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暂时没想过嫁人，可她更没想过能嫁给沈霁，他们这样的关系长久不了，所以从一开始，她贪图的，便只是一时欢愉。
姜眠并未想与沈霁长久。
她只是有些心动，她清楚的知道，沈霁与她，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只是她贪心，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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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鸟兽散开，炊烟伴随着日头缓缓升起，白茫茫的雾气里，忽然出现了一道俊秀挺拔的身影。
那人白衣墨发，宛若隐居山林中的仙人，可袖袍染血，一滴一滴没入洁白的雪地里，生生将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扑通——”一声。
身后的人随意甩了一个麻袋过来，里面的人呜呜挣扎，奈何手脚都被捆在一处，他只能如蚕蛹一般，在地上滚动。
沈霁垂眸扫了一眼，眼底有些凉。
“东西拿到手了？”
身后人立刻恭敬将一卷密封着的卷轴奉上，沈霁伸手接过，眼底神色稍缓，白烈是太子心腹，专门替太子办一切肮脏黑暗之事，他手中这张卷轴，正是调查永安太子之事所获。
卷轴上说，当年玄武门之变后，所有人都以为永安太子一党已经走上绝路，这一脉尽死于那场天降的大火里，可是有一事尽显疑惑，当年确认的尸骸里。
并未有十三岁少年的尸骸。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或许并没有死。
沈霁冷笑一声，将卷轴丢入一旁火坑里，不过瞬时，便烧成一把灰，他眼底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寒意，旋即蹲下身来，袖口处的血已经凝固，那是方才他亲手剥了一只兔子的皮。
他有些控制不住。
若不是顾及着眼前这人还有点用，这血怕是不是兔子血了。
“公子，怎么处理？”
身后暗卫恭敬道。
沈霁忍下心头那股止不住的杀意，慢条斯理站了起来，他回过头，看向那只被烤的已经熟了的兔子，敛眸，低声：“右手废了，送去白府。”
麻袋里的人正是神志不清的白安，他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骤然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接着，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霁有些皱眉的往后退了半步。
好脏。
差点溅在他衣角上。
眠娘看到，怕是会害怕的吧。
一想到姜眠，他忽然弯了弯眸，只是眸底的杀意还未曾褪去，便多了几分难测的危险。
马车一路颠簸，姜眠感觉自己骨头都散架了似的，幸好没过多久，总算停了下来，她掀起车帘，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象，心口忽然有些闷的慌。
不过刚走进门，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姜眠怔了一瞬，便看到沈烟瞧见她时，也是有些意外。
“小五，这几日你去哪里了？”
姜眠被问的有些心虚，下意识不敢看她的眼眸，她这几日都是与表兄在一起的。
“四姐姐，你何时回来的？”
沈烟被她的话语带走了，下意识接道：“两日前，舅舅家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不知道，舅母给我请的那个嬷嬷，足足折磨了我一个月。”
又是教她读诗又是教她刺绣，沈烟被迫规矩了一个月，幸好除夕将至，才被准许回来，她正要与姜眠大肆吐槽自己的遭遇，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声音：“眠妹妹。”
姜眠有些意外，抬眸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蓝衣青年，这人有些眼熟，她一时没想起在哪里见过，反应了一瞬，才想起来。
“蒋公子好。”
蒋齐玉走近，看向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呼吸都不由轻了下来，半年未见，她还是一如既往惹人怜爱。
蒋齐玉温和笑道：“多日不见，眠妹妹还记得我。”
沈烟有些诧异，表兄与小五何时认识的。
不过她还是开口介绍：“小五，这是我的表兄，要不你也同我一样，唤一句表兄罢，或者，叫哥哥也行。”
深冬的风有些凌冽，雪白的地面被车轮碾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玉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掀起帘子，那双漆黑的眸淡淡向这边移了过来，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窈窕轻薄，而面前，一个他此刻并不想看见的人。
正一脸期待又殷勤看着她。
沈霁握着帘子的手微微收紧，下一刻，便听到那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甜甜响起。
“蒋表兄。”
沈霁眼底情绪有些浓，他看着那个人，那个站在姜眠身前，对她笑着的男人。
他垂眸，极轻极淡的收回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自然下了马车走上前去。
沈烟先看到了这边动静，唤了一声：“堂兄，你回来了！”
姜眠身子一僵，下意识转了过去，看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心底蓦然生出了几分柔软，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她方才似乎唤别的男子表兄了。
也不知沈霁是否听见了。
她抿唇，观他神色并无异样，悄悄松了一口气。
旋即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唤了一声表兄。
但无人察觉到，二人衣袖相连的地方，姜眠悄悄握了握她的指尖。
她只喜欢这个表兄。
其余的，她绝无心意。
第32章
沈霁低头，眼底没什么情绪，但那双沉的发黑的眼眸却看的姜眠心尖一颤。
才几个时辰不见，她又招惹了其他男子。
沈霁感受到那细嫩柔软的指尖碰上了自己，但他并未有所动作，而且看向眼前这个试图接近眠娘的人。
若是他没记错，半年前，这人便出现过。
当时他还是看戏，没想到如今竟成了个潜在的隐患，他眯了眯眼眸，那张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划过一丝说不清的笑意，紧接着，他上前：“蒋公子要住下吗？”
蒋齐玉感觉有些奇怪，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沈府这位公子，可如今，对方看他时透出的若有似无冷意，让他疑惑了一瞬，自己难不成得罪过他？
可他细细思量一番，发现似乎并没有。
听闻这位公子深居简出，不常与人打交道，蒋齐玉没放在心上，以为他便是如此清冷的性子，他上前作揖，客气道：“叨扰诸位了。”
“表兄这算什么，我在你府中住了一个月，礼尚往来，你安心在这里住着，等来年科考，一定不要让舅舅失望。”
科考？
姜眠一怔，她先前听闻这位公子喜欢画画无心仕途，不成想居然要科考了，思及此，她神思漂移，若是表兄也参加科考……好像三年前表兄也科考过，只是不知为何他没有入朝为官。
不过也好，以表兄的才情，在哪里都一样。
姜眠无心去思考蒋齐玉之事，眼下，她觉得表兄有些奇怪，她碰他的手，他未曾有回应，难不成，先前表兄说的是诓她的，可是不对呀，表兄没必要诓她。
思来想去，她觉得是大庭广众，表兄不便与她私会，她心稍稍放了些许，旋即将指尖抽了回来。
殊不知，这举动，落在一旁人的眸底，便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思量。
沈霁周身气息淡了些，轻轻颔首，未曾多言，掠过众人便往前去，众人对他这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所习惯，未曾有多大的反应，倒是蒋齐玉，盯着沈霁远去的背影，不自觉摸了摸鼻子。
方才，他分明在这青年身上感受到了几分敌意，只不过，或许只是一瞬，他便敛去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此次专门来沈府，还有另一桩要紧之事，他回过头，看向姜眠，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料少女似乎也有急事，他还未开口，她匆匆同沈烟道别，也朝着里院方向去了。
姜眠原本想追上沈霁，可她走了许久，都没看到青年身影，不由放缓了脚步，转身朝着碧柔院走去了。
云芨迎了上来，见到姜眠，眼底露出一丝欣喜：“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姜眠弯了弯唇，她原本只是打算快去快回的，才没让云芨跟着，谁料这一耽搁，足足在静安寺里待了半个月，好在最近没什么事情，她将肩上披风解下来，轻轻颔首。
云芨将这几日情况都一一说明。
自她离开后，蒋氏还派人来问过几番，后来不知为何便忙起来了，云芨曾打听过，说是在准备三姑娘的婚事，只是接连相看了数家，三姑娘似乎都不满意，为此还同蒋氏争吵了一顿。
姜眠安静听着，沈棠的目光素来高傲，她看不上也理所应当，只是蒋氏那样一个把儿女婚姻当作筹码之人，会不替女儿前程考虑吗，只怕是，沈棠心中已经有了人了。
姜眠坐在棱镜前，将头上的发钗卸下，半日奔波劳累，她属实有些疲惫了，本想着趁着晚上去清晖堂看看，可今日表兄的态度，让她有些摸不清，他对她到底有几分情意。
“姑娘，水好了。”
姜眠收起思绪，点了点头。
暖融融的烛火下，少女乌黑的发丝轻轻垂在身后，那张美的令人心惊的面容透着一抹倦意，周身气息沉淡，安静的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