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那就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智宇张了张嘴，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他请求道：“警官，我还差两个碗没洗好，能让我先把碗洗了吗？”
说罢，他又补充一句，“窗户，都是有防盗窗的，我跑不了。”
出于人道主义，江牧川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刘智宇弯腰感谢，“谢谢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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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岁宁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这一趟出门是真把她热惨了。
除了当年军训，她就没刻意在太阳下晒过这么久。
看着镜子里发红的脸颊，精致的小女孩给自己做了个紧急修复面膜。
将冰凉的膏体在脸上抹匀后，她才回到客厅，整个人立刻以一种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形态陷进沙发里，两条腿以绝不优雅却十分舒适的姿势随意岔开着。
应该不会认错人吧？
她其实还是有些没底，毕竟没有‘看到’凶手的脸，不是没有弄错的可能。
但结合别的来看，应该也不会错。
“啊——”徐岁宁脑袋往后一仰，真的太煎熬了。
她也好想参与他们的案件调查啊，好想听听他们现在究竟在讨论什么。要是自己能有千里眼就好了，顺风耳也可以，或者隐身术也不嫌弃啊。反正都有异能了，她真的不介意再多一个啊。
要不……问一下？
毕竟自己是那个提供情报的人，问一下进展，好像也不过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她抿了抿嘴唇，将手机解锁又锁上，反复了三次后才下定决心。
问一问而已，怕什么！
再次解锁手机，看着聊天界面，徐岁宁又陷入了沉思，问谁呢？
食指来回摆动，纠结一番后，还是点开了和司为的聊天框。
最后毕竟是和他联系的，还是问他合适些。
【司为哥，方便问一下你们去了吗？我也就是觉得那人有些可疑才和你说的，不知道会不会反而增加你们的工作量呀？】
徐岁宁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不错，很有礼貌，且看不出破绽，她这才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她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们的工作性质和普通的岗位相比，毕竟不太一样。她每次给她哥发完消息，半个小时能回就算快的了。
“叮——”
清脆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徐岁宁疑惑垂眸，不会吧？这么快？
她再次捞起手机，解锁后一看，还真是司为。
【我们去了，你的怀疑是对的。工作量的话，你可能真的帮我们减轻了，运气好的话，今晚就不用加班了。】
简单的一条回复，却让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对了！”她高呼一声，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所有的疲惫、焦虑、自我怀疑，在这一切统统烟消云散了。
她抱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个圈，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砰’地炸开了，就像是放了一场烟花。
原地庆祝完以后，她才重新坐回沙发里，手指愉快地在键盘上敲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能帮到你们就好！】
【帮了大忙了，你可是大功臣。】
【没有没有，这都是我身为公民该做的。】
消息发出后，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徐岁宁瞧了眼来电人——母上大人。
她划开接听键，声音里还带未消散的喜悦，“喂，妈妈～”
“怎么了你？”电话那头有些吵闹，听起来像是在超市，“怎么这么高兴，捡到钱啦？”
“比捡到钱还要开心呢。”她晃动着脚丫，在空气中划出愉快的弧度。
“哟，那等我和姑姑回家，你给我们说说。”徐舒娴接着又道：“今天店里没事，我们准备早点回家，现在正在超市，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有！”心情一好，徐岁宁觉得自己胃口都大了起来，“今晚想吃牛肉，还想吃虾。”
“还不少呢。”徐舒娴轻声笑了笑，“行，那你等着晚上吃。”
“好嘞！”
第9章 认罪 队里接下来，可能真的会缺法医。……
审讯室里，白灯聚焦在嫌疑人身上，将他脸上每一处颤动都照得无处遁形。
刘智宇已经招认了，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吐得缓慢却清晰。
“我和她是一个村上的，两年前一起来宁海打工。我从小就很喜欢她，可她一开始看不上我，也是来这之后才同意和我在一起的。”话到此处，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住了气管，好半晌，才颤抖地张了张嘴唇，“我对她真的很好，所有钱都给了她，也不在乎她花在哪里，但她不要我了。”
“所以你杀了她。”沈曦声音冷冽，“就因为她想离开你？”
季嘉年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单向玻璃外同样站了两个人。
司为目光透过玻璃，观察着审讯室内的一举一动。
在喉结第三次上下滚动后，刘智宇再次张了口，“我得绝症了，尿毒症晚期，她知道后压根没想着陪我治疗，直接找了下家，说要分手……我好恨她啊。”他微微仰头，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对她这么好，她却只想利用我，在我失去利用价值后又一脚踹开，凭什么呀？反正我也快死了，就让她陪我吧。”
……
回到办公室，沈曦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我们，就这么破案了？甚至都还没查到他呢。”
“是破案了。”司为目光落向季嘉年，“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妹妹，才能这么快破案过了。”
“没错。”江牧川脸上明显也多了几分轻松，“等明天周一我会和何队提一下，你妹妹那边该有的表彰或奖励一样都不会少。”
这一刻，季嘉年才对他妹真的帮着破案了这事有了实感。
在一圈的赞赏声中，他克制着想要上扬的唇角，“她估计也就是运气好。”
沈曦听后立刻反驳，“这还叫运气好啊？能准确锁定嫌疑人，够厉害了好吧。”
“是啊。”司为指尖捏着手机，脑子里又闪过刚才在审讯室收到的几条消息，心情一好，连看死对头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你妹妹还挺有侦查天赋的，比你在警校那会儿强多了呀。”
很显然，季嘉年的心情也不错，竟然没反驳他的话，他抬了抬下巴，“我们家的基因，能差吗？”
“欸，对了，你妹妹是不是参加了这次的省考啊？”沈曦突然想起好像听季嘉年提过一嘴，“这要是有封感谢信之类的，对录取结果应该是有加成的呀。”
“参加省考了？”江牧川忽然来了兴致，“报的什么岗位？”
“检察院。”季嘉年回了句。
沈曦啧啧两声，感叹道：“你妹妹应该报公安的，多合适啊。”
司为回忆了一下，“咱们市的公安系统这一次好像没开设法医的岗位。”
“那就没办法了。”沈曦轻叹一声，听着还有些惋惜。
这次的确是没开设，不过……
江牧川回忆着上周自己去找何队，在她办公室听到的，她和省里打电话的内容。
他们队里接下来，可能真的会缺法医。
“感谢信没问题。”江牧川看向季嘉年，“帮助警队破案，有表彰是应该的。”
季嘉年感激一笑，“谢谢川哥。”
江牧川又看一眼手表，已经过正常下班时间了，“这两天大家辛苦了，今天就不要加班了，下班吧，剩下的事明天上班后继续。”
“收到！”
-
“姑姑等等！”在季琴伸出筷子的那一刻，徐岁宁赶忙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让我先拍个照。”
“行。”季琴伸回手，调笑道：“你慢慢拍。”
看她举着手机到处找角度的模样，徐舒娴也忍不住笑，“你们年轻人怎么都这么爱拍照？干什么都要拍。”
“这我知道。”季琴接下话，“我听菲菲说过，这叫‘朋友圈先吃’。”
“没错。”拍到满意的图后，徐岁宁收回手机，“可以开饭啦。”
说完，她继续捧着手机，调了滤镜，编辑了朋友圈，点击发送，这才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
消灭半碗饭后，她又想起一件事，“姑姑，菲菲也该放暑假了吧？这都大半个月没回来了，怪想她的。”
“快啦，月底就回来了。”提到女儿，季琴脸上笑意更甚，“马上就要高三了，等再开学，就真的要一个月回一次家了。”
“都是这样的。”徐舒娴夹了筷牛肉往她碗里放，“他们俩高三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
“也对。”季琴又扒拉了两口饭，而后微抬脑袋观察着她们女儿俩，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嫂子、岁岁，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