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界弟子,一阵唏嘘。
“王长老,我们若是能习得剑法,是不是可以入剑宗之门?”之前的那位人界女弟子,
剑宗王长老看着面前三百六十二名弟子,眼神中有对他们的期待:“你们身怀灵根,便是踏上修炼之途的第一步。”
“在此,我祝诸位。”
“仙途一行,春风得意。”
“他日好仙途,不问君来处。”
他挥出灵力,凭空出现了一颗冰滴,冰滴被推向后处,直到碰到了什么透明的存在,掀起了层层的波澜。
波澜之中,秘境出现。
“万生秘境,启。”
......
秘境第一关,练心殿。
顾名思义,便是锻炼心性之处。
人界弟子在进入练心殿后,纷纷找了空闲的房间进入,一旦他们进入房间,便有一本仙界心法漂浮在半空之中。
若能习得此心法,便算合格。
婴宁随手翻了翻这本仙界心法,然后用一旁的笔墨在心法之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字:
送君上青天,愿为踏脚石。
漂浮的书籍,消失不见。
便是合格了。
房间中不过是一本仙界舍己为众的锤炼心法,虽然并不晦涩,但心法之中,竟有种众生浮游,可为大道神魂尽毁的牺牲之意。
“有意思的功法。”婴宁唇侧浮现冷意。
“就是不知,到底是谁想让众生陪葬。”
婴宁刚一踏出房间,便听到旁边的房门也开了,瞧去一看正是打算迈出步子的稷谅。
稷谅一看到自己,便立刻吓得把脚收回去了。
“你还挺快的。”婴宁掩去冷意,迈出房间后,又说了声。
“这么怕我?”
稷谅冷哼了一声,他可是活了上千的兽,怎么会怕她?
不过,她身上的味道,总让稷谅觉得有些熟悉。
总觉得自己好似在潋猾台,闻过。
可他神识探去,犹如探入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并未有什么结果。
如果不是没有伪装,便是对方实力远高于自己。
稷谅可以感知到,婴宁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所以他也逐渐放松了警惕之心,但依旧是嘴上不饶人。
“你说了我上辈子是凶兽。”
“所以,我看脸上有疤的人,觉得害怕。”稷谅伸了个懒腰,便走到了婴宁的身旁。
“上古凶兽还怕这个?”婴宁抚摸了脸上的伤痕。
“上古凶兽怕的可多了。”
“你是不知道....”稷谅嘟囔了一路,许是他已经太多年没有跟人闲谈过了,几乎将他肚子里的东西抖了个精光。
除了,神界之事。
他不愿提。
万生秘境,无情海。
虽说名为无情海,但更似一面倒挂在云雾之中的镜湖,当人影落入镜湖之中,便会显示出自己的生平和七情六欲。
每走一步,便能褪去一场痴心妄念。
听似简单,但镜湖之下的黑水,才是本场试炼的重头戏。
两人身前的黑水中,浮现着一团又一团的萤火,它们看起来相当无害,甚至还发出了轻轻的蛊惑之声:
“六界情欲繁杂,易误了修行。”
“踏无情海,便可褪去浮生。”
萤火黑海,遥望无际。
稷谅一看到这玩意,就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淬心萤?!”
“仙界怎么会有鬼玩意?”
“快快快,离它们远一点。”
他拉着婴宁的手腕,急急的后退了几步。
“要是被这玩意儿沾上了,还不如直接去冥界投胎。”
“仙界怎么会有这东西,明明已经消失千万年了。”稷谅自言自语道。
淬心萤,并未有什么攻击之力。
稷谅顺着婴宁的视线,看见她还在看不远处的一团萤火,又解释道:
“淬心萤,会将神...仙根中的杂质。”
“全都剔除殆尽。”
“只要沾上它们,它们就会如虫蝇似的缠上来。”
“直至将仙根杂质,完全吞噬。”
“是不是听起来,还像个好东西?”稷谅冷冷的笑着,他神情中竟然是对此物的厌恶至极。
“确实,听起来是好东西。”
“但这曾经是刑罚之物。”稷谅接着说道。
“被俘虏之人,只要被淬心萤寄生,他们便时刻承受着犹同魂魄被不停啃食的痛苦,但他们必须熬过十日。”
“如果仙根中的杂质被吞噬殆尽,他们就会被种下傀儡灵。”
“变为毫无知觉的战士,或被随意宰割。”
稷谅没有再说下去,但婴宁明白了他的意思。
“仙根乃修炼之源,人界灵根自是如此。”
“是。”
“但修炼一途,除善恶之心,还有七情六欲。在淬心萤看来,皆是杂质。”稷谅说道。
“仙界不知从哪搞得这玩意儿。”
稷谅突然想到,第一次被淬心萤寄生的人。
那是一名曾经在神河之畔守卫,还尚且年幼的神将,他死守神河、绝不肯臣服,又出言辱骂了嫌弃神界叛乱之人的名讳。
便,被种下了淬心萤。
稷谅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便是他脸色苍白,通天枪扎穿了他的整具身体,残破不堪。、
他,又被立在了敌方队伍的最前沿。
淬心萤在他身上种下巢穴,身体窟窿之中还能看到他纯净的神源之处。
那里,全是淬心萤的幼虫。
他面如痴儿,嘴里还一直说着:
“神界易主,六道天意。”
“六道天意,拜见吾主。”
......
黑水萤潭的不远之处,一道靛青色的身影出现。
第285章
稷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颗丹药,拿给婴宁的时候,还有些肉疼:
“避风丹。”
“能隐去你的气息,这些淬心萤便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当两人再次踏入黑水萤潭时,淬心萤循动静便寻到了他们的身旁,没过一会儿,淬心萤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再一次的飞走了。
可当稷谅再一转头:
“我就说避风丹....”
“诶?”
他身边早已空无一人,而倒挂的镜湖中也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
黑水寂重,浓郁气味堪比满池的血水,但一旦有人踏入此处,还是掀起了一片波澜。
而这其中,深不见底的黝黑池水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水中之人。
婴宁抬头,看了看镜湖中的倒影,没想到倒影之中,竟然是四十九道诸天雷劫劈向自己的画面,而她悲悯痛哭,恨意低咒:
“吾以忘川为咒。”
”唯愿你生生世世不得所愿,永坠阿鼻地狱!”
但她的身体,还是被从界门之处给扔了下来。
跌入忘川时,早已残破不堪。
而她胸口处被直接掏出来的窟窿,触目惊心,但她只能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灵体血肉被忘川之水所吞噬。
每一日,她的灵体便会消散一些。
有时,忘川的孤魂恶鬼会被血肉吸引过来,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鬼吃掉自己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到底有多久呢。
镜湖倒影,一幕一幕的变化。
她从残破不堪的身体,最终变成了森森白骨。
最后,她的头骨被一只恶鬼啃食殆尽后,踩碎成了万千尘埃。
.......
那一道靛青色的身影,看到镜湖中的场景时,眉眼微微皱起,眼神中有止不住的心疼之意。
而当孟阿宁的身躯,在画面中缓缓消失之际。
偷窥之人,以为这便是全部的时候。
倒挂的镜湖,偏偏在此时再起波澜,铺天盖地的焚天业火燃尽这片湖面,有一道凤鸣之声,响彻云霄。
那是一位凤眸的仙修女子。
说她是仙修,但她半具身躯已有魔气,业火中的凤眸女子浑身浴血,面对着诛魔的众位仙者,她持起长剑,逼着自己起了身。
以一力之剑,挡下了无尽仙修。
她擦去眼尾的脏污,可唇侧的鲜血却擦不尽。
直到...
不弃剑长空而来,穿透了她的胸口之处。
凤眸女子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到了那一柄带走她所有生机的长剑,她匍匐倒地,最后的声音是微不可闻的无措苦涩:
“师尊...”
“师尊...”
那是凤婴宁的记忆。
这些惨烈的画面,被一人尽收眼底,男人的视线停在了镜湖上滔天业火之中,直至看到火焰中的凤眸少女缓缓倒下。
靛青之人,神情震惊,指尖不停的颤抖了起来。
因为他识得出,那便是她。
*
*
剑宗的隐秘之处,寻影盏幽然一亮。
雪色身影,身躯剧烈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