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黎子清的相护之意,不足以让陈尊退缩。
“来人,六皇子殿下被妖祟迷了心神,可要好生休养才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从皇城带来的侍卫们便一拥而上,将黎子清死死的按了下来。
“陈尊!你敢?!”
陈尊张狂的回答:“六皇子,我有何不敢?”
“本道是替陛下办事。”
“可不是在替你做事!”
陈尊经过了被按住的黎子清,弯下身来五指死死的掐住婴宁的脖颈,把她抓在怀中,大摇大摆的走出六皇子府。
他对后面黎子清的挣扎之声置于脑后。
一旁黎渊看到了全过程,待陈尊走后才发觉今日之事,似乎就像一出荒诞的戏剧,安抚了几句黎子清,又下令让护卫放开他,黎渊才快步回去。
需得将此事赶紧告知温潮生。
*
陈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府。
婴宁捏了一个障眼法,幻化出一只与自己相同的狐狸幻象,便任由陈尊将它扔进了困兽笼。
她自己在一旁看着好戏。
“主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67记得,主人说,这幕戏快到落场的时候。
“陈尊恐怕是想从这具身子上得到些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无外乎是这具身子的凤魂、凤血之类。”
或者说...这具身子的天生仙体,若是完全吞噬了,说不定也可成仙?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拿他当工具人了。”
婴宁勾唇一笑,只可惜她此时正在隐身,如同曼珠沙华嗜血般的绝色笑意,只有67自己欣赏了。
*
陈尊暂住的府中。
这几日,在后院里边,不时的传来兽类的惨叫声。
府中的众奴仆,经过后院旁,皆是捂耳经过。
“该死!”
陈尊因为仙缘的重要性,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后院。
他恶狠狠的看向贴满符纸的困兽笼中,那只奄奄一息的畜生!
“小狐狸”的已经被锯掉了一条腿,粘稠的血液还在不停的流淌在困兽笼之中,满目猩色的画面。
陈尊担心浪费它的血,便将困兽笼放在了一处大缸之上。
蜿蜒曲折的血流,从困兽笼中,逐渐流进了缸底。
滴答滴答的血珠之声,敲着生命的倒计时。
“怎么会没有作用?!”
陈尊苦恼着,眼中的邪气已经越发严重了起来。
他喝了几日的狐血,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便在昨日锯掉了一只狐腿,生吃了下去。
可今日,自己的身体还是没有变化!
到底仙缘如何得到?!
婴宁坐在一旁大树的阴影之处,淡淡的看了一眼在下面气急败坏的陈尊。
怎么可能有作用?
本就是她掐出来的幻影,甚至连血都是一些假像。
有用就奇了怪了。
陈尊在这边又琢磨什么坏想法,便有人隔着院门来禀告了。
“天师大人,六皇子殿下已经在门口等了三日了!”
陈尊将视线转移,心中暗骂。
“让他滚!”
“这...”这奴仆只是个仆人,哪敢对黎子清这样说话。
“天师大人,您、您还是去看一眼吧。”
陈尊见这边的情形暂时不明朗,仙缘一事还没抓到头绪,只好作罢,拿了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血手。
“罢了,我去看一眼吧。”
黎子清毕竟是皇子,也不好让他整日就让在自己府前敲门,赶紧打发了他去。
天师府前。
“六皇子,您身子不适,何苦要在府前等本道。”陈尊走出府门后,见到了门前的小轿。
轿前站在一位青袍男子,正是在天师府门前等了几日的黎子清。
“看来,陈天师还知道本殿在等待着你。”
这几日他都守在天师府的门前,可天师府中大门紧闭。
他身处宥州城,手中并未有私兵,连硬闯天师府都做不到。
陈尊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之气,明知故问道:“六皇子,前来是有何事?”
黎子清眼眸一暗。
“我来接阿宁。”
“阿宁,是谁?”陈尊故作不知。
“就是被你带走的...”黎子清并未开口说出狐狸。
“阿宁姑娘。”
“我府中可没有什么阿宁姑娘,只有一只快要死去的妖祟!”陈尊话声十分冷冽。
“死”的这个字,像是点燃了黎子清这几日压在心里的怒火。
“你在说什么?!”
“陈尊,你把阿宁交出来!”
黎子清周身气势如同寒渊,往日里的淡漠悠然、傲气凌骨在这个“死”字之上,彻底的被打碎了。
他曾想携手一生的阿宁。
在这无趣的生命中,上天唯一赠予自己的宝物。
陈尊,竟然敢说...
她快要死了?!
“给本殿让开!”
黎子清大手一挥,就要推开陈尊,想要闯进去。
却被一旁的天师府侍卫拦下了。
*
而在后院之中,婴宁感受到了附近一人的气息,便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附身在了小狐狸身上。
不一会儿,便见一身墨衣的玉颜抹额男子,悄悄的摸了进来。
在看到困兽笼中的惨烈画面时,他心中一急,立刻跑了过来。
“阿宁!”
“阿宁,你怎么样了?!”
温潮生走到困兽笼旁,
第46章
才看到正在不停疼的颤抖着的婴宁。
鲜血...都是鲜血...
温潮生又看到了她蜷缩着的腿。
她...
她的腿...是怎么了?
温潮生觉得面前的血色几乎将自己包围了,胸口之处的撕裂感将他的话语都割裂了。
“阿..宁..,你听的到吗?”
直到此时,小狐狸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才微微睁开了已经布满死气的眼睛。
喉中一声唔咽,才动用着余力化为了人形。
困兽笼中的少女,早已经被死亡吞噬了一半。
受伤的腿部,半隐半藏在血色纱裙之中,一时之间,满目的艳色。
不知道是衣裙的颜色...
还是血的颜色。
她匍匐在牢中,看向面前之人,哽咽的开口:
“温...潮生...”
“温潮生...”
温潮生立刻贴近牢笼,声音颤抖的开口:
“是我,阿宁,是我!”
“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没等婴宁摇头,他就注意了那些画着符咒的黄纸。
密密麻麻的十几张符纸,在困兽笼中形成了一层屏障,似乎在不停的吸收她的妖力。让她无法维持人类的身形。
温潮生伸出手来,打算撕掉那些贴在困兽笼中的符纸。
却见一阵雷光。
符纸上面都是被陈尊施了法术,只要他一接触,符纸之上就会有雷光一闪,灼伤他的双手!
温潮生被雷光击痛,却强忍着没有蜷缩回自己的手。
他眉头都是慌张神色,又立刻再次的伸出手来,想要第二次的尝试撕掉那些符纸!
可结局是,一次一次的雷光。
一次次被他咽了下去的痛声。
不多时,他的手心已经被雷光灼到开始散发着烧焦的气息了。
“阿生...”笼中的少女满目不忍。
温潮生眼中充血,曾经清澈的脸庞现在也是爬上了无措和崩溃的神色。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阿宁,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他像是在安抚婴宁,又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执迷不悟的要去扯掉那些困住婴宁的符纸!
可是,雷光在不停的闪,他的双手都快没了知觉,但是他还是在一遍遍的重复着...
重复着他的挣扎...
他的崩溃...
“温潮生...”
困兽笼的少女使出力气,一声怒喊。
才把温潮生从不正常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温潮生转过视线:
“阿宁。”
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含着泪。
“温潮生,算了吧。”少女开口。
可听到这句话的温潮生,却没有出声。
他焦黑的双手死死的抓着笼子的铁栏,只是死死的盯着婴宁。
不敢眨眼,害怕那颗泪掉落下来。
婴宁撑起身子,低下头。
不敢看温潮生。
温潮生眼前一片模糊。
“不能...算了...”她就在自己面前,他怎么能算了。
可曾经他无数次心思所想的少女,却在此时开口说了残忍的话:
“温潮生...我快要死了。”
“在死之前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你别胡说,你怎么可能会死!”温潮生无力的大喊着。
但是,满地的血液,再一次疯狂的填充了他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