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声音，她扭过脑袋，看见一个看模样二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一个大妈的蔬菜摊前挑西红柿。
下一秒，男人挑西红柿的手一顿，随后又笑笑，“没有的事王姨，她就是这两天回老家了，不在这里。”
两天没见……距离发现尸体到现在，正好不就是两天嘛。
身高，体型，都和自己‘看到’的差不多。
徐岁宁深吸一口，努力汇集目光，朝男人左手的虎口处看去。
仅一眼，就看到了一颗黑痣，与她那日所‘见’的分毫不差。
她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插入了掌心。
感受到疼痛后，徐岁宁才回过神来。她立刻低头，拿起手机，戴上耳机，假意接视频通话。
“喂，你要到啦。”她举着手机站起来，朝向路口处。这个角度，手机摄像头正好对上了蔬菜摊。
男人此时已经挑好了西红柿，刚把袋子递过去给大妈称重。听到这道清脆的声音，男人和大妈下意识都看向了她。
这一下双双转头，吓得她手机都差点掉了地。
“噢噢，那我马上出来，你在路口等我一下。”好在徐岁宁及时稳住了心神，在男人转回头的瞬间，拍下了一张照片，“我现在出来了。”
徐岁宁没走太远，在距离蔬菜摊不远处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个墙角，看着男人拎着西红柿走进了海丰新村的小区。
她又摸出手机，找到她哥的电话后，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十多秒，没人接听。
徐岁宁这才挂断，她又想到昨天刚加了司为的微信。
思索一番后，编辑一条内容发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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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队内，一队队员们一个个都愁容满脸的。
沈曦叹了口气，“目前在职的员工一个个都盘问过了，基本都可以排除嫌疑了。”
到这个时候了，大家都有些疲倦，司为揉了揉眉心，“那就只能调查已经离职的人了。”
说着，他从笔记本下抽出一张纸，“这是从老板那要来的所有已离职人员的名单，姓名、电话包括户籍所在地都有，另外员工照也有一份，拷在我u盘里了。只是很多都不是本地人，不确定凶手在作案后是否还在宁海。”
“查呗只能。”季嘉年拿过名单纸看了眼，“哟，还不少呢。”
说罢，又传给江牧川。
江牧川垂眸在纸上扫了一眼，随即又抬头，“大家分一下吧，先一个个排查，最后把可能有嫌疑的都留下来。”
在江队任务发布后，司为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阵。
他拿出手机看，下一秒，就因为收到的内容不由地皱起来眉。
【司为哥，我今天正好在那家密室对面的咖啡店学习，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在附近转了好久，我担心是跟案子相关的人，就跟了他一段路，然后看他进了海丰新村，应该是住在那的。】
紧接着这条消息的，是一张明显偷拍的照片。
注意到他的神情，江牧川看着他问：“怎么了？”
司为转头看季嘉年，“你妹妹，好像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还偷拍了一张照片。”
“什么？”季嘉年没明白，“怎么又有我妹的事了？”
司为直接将手机摆在了他面前。
看完后，季嘉年直接傻眼了，“不是？她干嘛联系你啊？”
“不对。”他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会有微信的？”
“这是重点吗？”司为视线落在他反叩在桌上的手机，反问道：“你的手机是不是静音了？”
“……”还真是静音了，想着要讨论案情，季嘉年怕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推送打扰，在会议开始前就静音了。他伸手将手机翻过来，屏幕一亮，果然显示了有一通未接来电。
“先回个消息，问问徐小姐方不方便接电话。”江牧川站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
几秒钟后，司为的电话顺利拨了出去。
刚摁免提，季嘉年就着急开口：“你中午不还在家吗？怎么还追踪别人去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我去咖啡店学习的呀，然后就不小心碰上了。”
注意到季嘉年还想说话，司为立刻将手机拿远了些，他清了清嗓子，问：“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安全的安全的，我就在路边呢。”徐岁宁又说：“我看他买了菜进小区的，应该是回家，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走的。”
“好，你做的很好。”说罢，司为又抬头看江牧川，“川哥？”
江牧川走近些，对着手机说：“徐小姐，感谢你的帮助，现在这里我们会来盯，你可以回去了，尽量不要留在那里，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徐岁宁又问：“那我就先挂啦？”
“嗯。”司为轻声道：“回去路上小心。”
“嗯，好。”
通话停止后，江牧川又站回原位，“既然有照片，那立马查一下这个人在不在离职员工里。”
司为腾地站起身，对着他道：“收到！”
为了方便大家一起看，司为直接将笔记本搬了过来，插上u盘，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开始过。
大约过了十几张后，他不再摁下一张，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在了屏幕。这张员工照上的人，就是徐岁宁偷拍的那个人。
“行动！”江牧川立刻下达命令，“立刻行动，前往海丰新村。”
余下三人齐声回：“收到！”
第8章 原地庆祝 “运气好的话，今晚就不用加……
为了不引起嫌疑人警觉，江牧川是开自己车去的。
去的路上，沈曦已经坐在副驾驶将嫌疑人的信息都查到了。
“嫌疑人刘智宇，男，24岁，半个月前辞的职，目前于海丰新村7幢302室租房居住，与死者是同乡。另外，还查到他与死者有过乘同一班高铁回老家的记录。”
说罢，她转过上半身看季嘉年，“老季，看来你妹妹跟踪的这人，真的有很大概率就是本案的凶手欸。”
“嗯。”季嘉年垂着眼眸淡淡应了声，再没说别的。
沈曦内心觉得有些奇怪，昨天夸他妹妹可爱，还骄傲的不行呢，今天发生的明明是更值得骄傲的事，竟然还没反应了。
司为能明白他的沉默，这毕竟是杀人案，对方又极有可能就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在明知这些的情况下还去跟踪，万一被发现，那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想到这，别说人家是亲哥了，连他都有些后怕。
“没事，不用太担心了。”他抬手拍了下季嘉年的肩膀，“我刚帮你问过了，你妹妹已经在回家的车上了。”
闻言，季嘉年诧异地抬起头看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什么玩意儿你就帮我问了？你少招惹我妹啊。”
“不是，你——”对上面前这人好歹不分的眼神，司为心里简直有一百句脏话想骂，但想到这几天老做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又生生给咽了下去。最后再张口，就变成了，“毕竟是给我发的消息，我就是关心一下。”
竟然还解释上了，这可是放在从前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季嘉年看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你，脑袋没事儿？”
“什么脑袋？”司为没理解他在问什么，“我脑袋怎么了？”
“要到了。”江牧川打断他们，“下车后都低调些，尽量不要让嫌疑人有所察觉。”
“明白！”
……
作为老旧小区，海丰新村并没有门卫。
江牧川直接将开到了小区大门口，找了个空处便停了下来。
下车后，四人直奔7幢。这里总共六层楼，没有电梯。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直至停在302门口。
老小区隔音并不好，隔着扇门，他们都能听到里头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江牧川抬手敲了下门，很快，流水声消失了，随即便是一阵拖鞋的踢踏声。
几秒后，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灰衣黑裤黑色拖鞋，的确就是嫌疑人刘智宇。
“你好，是刘智宇吧？我们是宁海市刑警队的。”江牧川朝他亮出警官证，“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刑事案件，现表明你与本案可能有关联，需要你配合我们回一趟队里配合调查。”
刘智宇的手仍旧放在门把手上，听完这番话后，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深吸一口气，用他那有些隐隐发颤的声音开口：“是，我是刘智宇。”
身为刑警，他们平日里观察最多的就是嫌疑人了。
在他们眼中，嫌疑人也是可以进行分类的，有已经证据确凿还要拼死反抗的，也有只是问一句话就因为心虚落荒而逃的。
而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也知道自己跑不掉，所以压根就没想着要跑。他在等着警察找上门，却在警察真正到来时，身体还是本能地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