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的好重,眼前的真相让他的心仿佛在经受一寸一寸的凌迟。
“求你...杀了我。”
温潮生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
“求你...”
“杀了我吧。”婴宁声细如丝,虚弱的模样几乎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
他的双手在铁栏之上不停的收紧,刚才被符纸雷光所伤到的手心,也在粗糙的金属表面上磨出了大片的血痕。
但是,温潮生却恍若不知。
“阿宁,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他想尽量不去看她受伤的腿部。
困兽笼中的少女,却愣愣的摇了摇头。
“温潮生,你看到我的腿了吗?”
刚刚才转开视线的温潮生,听到此言,心又再次的抽痛了起来。
他满目的痛苦之色,不敢出声。
却被婴宁口中的话再一次的推进深渊。
“我的腿...是被生生锯下的。”
“陈尊想要靠吞食我的身体,来达到他的一些目的。”
“如果...”
“他再次回来,我就不会只是再失去一条腿了。”
“比起来,被他吃掉。”
“阿生...”
“我宁愿死在你手中。”
婴宁颤抖的起身,十分缓慢的爬到栏杆之处。
“阿生,我逃不掉的...”
“你应该知道。”
“我是逃不掉的...”
温潮生眼眶之中的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失去了眼泪,他的视线才清晰不少,能够清楚的看到笼中少女的生机,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
明明前几日她还在自己身旁活蹦乱跳的...
今日,却已经成了这般模样。
他是第一个见过她化形模样的人,她的音容笑貌早就深深的刻进了他的脑海。
她在自己的身旁...
自己又是那般的喜欢她。
可现在,自己的心爱之人,竟然求着自己...
杀了她?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有杀了她的心思,又如何做出那样的事情!
“阿宁...”
“我不行的...”
我不能杀了你的。
温潮生低下头来,他怎么能够自己去结束了她的生命。
还要结束...
自己还未宣之于口的喜爱之意。
却见笼中的少女,落下一滴清泪,泪水在她苍白的脸上,晕染了血色。
“我只想,简简单单的死去。”
“仅此而已。”
不希望被他人吞食,不希望被他人有所预谋的夺了性命。
也许,凤婴宁也是这样想的。
一滴滴的痛苦之泪,从墨袍男子的脸上滑落,最后落尽地上。
消失不见...
而随之消失的,是另一个人的生机。
*
陈尊实在是在黎子清的面前脱不开身,便同意让她入府。打算带他直接去看看那只畜生的惨状,借此机会直接打消他的幻想。
“既然,六皇子不信,不然随我一同去看看那种畜生是不是要死了。”
陈尊邪恶一笑。
甚至开始期待,这会儿还想要见到那只畜生的黎子清。
在等一下看到那样的画面后,还能保持这般执着吗?
黎子清抬步,往天师府迈去。
突然听到。
一只翠鸟,就子啊天师府周围的树上,悲啼了起来。
悲痛回肠,像在痛哭。
黎子清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明明陈尊让他去看望阿宁了。
可是,心口之处却像是这声悲啼给啃食一口似的。
缺了一块的心脏之处,顿时痛了起来。
不知从哪里汹涌而出的恐慌,
第47章
瞬间包围了住了他的全身。
陈尊已经让开了位置。
黎子清勉强压下了喉中的不适,快步跟了上去。
*
府中后院。
温潮生收回着自己颤抖的手,不仅模糊的觉得上面有太多的血迹,甚至有指尖还带着那人温度的错觉。
阿宁...
阿宁...
他胸口一痛,一大口鲜血就这样生生的吐了出来。
阿宁...她苦苦哀求着,自己结束她的痛苦...
可他的痛苦,又该是谁结束呢?
他抬头,再次看向笼中。
温潮生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恍惚的用手一接,却发现自己手中满是鲜血。
若是自己现在死了,这样也算好事。
最起码,自己此时死去,应该能在奈何桥上还来得及见她一面。
“你是何人?!”一声怒喝之声,在自己的耳旁响起。
温潮生却未作出什么反应,只是却如同断了牵引丝的木偶,依旧看着笼中之人最后的面庞。
在自己的心底,细细勾勒着她的容颜。
若是有下一世,自己一定要快一些找到她。
穷尽天算,她在哪,他便会去哪。
陈尊看到困兽笼旁有一个陌生的男子,那人似乎此时失了神志,只呆看着困兽笼里边。他心中一急,担心自己的仙缘出现什么差错。
赶紧跑了过去,看看困兽笼中的小畜生怎么样了。
陈尊把手伸进笼中,却发现了它的气息早就没了。
“该死!你到底做了什么?!”陈尊勃然大怒,拽起温潮生的领口之处。
温潮生似乎才晃过神来,忽然开口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做了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你做了什么?”
“她的血,她的肉好吃吗?!”
陈尊见温潮生已经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便以为是温潮生抢夺了自己仙缘,将那畜生杀了。
被夺了仙缘的陈尊,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你个畜生,我一定要杀了你!”
仙缘!
他的成仙之缘!
千年不遇的机缘,竟然让这个人给毁了!一定要杀了他!
陈尊立刻抽起自己放在笼旁,用于分割狐狸肉的匕首。
匕首还带着血气,便要直接捅向温潮生!
温潮生眼中寒光一闪,似乎知道他会出招在何处,侧身避开,又一巧劲的将匕首夺了过来,架在了陈尊的脖颈之处。
自己要害之处被强压住,陈尊即使再生气,这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却只能嘴上逞强:
“本道,本道一定要诛你九族!!”
“诛吧。”
“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温潮生的眼神早就没有当时的清澈,反而都是崩塌的情绪。
而一进来后院之处,便走到笼旁,不可置信的看着笼中的尸体,未出一点声响的青玉袍俊美男子,却伸出了手...
黎子清指尖微颤着,碰了碰笼中的小狐狸。
只感受到了冰冷的死气...
她,
死了?
黎子清伸出手,如同往日一般,抚摸着它的额头,话音颤抖:
“阿宁?”
对方并没有给他响应。
他来晚了吗。
他的阿宁,已经离开了他?
“阿宁,我来接你回家了。”
“阿宁,我来接...你回家了...”
“阿宁...”
他常年的清冷在此时破碎成了一地,眼尾猩红的神色也压不下他的悲痛。
他就像从未得到过上天垂怜的孩子,只是偶然却捡到这世间唯一的一件珍宝,等到他尽力的想要将珍宝私藏,幻想着之后的生命中,如果有璀璨的她相伴,自己二十余年的苦楚、病痛、都不值一提了。
可,上天又再一次的夺去了她。
残忍的将她从自己的生命中分割出来。
甚至,他都没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为何呢?
为什么没有等他?
般墨的眼底,已经在不停的动摇着。
黎子清看向已经被血液包围着的那只小狐狸,看到了她的额间也染上了不少血迹。
一如她当时的...
焚天印记...
滔天的悔意几乎将他淹没,黎子清头疼欲裂。
那些他和婴宁相处的过往在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甚至又在他的记忆深海中挖出了一些陌生的片段,让他气血杂乱,道心震荡。
肩膀有着陈旧伤痕的她抬起头,在水池之中拽着自己的衣袍。
“师尊,魔窟里边好黑啊.....”
“师尊......你怎么还没有找到我......”
“可我也受伤了,你看,一直在流血...”
宗门大比之中,她持剑率性,任由野性占据上风的一次次的肆意挥剑。
崇华宫中,她在自己的对面,下了一枚黑子。
......
*
噗嗤。
陈尊不可置信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顺着剑身看到了持剑的那人,嘴角流出了一丝血液。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