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到在自己身体内的剑抽身的声音。
他在眼前一黑的最后一秒,满目惊恐的看着面前持剑的黎子清。
明明他还是同样的装扮,却周身气度完全不一样了。
此刻的黎子清,眉目之间分明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有了肃杀之意,威压却像巨石一般压在陈尊的心头。
陈尊第六感告诉自己。
他,不是六皇子!
【他,是谁?!】
这是陈尊迈进死亡之域前的最后一秒,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可惜,没有人能告诉他了。
“修炼妖道,死不足惜。”
黎子清收回了不弃剑,看向了刚才松开了陈尊的温潮生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上下一眼,紧接收回了视线,周身气势更冷峻了。
未说一句话,便离开了。
温潮生对于黎子清的突然离开,并不在意。
他手中还紧握着那一把割下婴宁血肉的匕首,缓缓走到了困兽笼的一侧,低下眸子,自言自语道:
“阿宁。”
“你不要走太快。”
“需得等等我。”
命定之人,是自己的生死劫。
既然是生死之劫,她既已死,自己又怎么独生。
他终究化解不了自己的生死劫...
匕首刺入心脏中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温潮生半倚在铁栏之旁,力气不停的从他身体中流失,与此同时,还有大量的血液在争先恐后的离开他。
不多时,地上已经了大片的血色。
其中一小股血流,竟然流淌在之前已经干掉的血液之上。
那一摊是从困兽笼内,滴落的血液...
温潮生的血像是给它又增添了一层颜色,恍惚之间觉得缠绵无比。
“这样的话....
“是不是也算是在一起过...”
第48章
仙界,剑宗。
婴宁从凡间归来,刚准备踏进歧阳宫,便见到奚云旒的身影在不远之处。
“流云?”她轻轻唤了一声。
这人闻声便转过身来,正是一袭轻纱水袍的奚云旒。
奚云旒在歧阳宫外等了好些日子,都未曾见过婴宁的身影,便去剑宗内打听了一番,知道了婴宁这几日闭关的消息。
没想到,今日只是来到了歧阳宫的附近,便见到了她。
“阿宁,今日实在凑巧,听说你闭关了?”
“是,宗门大比之后,修炼之时便常有一些顿悟,便闭关了。”
婴宁以狐身下凡的时候,以防有什么是非之事,便向宗门告知,声称自己闭关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直未在宗门之中见到你。”奚云旒见到她自是开心的。
这些日子,他想清楚了。
幻魇兽中的幻境中,自己是以魔君的身份出现在婴宁的面前的。
幻境破碎之后,虽然两人之间的过往有过太多的不堪,但是阿宁她如今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乃是魔界魔君,更不知道自己就是幻境中的奚云旒。
幻境一场,不过是浮生若梦。
既然只是梦境,那就说明他们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即便是暂时无法以真身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是他愿意以奚流云这个身份陪伴在她的身边。
生生岁岁,都伴她身侧。
他和阿宁,还有很长的时间。
“阿宁,这几日我寻了一个宝物...”奚云旒想到这事,心中欢悦了不少,正打算掏出来想送给婴宁的礼物。
忽然,一道铮铮剑鸣。
一袭繁云玉袍的尊贵之人出现在了歧阳宫门前,眉目之中有些许尚未化去的不舍。
“师尊。”婴宁作了礼。
“参见仙尊。”
奚云旒见黎子清来了,本来已经伸出的右手,又再次的收了回去。
那宝物也被他收回了灵袋之中。
【罢了,今日不便,下次再送予她。】
黎子清并未理睬一旁的奚云旒,而是视线都在那抹红色之上。
他看着女子的娇艳容貌,开口道:“阿宁,随本尊去往崇华宫。”
婴宁闻言却站在原地,并未动,只是开口:
“师尊,徒儿想先回宫休养一会儿,稍后便会前去崇华宫。”
奚云旒站在婴宁的身侧,不知为何,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不留声色的打量了两人一番。
黎子清再次看了一眼婴宁,并未出声,算是同意。
*
告别了歧阳宫宫门的那两人后。
婴宁便打算先去整理一番,泡泡身子换身干净的衣袍后,再前往崇华宫。
“呼...”
酸痛的身子在温热的水池中,逐渐放松了下来。
该说不说,祁连之的池子确实不错。
她身体软了下来,趴在水池旁,难得享受这般闲暇的时光。
崇华宫。
黎子清回想起凡间的种种,在天师府时,自己是恢复了神识,认出了阿宁就是婴宁,才急急返回了仙界。
这时觉得心烦意乱,眼底晕染出难见的情色。
她等下就来会来见自己。
黎子清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的施了一个法,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水镜。
而镜中的场景,就是歧阳宫!
水池之中的女子,懒洋洋的侧躺着。
一身玲珑骨,淡色的水雾笼罩在她的身旁,朦胧之中,引人无限遐想。
黎子清眼底一暗,未曾想到自己会看到这番场景。
伸手,就要将水镜散去。
可正当此时,水镜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道雌雄难辨的男声。
“小阿宁,可是出了远门?”祁连之缓缓走来。
婴宁抬眸。
绛紫色的对襟长袍,水袖之中纹着繁杂的凌霄花图纹,祁连之却没有整齐的穿著,只是把外袍披在了身上。
今日依旧未束发,而是在发梢之处圈着凤凰图腾的铃铛,一路走来叮当作响,十分悦耳。
男生女相,却格外有风情。
此番容貌,在六界之中也排的上。
“之之师兄,你怎会知道?”婴宁含笑回答。
“歧阳宫本就是我的宫殿,里边少了一个娇俏的小美人,我又怎么如何不知?”祁连之走到婴宁的身旁,视线只是简单的滑过她布满陈年旧伤的背脊。
随后,便极其缠绵的勾起她的一丝墨发。
“跑出去这么久,都没有告诉师兄,可让师兄好一阵伤心。”祁连之打趣道。
“师兄,下一次,我会告诉你的。”
婴宁乖巧的眨眨眼睛,引得对面的狐狸美人一笑。
“只要你佩戴着我赠予你的宫铃,即使你不告诉师兄,师兄也能找到你的。”
祁连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如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幼时的她,也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早些出来吧。”
*
“弟子凤婴宁,前来拜见师尊。”
黎子清看着正在拜礼的红衣女子,脑海再次浮现刚才在水镜中窥到她和祁连之的画面。
便大手一挥,竟然用灵力抓了婴宁过来。
“师尊!”一声惊呼。
黎子清将她按在自己的主座之上,幽幽的开口:
“你喜欢祁连之?”
“师尊,祁师兄只是我的师兄。”婴宁被他按在了他的寒玉座之上,顿时感受到了背脊窜上来的冷意。
“祁连之只是你的师兄,那本尊呢?”
“师尊,你在说什么?”
婴宁挣扎之时,黎子清的指尖划过了她娇嫩的肌肤,舍不得放开。
“在凡间的种种,你别说你忘记了。”
“阿宁。”
从清冷倨傲之人口中念出的名字,声线极低,好像压抑着什么情绪。
“师尊,凡间之事只是历劫因果。徒儿不敢对师尊有何妄想!”
黎子清看到她朱唇之中,铮铮有声。
似乎想要在此时划清她与自己的界限。
因着水镜的事,他此时心中本就压着莫名的火气,听到婴宁的话,一直压着的情绪喷涌而出。
“若是本尊,对你有妄念呢?”
第49章
隔日,黎子清一声传音令,便让仙界众宗门得知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仙尊竟然要与自己的徒弟,缔结仙缘?!
仙界各宗门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将此事讨论的沸沸扬扬。
众仙皆没想到,这仙界千年来最有可能化神的黎子清,竟然动了情爱之心,而缔结仙缘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徒弟、凤族的小公主——凤婴宁。
栖梧宫中。
“哐啷”一声,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丹瑶,竟然将自己的药碗打碎了。
自宗门大比之时,她的仙骨破碎,便日日都要喝滋补仙骨的药汤。即使如此,在每一次灵力运转的时候,她还是能感觉到深入骨髓的痛意。
前些日子以来,她的功力不仅没有上涨,反而一直在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