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孟婆阿宁。”
“也是凤婴宁。”
她承认了。
“原来如此。”肆白雪仰天长笑，而他眼睛里的泪水还是滴落了下来，砸在了刚刚愈合的手腕处。
明明被割伤了六次，肆白雪都没什么感觉。
但这一次，心口处却止不住的疼了起来。
“你早便是死身。”
“所以，我救不得你。”
他神情碎裂，满目的血丝有种毁灭之意。
自从肆白雪一踏入黑水中，镜湖自然也呈现了他心中之念。
.....
倒影中男人，一道修长身影，立于无尽狱火间，可见他的瓷白手腕被一株曼珠沙华攀爬缠绕。
画面中的肆白雪，看着那一位眉眼恣肆的女子，认真的开口：
“即是欠你的。”
“这道伤痕便算还你的。”
......
集市上，肆白雪眼尾带笑，偷偷咬在婴宁吃过的春丝糕上。
“嗯...”
“现在是好吃点。”
波澜微动，场景变幻。
是肆白雪缓缓伸出手，给婴宁的墨发束上了火宸锦的画面，初次情动的孔宣少族长，终于没能忍住，在结界中吻了情动之人。
......
最后的镜湖画面。
戴着面具的肆白雪，最终并未摘下自己的面具，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捧起尚未熄灭的纸花灯。
“何来千般愿，尽有千万年。”
“阿宁。”
“我伴你千万年。”
.......
在他许下愿望后，却又让他直面残酷的事实。
偏偏，她已没有千万年。
第287章
练心殿，此时也有一些人界弟子逐渐走出了房间。
“宋兄，你出来的这般早，看来是第一关难不倒你。”禅书宗的弟子，见到自己的同门，自然还是问候了一般。
“王兄，谬赞了。”被他称为宋兄之人，也躬身笑道。
出来之人，又有十一二三。
“恭喜道友。”
“恭喜。”
禅书宗的弟子见状，倒是十分热情的邀请着这些弟子：
“诸位，你我在此处相遇，也算是有缘。不如，一同前往无情海？”
众名弟子经历了第一关练心殿，也知晓了了仙界所设下的试炼，并不是什么刀剑相向、争分夺秒的蛮横之道。
“宋道友，既然邀请，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所以，这十几名人界宗门弟子来到了无情海。
万生秘境，无情海。
云雾中的镜湖之下，黑海萤火，一望无边。
弟子们看到黑海上浮现的一团又一团的淬心萤时，这种看起来相当无害的可爱之物，引起了大家的惊讶。
“仙界，果然名不虚传。”
“竟然还有这般美景。”
“虽与萤火虫有形似，但它却伴随着清澈灵气，想来就在仙界，这般萤蛉也能染上一分仙缘。”
“看来，确实如此啊。”
众人也同意这禅书宗弟子的看法，但其中三位龙谛宗弟子满脸不屑，一副犹若在看井底之物的脸色。
“一只小小的萤火虫，竟然还能让他们讨论半晌？”
“果真是没有见识的土鳖。”
“就这水平，还想留在仙界？恐怕他们还抱着能留在仙界的美梦呢。”龙谛宗弟子眼神皆是鄙夷之色。
“哈哈哈哈。”
禅书宗，这种根本没有什么名气和根基的宗门。
以为仙界什么阿猫阿狗就上来的？
这帮人，能踏入仙界之门，便是烧了三辈子高香了。
龙谛宗弟子哪里还愿意在无情海跟别人讨论淬心萤的存在，他们直接大步一迈，踏入了黑海之中。
“道友。”
“你们怎么直接下去了？”禅书弟子还想和大家先查看一番此处有没有危险，却没想到龙谛宗的人，直接进入了无情海。
“你们在此闲谈，只会被淘汰。”
“我们可要先走了。”龙谛宗大手一挥，头也不回的开始往无情海走去。
黑海，波澜微起。
众人见他们消失在黑海之中，而倒挂着的镜湖也在那三人进入无情海中，似乎离众人更近了一寸。
有人心急，见龙谛宗弟子已经进入无情海，便紧随其后，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水之中时，还转身喊了一句：
“宋道友，我们也快下去吧！”
“他们都进去了。”
黑海萤火，有不少的淬心萤被动静吸引了过来。
禅书宗的两名弟子，看到所有人都消失在无情海中，也对着对方微微点头，进了这一片永无天际的黑水中。
.......
无情海，遥不见际。
龙谛宗的三名弟子看着自己身旁的同门，身影逐渐不见，便也可知道这一场无情海的试炼，每个人都只能独自面对。
龙谛宗的大师兄生的也有两分翩然公子的模样，他自然也看到上空处倒挂的镜湖画面：
“无情海，是要洗尽人的七情六欲吗？”
镜湖中的场景，是一幕十里红妆、满城散花的绚丽画面，花轿上装饰着金色的凤凰和红色的绸缎。
他骑着高头大马，花轿中装的是宰相千金。
接亲的队伍中，他看到了衣衫褴褛的她，那是自小与他订下婚约的小小未婚妻，她此时还怀着三个月身孕。
她肮脏的脸庞上，是一双恨眼。
他知晓是为什么。
不过是他入了宰相的门，自是不愿意曾经的事情搅了自己的前程，更搅了自己的名声。
他骑着马，对身旁的护卫说了：
“怎么让她逃出来了。”
“动作干净点。”
护卫飞身跃起，捂住那女子的嘴，直接拉进了深巷之中。
......
镜湖的画面，将当时的一幕一幕都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位龙谛宗大师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是如何被匕首割开了喉咙。
鲜血，洒了一地。
淬心萤，被此处引了过来。
龙谛宗大师兄看着满海萤火，不由的耻笑：
“原来是那么无聊的事情，这无情海不就是为了让人清心寡欲，自此只为一场浩荡仙途。”
“李某，自认也是用心良苦之人。”
“这仙界——”
噗嗤！
他吐出了大摊的血，而带有灵根之息的血液在黑海中弥散。
龙谛宗大弟子颤颤的看向了腹部，却发现有一团萤火之物，在撕裂开一道伤口后，拼命的在往他的身体里钻！
他忍住剧烈的疼痛，后退了几步，慌张的想要将那一团萤火拽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快出来！快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越想拽出淬心萤，它便钻进更深。
而第二只、第三只也钻入了他的腹腔之处，啃食血骨的疼痛让他直接栽倒在了黑海之中，海水灌入了他的口中。
他挣扎出一片又一片的剧烈水花，而无数的淬心萤在他身体中，啃食着灵根中的所有杂质。
犹是，开皮剔骨之刑。
龙谛宗大师兄的身体渐渐弱弱了下来，淬心萤在他灵根啃食了很久，依旧没有彻底的啃食干净，便有几只先在他灵根处筑了巢。
幼虫，在腹腔处孵化了。
镜湖之上的画面，倒在血泊的女子，眼神冷冷仿佛跨越了时空，看到了负心人惨死的这一幕画面。
而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感觉到了。
一只无形的触手，抓住了这具已成了的淬心萤巢穴的身体。
将他，拖入深渊不知处。
*
*
无情海，之后便是荒漠之地。
肆白雪看着婴宁的身影，这一路上，他已然数不尽自己是第几次这般看她的身影了，红宸绡在她墨发上，吹得漂浮不定。
他踩在婴宁的每一步脚印之上，让荒漠也留在了自己身影。
荒漠风沙极大，此时已经是进入万生秘境的第五日了。
肆白雪试着感知了一下契约之力，发现婴宁的生机更加虚弱了，所以他撒气挥了长袖，不愿再去想。
她都这般不珍惜。
自己为何还要管这老女人？
她...
快死了。
“凤婴宁！”肆白雪喊了她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喊这个名字。
第288章
前方之人，停了下来。
“小雪奴，怎么？”婴宁依旧是唤了他，一如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在无情海的争吵。
肆白雪忍住眼尾酸意，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走到了她身旁，问了一个他很想问的问题：
“当年，你是怎么从魔窟中走出来的？”
黎子清小弟子，从魔窟爬出来之事，当年也传遍了六界。
作为隐山少族长，他自然也知晓，只不过他那时只是当了个乐子，稍且听上了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