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此刻他紧紧掌控着他的腰身,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另一只手轻轻缠着她垂下的青丝,漫不经心,又像是随意想起来才道:“以后,不要唤别的人表兄了。”
姜眠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因为眼前的沈霁实属有些不正常,这般命令般试探的语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清冷雅正的世家嫡出公子身上。
她倏地想起,今日她无意唤了蒋齐玉一声表兄,那时候他神情并没有太大异样,她以为他全然不在乎,不成想竟是在这里等着她。
她感受到腰间那只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拂过她的腰窝,大有她不答应,他便会一直抱着她不松手。
心底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表兄莫非是醋了。
可是他这样目空一切视世俗为无物的人,也会吃醋吗,而且,若真的表兄因为她吃醋,她明明应该自得开心,可如今,她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她甚至有一个不正常的想法,若是她方才摇头,他真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可是,他是沈霁呀。
是那个有分寸,懂礼节,甚至多次面对她的诱惑都能坦然自得的沈霁,又怎么会如她想象中那般不堪呢。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那双眼眸明明溢满了温情,此刻就是她想要的画面,她压下纷杂的思绪,再次弯起了眉眼:“我知道啦,表兄。”
“嗯,真乖。”沈霁勾起唇,显然是满意了。
是她说的,她是他的。
他不准许,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他身边带走她,最好便是,她乖乖的,不会生出其他想法。
第33章
翌日,姜眠扶着发昏的脑袋起来,仍旧有些恍惚,她不记得昨夜沈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依稀记得,他那双清冷沉黑的眼眸,在莹火下异常柔和。
这才又意识到,昨夜沈霁似乎比平常更让人看不透,他忽然来找她,却并未说有什么事,反而拉着她的手说了一些无用的废话。
姜眠抿了抿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并不影响今日愉悦的心情。
昨夜她趁机提出那个要求,一来是想要清理如今碧柔院安插的内应,而来则是想借机告诉府中众人,她也是有人撑腰的,虽然她与表兄关系一时不能走到人前,但她有人庇护,蒋氏便不是那么轻易能干涉她的自由了。
思及此,姜眠净完面后,心情极好的喝了两碗粥。
这一边风平浪静,另一旁的牡丹园中,则是风起云涌。
蒋氏看着底下的嬷嬷喋喋不休说着,染着寇丹的指尖捏了捏眉心,眼底越来越沉。
“不过离府半月,翅膀便硬了。”
竟敢越过她直接换院子,这不是赤裸裸的不将她这个主母放在眼底。
“母亲别生气,不就是换座院子吗,这府里空置的院子那么多,咱不与她计较。”沈棠慢悠悠剥了个葡萄,那双俏似蒋氏七分的眼眸满是不屑,她方才听嬷嬷说,今日一大早,碧柔院那位便收拾起了行囊,说是那院子太阴,想要挪向偏北的那处海棠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