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你理理我呀。”
她发出很轻一声呓语,沈霁身子一僵,回过头去,见她仍旧闭着眼,不过方才平整的秀眉,此刻却轻轻蹙起。
“表兄,你不要远离我,我很乖的,不会麻烦你。”
姜眠似乎做了噩梦,将他的手臂当成唯一寄托,抱着便不肯松开。
沈霁无奈,只好蹲下身来。
姜眠似乎有些委屈,说着说着,眼泪便不由自主落了下来,沾湿了长长的睫毛。
沈霁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头有些烦乱,却又带着期盼,少女将脸颊靠了过来,在他袖口处轻轻蹭了蹭,口齿不清道:“表兄,我今日……做……”
“做了什么?”
沈霁顺着她的话口询问,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哄人入睡般,耐心又温和。
任由她将他平整的袖口抓出折痕,也未曾离开。
姜眠自然不可能回应他,她不知又嘀咕了几句什么,才停止了梦话,只是,拉着他袖口的手,死死抓着不曾松开。
沈霁挣了挣,未曾挣脱开。
但他若是用力,也能挣脱,只是这样必然会把姜眠吵醒。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和衣躺了下来,床榻宽敞,即便再歇一个人,也绰绰有余,可只有一床被子,沈霁沉默两息,将被子堆叠在姜眠身上,不料,少女蹙眉,伸手一撇,剩下的被子竟堆到了他身上。
看上去,他与她共枕而眠。
甚至,还盖着一床被子。
姜眠睡觉不安分,沈霁第一次体会到,自他在一旁歇下后,她便自然挽住他的腰腹,一条腿也无声搭在他的双腿之间。
沈霁将她身子摆好,可还没过多久,她便又缠绕上来,如此反复几次,他也懒得伸手了。
姜眠勾唇笑着,仿若做了个极其美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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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待姜眠醒过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伸了伸胳膊,忽然抬头看过去,表兄睡过的榻冰冷整洁,看上去似乎又是很早便离开了。
姜眠抿了抿唇,看上去,表兄似乎还未曾对她卸下防备,她还得继续努力,最好日日都在他身边,总能寻到机会接近他。
她视线随意一瞥,看到床榻有些凌乱,眼中浮现出一抹困惑。
她何时睡姿如此不好了,像是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身旁的一处也微微陷了进去。
昨夜,她记得自己睡的很早,本来还想趁着独处多与表兄交谈交谈,可谁知,碰到了枕头就睡过去,也不知表兄会不会觉得她太能睡。
姜眠咬了咬唇,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白日好好休息,夜里才能“蓄力”与他交流。
床榻上的褶皱没被她放在心上,她洗漱完后,正用早膳,忽然有一个小沙弥进来,递给她一张信笺。
小沙弥见她时面色羞红,看着她的眼眸,似不会说话般,一句话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姜眠才听明白,原来是有位贵人邀请她去后山赏梅。
姜眠有礼的接过信笺,看到小沙弥快速跑开后,忽然有些心情好,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正常人见到她,定然会移不开目光,也就是沈霁如此疏离,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她。
姜眠将信笺打开,上面的字迹飘逸淡雅,有种表兄的风格:“后山红梅开的正好,汝若不嫌,可前来一赏。”
未有落款。
她眼中浮现出一抹困惑,表兄怎么会给她写纸笺?
不过,她仍旧小心将信笺小心收好。
用膳时,她嘴角的笑容始终未曾下去,一想到待会要见到表兄,便觉得有些蜜意。
第23章
姜眠并不饿,只简单吃了几口,便收起了碗筷,今日雪仍旧在下,寺里的僧人给她送来了炭火,因为要去见沈霁,她特地换了件清亮的衣裙,玉色襦裙缝着栩栩生动的水仙花饰,外罩一层扶光色大氅。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眼中露出满意。
那样疏离淡薄的人,也不知,动了情,会是什么模样,姜眠有些期待。
下过雪的地面有些湿滑,姜眠小心踩在上面,今日为了透出窈窕轻薄的身姿,她并未穿很多衣衫,致使一阵冷风吹过时,她不自觉拢了拢手臂。
但想到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引.诱表兄,潋滟的眸子便浮出些细碎的光。
穿过宅院,没多久便来到了后山。
红梅盛开,上面覆着一层皑皑白雪,仿若鲜血落在洁白的布帛之上,令人不自觉将目光落在上面。
姜眠蹙了蹙眉,若是她没有记错,表兄畏寒,怎么会约她在这个地方见面。
一丝疑惑从心头浮出,脑海中灵光一现,姜眠忽然抿紧了唇,那张纸笺上并未署名,有没有可能,并不是表兄约她。
可若不是表兄,还会有谁呢。
这座寺院,她认识的只有表兄,更何况,那纸笺上的字迹,分明与表兄的一模一样。
恰好一阵冷风吹散了寒枝上的细雪,她往身后退了一步,蓦然,撞在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几乎下意识,她便往前跳去,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容,来人相貌尚可,甚至还有点英俊,只是眼下两抹乌黑,生生破坏了这平衡之感,倒让人觉得有几分不怀好意之感。
姜眠谨慎的看着他。
她并不认识他。
“姑娘可是迷路了,雪路难行,姑娘要小心些。”
白安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肤如凝脂,面似白玉,乌黑的眼眸楚楚动人,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让人由心底便产生眠惜之感。
更何况,他没有忽略她那曼妙的身姿。
自她来到这里,他一下便看到,那裹在襦裙下的酮体,定然是世间绝色。
白安从未如此兴奋过,那日只是一个背影,便令他魂牵梦萦,拉着窈娘快活了一夜,都未曾疏解体内的燥意,如今,美人就在眼前,离的近了,他仿佛能闻到对方身上的体香。
他眼底浮现出明晃晃的欲.望,他又有了反应。
姜眠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眼前这人,与她往常遇到的人有些像,那样不加掩饰的眼神,她曾见过许多,她不想与他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白安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侍从便围了上去。
他眼底露出精光,脚步往前探去。
姜眠眸中浮着谨慎,是她大意了,一时被欣喜冲昏头脑,忘记确定,那信笺是否是表兄所写。
眼下造成这种局面,怕是有些难了。
后山离前院还有些距离,又隔着高墙,往常僧人们无事很少来这边,更何况如今下了雪,不知她大声呼喊时,会不会有人听到。
姜眠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不动声色往后退去。
“这么冷的天,你我在此相遇,未尝不是天赐的缘分,依我看不如到那边凉亭小酌一杯,我早已备好了热酒,刚好替姑娘驱散身上的冷意。”
白安脚步逼近,一边说着,忽然伸手去握姜眠手腕。
幸得她眼疾手快,白安才没能得逞,不过他却未恼,在他看来,美人有几分脾气,比起那些逆来顺受的模样,倒是更带劲,就是不知床榻之间,是否也是这般不好接近。
白安看着她修长美丽的雪颈,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自从来到济州后,她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偏偏此刻她身边没有任何人。
她转动着眼眸,为今之计,怕是只能假意迎合,待寻到时机,再找机会逃跑。
白安离姜眠越来越近,似乎嗅到她身上的体香,他顿觉兴奋,虽然想要触碰她被她躲开了,但他却没有死心,反而愈来愈觉得喜欢。
看着美人单薄的身姿,他毫不留情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到姜眠身上。
姜眠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却并未拒绝,再抬眸时,朝着他柔柔一笑:“公子好意,奴家心领了,只是奴家哥哥就在前院等奴家回去,若是此时跟着公子离开,哥哥怕是会担心的。”
白安目不转睛盯着她,只看到她一张檀口张张合合,仿若呼吸都是香的,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哥哥?
叫的真亲切。
若在床上唤出,岂不是更合宜。
“无妨,我兄长也在寺里,我派人与你哥哥捎个口信,就说你在后山赏梅,想来你哥哥宽宏大量,不会计较的。”
“这……”姜眠低下头,无声的咬着下唇,她未曾料到,眼前这人居然如此难办,本以为搬出沈霁,他会有所收敛,岂料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留下她,完全不给她机会离开。
而且这人不仅有这么多侍从,从他衣料精美华贵程度看,便知身份不一般,不是寻常的流氓,更像是达官显贵。
怕是得罪不起。
姜眠一边快速思索着对策,一边假意应付他,白安见原本冰冷的美人骤然对他笑起来,一时心花怒放,只恨不得立刻将人带回去。
“姑娘莫怕,在下不是坏人,如今雪路难行,一杯温酒下肚,既可驱散寒冷,又能暖肺,等稍晚些,我亲自派人护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