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猩血色,最终落在他仙袍上。
如今黎子清的身躯失了大半仙魂和仙魄,甚至诡域带来的死气也缠上了他,试图寻着时机,将他的身躯占为己有。
黎子清没有去看那些鲜血一眼,他在发觉寻影灯盏的异样后,立刻打断了疗伤功法。
“阿宁。”
他看到了寻影灯的方向,竟是....
万生秘境。
黎子清再一次输送灵气,而寻影灯盏的指引方向,但仍然还是指向着剑宗的万生秘境。
他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久到他逐渐从僵硬的身体中,恢复了一点点力量。
一道轻笑之声,从他的唇侧流出。
可他话音苦涩无比:
“阿宁。”
“我找到你了。”
*
*
无情海。
婴宁在流淌中的黑水中,缓缓一步又一步,0067在此时探出可爱的小声音:
“主人,梦灵的事情,被为诀发现了怎么办?”0067也没想到为诀的精神力如此之高,竟然在第三场梦看穿了梦境。
这梦灵,可是主系统的奖励。
“为诀作为上古神族,道具瞒不过他,倒也正常。”
“如今为诀还身上有半朵净世莲。”婴宁轻轻的说道,“我记得剧情线中,他最后也只是在原主的身体中,放入了半件神器。”
0067声音清脆:“对的主人,那件神器便是净世莲。”
如今,三件神器皆在婴宁的体内。
虚无之体,承载着神器的力量。
婴宁扶唇而笑,“冥殿里的东西拦不住为诀,恐怕他很快就要出来。”
“不出来,怎么用我的身体打开界门呢。”
婴宁此时早已明了,为诀强行用原主身体中打开的界门,恐怕就是失落已久的神界遗址,就是不知,他到底是干什么。
黑水噗通一声。
碎心萤却没有什么异样。
婴宁故作不知,还在一步一步的在水中走着,只见黑水在她腰侧悄然流淌,也长发上的火宸锦也被浸湿了。
而隐去身影之人,及踝的长发在水中铺散。
那人看着婴宁的身影,不停的向前进。
好似,在离去他。
他不过是离开了两日,此时已经可以清晰感知到她身上的死气,比前两日更重了。
但他胸腔处积攒着的怒意,在不知看到镜湖的什么场景时候,竟然一股脑儿的消散了。
只因黑水镜湖,可映出七情六欲。
和,深入骨髓的记忆。
做不得假。
他狭长的眼睛,紧紧得跟上她的每一步。
而指尖的颤抖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来,肆白雪骤然步伐加快,跑到了婴宁的身后,即便他的剧烈动作引来大片的淬心萤。
他还是抱住了她。
男人身材细长,他只有弯下身才能窝在婴宁的脖颈处。
肆白雪轻轻的说:
“我在这里。”
“你知道。”
契约之力的存在,她自然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小雪奴,你偷跑了。”婴宁从黑水中看到了肆白雪的长发,她仰起头看到了镜湖之中的倒影。
“是,偷跑了。”
妖异浮华的男子,将脸颊藏在她的颈窝里。
肆白雪恼怒她为何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只要看见她,便会再一次想到契约之力中她逐渐虚弱的生机。
他不想再见她,也不愿看到她的生命消散。
“因为偷跑了,就不用看到坏心眼的人了。”
第286章
“原来会死,就是坏心眼的人了。”婴宁轻笑了他的逻辑,又问了问。
“那你为何还回来找我这个坏心眼的人?”
肆白雪见她还这般有心情打趣自己,身体上的颤抖却再也无法克制了,他心口一酸,回想到刚才在镜湖中看到了属于她的画面
“其实,你身上的死气,跟来仙界无关。对吗?”他沉默着,还是开了口。
“是。”
“与仙界妖界,皆无关。”
“是你快死了。”
“如你所见。”她点点头。
肆白雪眼眸微闭,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你来仙界,是为了复仇?”
他通过凤眸女子的画面推断出了这一种可能,却没有想到婴宁莞尔一笑,并不认同他的话:
“复仇?”
“为何要因为那般无聊的事。”
“那你为了什么?”肆白雪此时竟然想到了许多的细节之处。
人界一行,她似乎从头到尾并未说过回冥界之事,恐怕是早已打算前来仙界。
而她人界弟子的身份,也是一份助力。
婴宁并未再透露:
“天机,不可泄露呢。”
他站在无情海中,抱紧了婴宁的腰侧,闭上眼不去想刚才看到的画面,硬挤出了一抹笑意:“我回了妖界,找到了同心契约的法子。”
“它可以让你活下去。”
无论她想在仙界做什么,他都愿意陪着她。
眼前最要紧,而是她的身体。
“只要你我缔结.....”
只要我活,你就能活着。
他的话还未说出,就看到婴宁的眼神是一片释然,而她说的话却相当残忍:
“肆白雪,不用白费力的。”
“无论什么契约,帮不了我。”
但肆白雪却摇摇头,神情中有参不透的偏执:
“可以的。”
“我说是,可以的。”
“肆白雪...”
他没有再听婴宁的话,而是瞬息以灵力为刃,在手腕处狠狠得划出一道深入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而起誓声音响彻一片天地:
数不尽的妖界符文,飘在两人的身旁。
他以自身的寿命起誓:
“吾,肆白雪。”
“愿立下同心契约,只求这飘渺一生。”
他看了婴宁一眼。
“生生死死,唯属一人。”
妖界符文,光芒闪耀。
比起淬心萤的漫天飞舞,妖界符文的光芒更加刺眼,甚至让肆白雪有些看不清面前女子的模样。
符文,消散。
肆白雪心头的郁气还未放松一刻,就再一次看到了从她身上浮现出来的死气,而那些刺痛他眼睛的气息,就如同夜叉鬼魅一般,挥散不去。
妖界符文,便再一次的升起。
可还是...
一样的死气。
肆白雪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愿相信的说道:
“这,怎么会....?”
“我说过的,什么都帮不了我。”婴宁开口。
“不可能!”
妖界符文,一遍又一遍的升起。
淬心萤看着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符文,甚至产生了好奇之意,偶有几只胆子大了,竟然穿梭在符文之中。
死气,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他手腕处的鲜血,流入无情海之中。
深不见底的黑水,也好似被覆上了情念之意。
最终...
还是婴宁拦下了他。
她用灵力愈合肆白雪手腕处的伤口,他偏瘦的手臂被灵刃割破了六次,此时已经只剩下惨白的腕骨了。
灵力愈合,他的手腕才再一次恢复了瓷色。
“肆白雪。”
“就到这里吧。”
肆白雪再也忍不住,他抓住婴宁的肩膀之处,让她直面自己的眼神,但他却没有从她神情中看到一丝的害怕。
可她眼中的倒影,他似乎要哭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留不住她。
妖族寿命很久,所以即便有朝一日会消散于大道之中,但他们也早已度过了很久很久的岁月。
但如今,他才遇见她。
肆白雪的掌心愈发用力,直至攥的婴宁生疼,他仍然不愿相信面前的一切。
“妖族的契约无用。”
“仙界还有冥界,六界之中,定然还有什么法子!”
“你是冥界孟婆,本就顺应天道而生,又怎么会死?”
“肆白雪。”
“莫要固执。”
“你已经都看到了。”她指的是镜湖中的画面。
他闭上眼,刚才在镜湖之中看到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眼前,而思绪的线头竟然在此时骤然一股力量被解开。
他缓了很久,讲出一句话:
“这六界中,能被唤一声师尊。”
“只有一人。”
肆白雪睁开眼时,往日妖异细眸竟罕见的有了血丝。
“听闻百年前,黎子清的小弟子——凤族小公主,一直踪迹不明。”
“凤族天生仙体,生来有业火围绕。”
所有的疑团,在脑海中清晰。
他的话音笃定,:
“阿宁。”
“你是黎子清的弟子——”
“凤婴宁。”
肆白雪看到站在黑水中的女子,褪去了人界的伪装,再一次恢复了沧月貌,而眼尾的金蕊仿佛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