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及时松手,把责任瞥得干干净净。
不过那一捅,像是捅到篓子了。
大婶环视四周,确认自身情况非常严峻,把视线落在宋今禾身上:“八婆,今天我们出事了,你也别想好过。”
“还开什么,他们要跳车过来救人,往后退。”大婶拍了一下主驾驶的头靠,骂道。
“真他妈瞎了,后面也有车。”暴徒反骂回去。
左边是陡峭悬崖,必死无疑。
右边是丛草山林,此路可通,但非常冒险。泥土松软的话,车胎陷进去就是插翅难飞。
暴徒没得选择,必须要选一条。
因为冯琮珊已经平稳落到货斗,跟甘浅乐配合着准备跳车过来。
这条双车道只能勉强说单个半车道。
甘浅乐超车的时候,冒险把半边车胎压下去的情况能平稳通过,失去后视镜和一条后胎都没让皮卡失控,除了超高的车技还拥有超强的心理素质。
这个女人强得可怕。
本来想赌一把,往前开便是垂直的落坡,他没有把握在车冲出坡的时候能平稳降落,但只要甘浅乐翻车了。
他们就平安了。
事实告诉他,打错如意算盘了。
现在后面还有一辆军方的车,猜到他们不会那么傻开下悬崖,紧跟在后,他连倒车都没办法倒。
不过他们暂时不会一枪射过来,雨势严重影响他们的判断,何况车上还有人质。
宋今禾也认为暴徒暂时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因为没了她当人质,他们也别想活。
她紧紧地握住车的把手,死死地嵌在座位。
暴徒方向盘一转,把车往右驶去,暴雨把泥土冲得松软,明显感受到车身陷进去:“等会就让你说不出话。”
宋今禾在电话里听到江凯南的声音了,有点嚣张:“等会我老公让你说不出话!”
*
林斯宸开到梨花丛林看到江凯南把“带路人”搞定,山顶视野好,一眼就看到坡顶那三辆车。
江凯南在林斯宸眸中捉捕到一瞬间不属于他的眼神,跟去年索降到震区时看到废墟时一样:“谁给电话?”
“你老婆,她说浅乐不见了。”
“他们在上面呀。”
“我看到了。”
林斯宸拎着陈昊的衣领往地上一扔,拧紧油门:“喊甘浅乐快跳下来!”
陈昊在坡上滚了几圈……唉,果然……他只是意外。
*
跳什么?
宋今禾还是懵的。
她沉浸于江凯南已经到来的喜悦之中。
冯琮珊抹去脸上的雨水,准备拿绳索绕过腰部,跳车救人,就听到甘浅乐大喊:“快勾住吉普的车身。”
甘浅乐领教过一次暴徒的狡猾,感觉眼前的一切并非他们看到的那般,伸出车窗继续道:“他们想掉头逃跑。”
他能掉头也没关系,他们继续追捕救人就好了。
但他调不到。
“妈的,疯了。”
冯琮珊一边骂,一边拿伸缩索降钩子瞄准宋今禾车门:“宋今禾,捉紧了。”
“啊?!”
捉什么?
暴徒踩着油门就把车从泥泞开上来,打死方向盘,油门和刹车配合在原地打转。
因为不够位置,吉普车完全转过来也有半边车身悬在空中。
甘浅乐挂倒挡,尝试用皮卡挡住吉普。
冯琮珊借机跳到暴徒车顶,争分夺秒把宋今禾救出来。
暴徒眼下也有两个选择,要不翻车,要不鱼死网破。他毅然决然选择后者,方向盘往甘浅乐的皮卡一打,车身撞击到一块。
甘浅乐开皮卡过来给他挡,这个危险指数已经达到自寻死路。
现在吉普再恩将仇报把车一撞,把整辆皮卡都撞了出悬崖。
“嫂子!!!”
冯琮珊和梁涛一前一后撕心裂肺地喊道。
*
陈昊看到江凯南手心滴着血,把麻绳扔进江凯南,绕到车头:“我来开。等会要帮忙的话,你跳车方便。”
“嘴巴放干净一点。”江凯南笑骂。
刚骂完就听到一声巨响——江凯南迅速跳上副驾驶,陈昊车门都来不及关,一个油门就冲上去。
江凯南:“妈的,这群疯子。”
陈昊:“还有一个更疯的!”
林斯宸开着摩托车越过山坡,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冲出山坡,做着一个抛物线的极限运动。
陈昊补充:“不,是两个!”
江凯南:“艹,宋今禾怎么就听不懂呢。”
他们还看到甘浅乐从皮卡的副驾驶跳出来——
林斯宸直直朝甘浅乐跳下悬崖的方向开去。
*
宋今禾双手抱住脑袋,听到冯琮珊和梁涛的吼叫下,抬头看到皮卡被撞了出去,整个人呆滞在那。
梁涛把车驶过来接住冯琮珊。
冯琮珊重重地摔到车前盖,拽着绳子去套住副驾驶的车镜,咬牙切齿地拉住绳索:“涛,不够力呀。”
“嫂子,快出来。”梁涛大声喊道:“快!!”
“珊珊,我开进去了。”他的意思是开到右侧的泥泞中,把车陷进去,借助车的重力拉住吉普争取时间救人。
“快!”冯琮珊感觉车镜和他都快不行了:“嫂子,别发呆了!”
“快出来!”
“嫂子!”
“嫂子,醒醒。”
雨水打到宋今禾脸上,在恍惚中听到冯琮珊和梁涛的声音,砰地一声声响,靠近悬崖那侧车门被打开了,耳畔传来大婶尖叫的回声。
宋今禾终于明白:林斯宸要她喊甘浅乐快跳下来,冯琮珊也喊她跳下来……她都没有。
现在浅乐掉下去了。
她也快要掉下去了。
整个人猛地醒了过去,开着车门的锁仍然无法推开车门。
她看了看车窗,再看看自己,连忙脱掉羽绒服外套,站到座椅上探头钻出来,小腿被人用力地拉住,是暴徒在拽她。
宋今禾脑海只有一个想法:出去帮他们一起救浅乐。力量瞬间也上来了,踹着暴徒往打开车门的那侧,顺势把自己拉到车窗外。
无奈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量悬殊。
“我出不来。”
宋今禾带着哭腔和歉意跟他们说。
“没事!有支援了。”冯琮珊已经换了姿势拽住绳索,双手都被绳索勒出血痕,根本不疼似的鼓励她:“抓住,别让自己掉下去了。”
宋今禾:“好。”她双手紧紧按住车
窗,用另一只脚继续踹暴徒,想着办法出来。
但好像越用力,车越晃。
她抬头看梁涛咬牙踩死刹车,冯琮珊拼了命拽住这根绑住她生命的线索。
要不放手吧。
一个急刹声传来——
紧接着一片黑影覆盖住他们的吉普,宋今禾吸了吸鼻头,继续努力,不能放弃,不能再辜负他们。
车顶突然晃了晃,一个身影自上而下顿下来。宋今禾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一根非常粗的麻绳像风一样绕到主驾驶车窗和后排驾驶座车窗之间的车身。
“我来啦。”
一股熟悉的荷尔蒙味传到宋今禾鼻腔。
宋今禾抬头看到江凯南,感觉作梦一般,嗓音带着哭腔:“浅乐掉下去了。”眼泪再次汪汪流下,后悔没让江凯南一块上洗手间。
江凯南的发型被雨水淋塌了,虽然脸上没有伤,但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狼狈。
“握紧啦。”
江凯南摁住宋今禾握紧车窗的双手。
“踩油门。”
他看向坐在主驾驶的陈昊说。
有了一辆车的帮忙,冯琮珊迅速调整一个姿势,梁涛也开始踩油门,两辆车在有限的距离范围把一辆吊在半空的吉普往上拉,在吉普往左平移的同时,也不断地晃动。
现在暴徒就想抱着宋今禾一起死,从主驾驶座起来,开始去拽宋今禾的手。
江凯南眼尖手快,从主驾驶的车窗探身进去,发现暴徒一只脚明显不对劲,用不上力那种。他屈肘夹在暴徒的颈脖,威胁道:“给老子松手,否则别想活。”
暴徒冷笑:“本来就活不了,拉着你老婆一起死。呃……”暴徒被江凯南敲晕,手臂插入腋窝,半拎出来,半挂在车窗。
他另一边手一直握住宋今禾的手臂:“抱紧我的胳膊了。”
宋今禾留意到江凯南这是受伤那只手,他把纱布摘了。没受伤的手拽起皮包骨的暴徒是轻松,但受伤的手……
她犹豫了一下。
江凯南就催促道:“快点。”
宋今禾没有去抱江凯南强壮有力的手臂,而是转身背对着车窗,找了两个着力点,半坐在窗户上,靠臂力把自己撑出车外。
此时陈昊驾驶那辆车的车轮陷泥坑,吉普往下坠。宋今禾也跟着下去,差点就从车窗直直地掉下去,江凯南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肢,往上提。