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死刹车。”江凯南吼道:“琮珊,能腾出来帮我吗?”
宋今禾懵了一下,江凯南搂住她的那瞬间,清晰听到江凯南闷哼一声,惭愧和自责涌上心头:“抱歉。”
低头看着江凯南紧紧搂住她的手,有血从手指缝隙中渗出。
“你受伤了?”
江凯南没有回答。
“江队,把他给我吧。”冯琮珊看着江凯南的手不断滴血:“要马上找到我们嫂子给你包扎。”
江凯南笑了出声,虽然有两只手了,现在宋今禾的姿势让他有点无从下手。
“宋老师,能拿你的下巴搁着我的颈窝吗?”
冯琮珊瞳孔震惊:“真会玩,快点吧。虽然这是最快下去找我们嫂子的路线,但是我不想走这条路。”
宋今禾只会乖乖听话,再次用臂力把自己伸出车内,江凯南从趴到半蹲下来,用没受伤的手把住车身,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实则需要非常强大的核心力量来维持。宋今禾努力抬起下巴都无法够到江凯南,只能张大嘴巴咬下去。
“呃…..”江凯南无奈笑出来。
冯琮珊哎哟一声:“咬稳啦,准备了。”
宋今禾上半身出来后,江凯南也慢慢半站起身,确认宋今禾双腿在车外:“等会脚也想办法缠到我腰上。”
“嗯嗯。”
宋今禾不断点头。
“琮珊。”
江凯南看向陈昊,吩咐道:“陈昊,一定要踩死油门,不对劲就跳车。”
陈昊点头:“好。”
冯琮珊踩在主驾驶的车把,找到主驾驶车门的开锁键,打开车门,快速松开索降的钩子,绕着暴徒的肩头,再扣到他的皮带。
陈昊那边打滑,现在解开梁涛这辆主力车,等于拔河比赛一方倒下了,吉普扯着陈昊车的麻绳就往悬崖一侧倒。
江凯南抱着宋今禾跳下车,炸出浑身力气做了一个扭转动作,垫在宋今禾身下,两人摔落地的时候,溅起水花。即使两人浑身都湿透了,江凯南还是护着宋今禾不被泥水溅入眼睛。
冯琮珊做着仰泳的起跳动作,把索降绳子绕在手臂两圈,拽着暴徒的皮带蹬着车身往后跳,也重重摔到地上。
陈昊通过后视镜目睹这一切,感动、震撼、敬佩的情感缠绕在大脑,没感受到自己驾驶这辆车正一点点往悬崖边拉。
有感觉的时候,推开车门跳下车,见梁涛已经用军刀割掉麻绳。
他转头看向两对从车上跳下来的人。
冯琮珊推开这个王八暴徒,起身拍了拍屁股的泥水:“妈的,不会开车还瞎开。”
陈昊噗嗤笑出来。这群最可爱的人呀……真得很值得被我们爱。
宋今禾双手撑在江凯南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江凯南则痞里痞气地笑:“江太太,这个接亲够刺激了吗?”
宋今禾一反常态,垂眸没说话。
“吓坏了?”
“没。”
“还没救到浅乐。”
冯琮珊左右看看,问:“林队呢?”
江凯南盯着宋今禾眼底下的情绪,心像被钝刀一点点割开,痛楚一点点漫延开来,非常折磨。
他有点无力,笑着回:“跳下去救你们嫂子了。”
第22章
甘浅乐倒车时已经做好跳车的准备,倒的时候就踩了一下油门,其余都交给惯性。
她跳到副驾驶,捉紧时间透过雨帘观察着悬崖下方的情况,看到峭壁正下方有一片绿油油以及在风中摇晃的树干,还没来得及确认和思考,余光瞟见黑色吉普要撞过来。
甘浅乐打开车门没有马上跳下去,而是捉住车窗窗框,等待皮卡把她转到峭壁。
就是现在,甘浅乐用力且努力朝那片绿油油跳去。
风力、重力和一些甘浅乐自身力量的相互斗争下,甘浅乐感觉自己像是一部在暴风雨中坠机的无人机,还是一架身上背着一个千疮百孔的降落伞,死都死得不痛快。
在这一刻,甘浅乐脑海闪过林斯宸掀开眼皮傲慢看着她的那张讨人厌的脸。
她不想跟某人闹着别扭就离开这个世界。
按甘景和说的,眼睛一闭什么感觉都没了。活在世上那位掉进悲伤万分的无底深渊,或者无法原谅自己,带着内疚和不甘过此生。
要想办法稳住自己。
但是,想、跟现实是两回事。
砰——地一声。
甘浅乐狠狠地摔到石壁上,还是以脸着地的方式。
最先感受到痛楚的是大脑。
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中带着眩晕,而后是鼻子传来的酸涩感漫遍全身。
不待甘浅乐感受这些疼痛,身子沿着石壁做垂直运动,求生意志让甘浅乐忍痛用尽全力把身体压在石壁上,这种亲密接触就像垫在一块粗糙的磨砂纸上,是一种钻进骨子里难以承受的生疼。
有一瞬间,甘浅乐想缩成一团,护住脑袋滚下去。痛感变成被鞭子抽的条形状,但触感戳到脸上,又像被人拿着逗猫棒在逗。
都说人在濒临的时候,会想起生前美好的事情,怎么都是林斯宸那张欠他几十亿的冰块脸呢。
林斯宸塞了一把狗尾巴草给她,嘴里也嚼着一根狗尾巴草,笑着问:“怎么喜欢这玩意?”
“可爱。”
“没有一朵花能入你法眼?”
“花不够硬,我喜欢硬梆梆的,能当救命稻草。”
甘浅乐猛醒,伸手去拽……手背被抽打得缩了回来,几次尝试后
顺利抓到一把狗尾巴草。
终于停下来了。
她双手双脚都蹬地,把人稳住在斜坡。
突然听到“啊——”的惨叫声从远到近,划过耳畔掉了下去,响起回音。
甘浅乐看了一会儿,不像宋今禾的声音。
她半眯着眼睛打量下面,雨势变小,但山间烟雾朦胧,只看到一片灰蒙蒙。
正当她想办法让自己更安全一点,又听到一声巨响在旁边响起,是铁皮滚落山间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辨别声音从哪一边传来,老天爷收回这个可贵的中场休息。
雨水下的草地湿润打滑,甘浅乐双脚来回蹬的同时,紧闭双眼,心想又要疼了。
风雨减弱,这次下滑失重感明显更强了——
但这一瞬,甘浅乐感觉自己被人稳稳接在怀里,或者说,紧紧搂进怀里。
那股力量大到像要把她嵌进他的身体里,也能清晰闻到一股熟悉的荷尔蒙味道,每当闻到这股味道就很安心。
因为能肯定——
她安全了。
以前被救,从心的愉悦和庆幸,心情却很平和。
这次被救,仍然自豪和庆幸。却激动得感觉心脏要跳出来,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再也藏不住。
太阳从乌云层中冒出头,甘浅乐用脸蹭了蹭硬梆梆的胸膛,像似在撒娇,脸上传来分明的刺痛感让一种迟到的悸动心情涌上心头,直扯到发酸的鼻头,感受到一股热流流着出来。
“甘浅乐,怎么会有你那么傻的人。”
又是这个语气。
林斯宸微微喘着气,无法想象再慢一步,甘浅乐又坚持不住的话,再从他眼底掉落悬崖的后果。
只要微微想想都是钻心的疼痛。
他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感受着两颗心脏都在剧烈且有力地跳动。
突然感受到一滴紧接一滴的液体滴到手臂。
甘浅乐推开林斯宸:“知道你生气,但......等等。”
她抬起肩膀去擦鼻血。
林斯宸抬起甘浅乐的下巴,见鲜红血液从她鼻子涌出来,嗓音难掩的沙哑且慌乱问道:“怎么会流鼻血?伤哪了?”
虽然平安后,林斯宸还是张嘴就数落她。
不同的是,无波无澜的冰冷眸子满是柔情和紧张,下一秒就把抱着甘浅乐冲下山坡飞上医院的节奏。
甘浅乐干脆拽起林斯宸的衣摆来擦,金光若隐若现照到林斯宸小麦色的腹肌,狂野性感,惹人犯罪。
她贪玩地戳了一下。
林斯宸捏着下巴微微扬起她的脑袋,用手指头帮她擦掉鼻血,仔细检查着她全是伤的脸颊,有些地方已经肿起了,冰雨可能起了镇痛效果,但这人特别能忍疼。
再疼都不会皱眉。
甘浅乐看着林斯宸手忙脚乱,有点好笑,也发现林斯宸右边耳朵的通讯器:“没事,撞到鼻骨而已,流完就好了。我们先想办法上去。”
边城天黑得快,完全黑下来的话,大大增加救援工作的难度。
听着悬崖顶的动静,林斯宸知道此地不能久留:“抱紧我。”
甘浅乐听话地搂紧林斯宸。
林斯宸找到一个着力点往旁边一跃,后背落到石壁,这次甘浅乐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一点痛感,稳稳落地,低头看两人落在一块凸出来看起来无比坚固大石块,下一秒又感觉头顶有一个庞大无比黑影朝他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